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追杀 禁地打野战 ...
-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入夜后整个云水宗陷入一片寂静。
时萝本来还想着挣扎一下,不去赴约,可时间一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走动起来,朝小竹峰而去。
今日是十五,夜凉如水,一轮满月悬于天边,清辉如练,万籁俱寂。
时萝准时准点出现在小竹峰的山脚下。浓郁寂静的夜,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忐忑,她正想着沈清越出现了。
他穿着宽松的绯色长袍,那样浓烈的颜色,长发半绾着披散在肩身,腰间垂落的铃铛金链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夜色下,他那双眼似是浸了墨的玉映着朦胧的月色,很漂亮,也很危险,望得久了定会深陷其中。
犯规……
时萝默默移开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早知道她也穿好看点了,也不知道沈清越到底要做什么。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他停在时萝面前。
时萝悻悻叫了声“师兄”,沈清越却一言不发,牵起她的手往后山走,时萝怂的很,不敢多问。
他们往后山深处走着,四周一片浓雾,黑得瘆人,伸手不见五指,除了手上传来的温度与力道,时萝宛若失明了般,她一颗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
直到浓雾散开,明月高悬,皎洁月光透渗进来将黑暗驱逐,时萝这才后知后觉,他们竟穿过了禁林。几步之外是陡峭崖边,崖下有一道结界泛着淡淡的金光,下面自有洞天。
此处是云水宗禁地,云水宗弟子禁止踏足。沈清越怎么会带她来这?
月色清冷,崖下便是禁地,越靠近劲风越强,危机四伏,金色结界由一道道繁琐的符咒组成,时萝见飞虫活物只要一沾上这层金色结界,顿时就灰飞烟灭。
时萝怕了,想抽回手,心想沈清越准没好事,谁料他却抓得更紧,继续牵着时萝往前走。
“师兄,我们这是去哪?”时萝小声问道,沈清越在崖边停下,结界就在他们眼前,仅一步之遥。
他唇角微弯:“崖下。”
“可是……这里是禁地啊,我们不能进去。”时萝劝道。她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惹到这位祖宗,脑子里却已经在放炮:啊啊啊这地方可不兴进啊!!她还不想死呢!!这祖宗到底要干嘛!
她就知道没好事!
她开始挣扎,挣扎不成,又开始动嘴皮子:“师兄!我觉得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什么都没有我们——”
声音戛然而止,时萝猛地被他揽入怀中,妖异甜腻的花香侵入肺腑,闻得人晕晕乎乎,她抬头直愣愣地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师妹,下面有我选的灵修之地,你会喜欢的。”
灵修!!!
时萝大脑轰隆一声,有些傻眼。
什么玩意?他们要去下面灵修?沈清越要做的事就是来禁地灵修?!这也太狂野了吧?!
不是,平日里为人正直的大师兄跑到禁地来本身就很匪夷所思了,现在他还要和她在下面灵修……
“师妹。”
“啊?”
不等她反应,狐火骤然出现在他们身边,团团燃烧围绕,涂山有苏举起时萝的手,笑着与她十指相扣,时萝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心狠狠地颤了颤,等她回神,他已拥紧她跳下。
他举起她的手直逼结界。
时萝吓死了,想起那些飞虫的下场吓到失色,不曾想,她的手却瞬间穿过结界。
他们的身影被金光吞噬,突如其来的坠空感,无尽的黑暗,冷冽的风声呼啸着像要把人撕碎,时萝脸色发白怂到根本不敢睁眼,她两只手紧紧抱着沈清越,一个劲地往他怀里缩,像只受惊的小猫。
像是害怕他会放手,丢弃她。
涂山有苏眸色平静地看着她。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脚下逐渐有了实感,空中飘来淡淡的花香,时萝睁开眼,顿住,云水宗的禁地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竟是一片花海,各种稀奇古怪颜色诡异的花朵在月光下怒放。
十五月圆之夜,明月触手可及,萤蝶飞舞,时萝发现远处山坡上,好像有颗树,一颗不规则粗大怪异的树,树枝光秃秃的,盯得久了,她便移不开眼仿佛入魔,望着那颗泛着红光会蛊惑人心的果子如痴如梦。
“好美……”她喃喃道。涂山有苏掰过她,低头俯身,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再次映入了她的眼底,妖眸半阖,慵懒又危险,他再一次施展魅术:“在想什么。”
时萝老老实实说:“我在想,禁地里打野战,好刺激啊……”
时萝:等等她在说什么??不是她怎么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她就是想象了一下!!啊啊这地方有鬼啊!!
此时此刻,时萝控制不住,脑子里全是以前看过的某站po文巴拉巴拉。
涂山有苏难得沉默了。
烛离果现世,作为云水宗弟子,他还以为她多少发现了点端倪,想试探一二,结果……
他还真是多此一举。
只是——
她的眼里心里除了沈清越,还有什么。
禁锢一松,时萝抓着沈清越的胳膊开始挽尊:“师兄,我觉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个灵修这个发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她还没说完,他忽然凑了过来,贱兮兮地笑着:“不,我们现在就开始。”
下一秒,男人冰凉的额抵在时萝额上,时萝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二,意识忽然变得混乱模糊,闭上了眼。
时萝被定在原地,像木雕似的一动不动,看着终于是安静了,涂山有苏见状唇角微扬。
烈阳与黑耀同时出现在身后。
涂山有苏转身,望向远处枯树妖瞳闪过异色,他吩咐道:“看好她。”
话落,涂山有苏陡然消失。
烈阳盯着时萝打量:“还是第一次见尊上用魅术。狐族魅术,果然无比神奇。”
黑耀化了人身,少年模样,双手抱胸冷哼道:“仙族女子,不堪一击。”
“有人来了。”风吹异香,烈阳感应到动静,与黑耀对视一眼,倾刻间二人的身影顿时隐入夜色。
从山崖结界到禁地,看着只是一个山上一个山下的距离,俞欢却用灵力硬生生扛了一柱香,这才安然落地。
今日她看见时萝从小竹峰方向跑回来,就猜到时萝肯定还在送饭,且贼心不死。夜里她躲着暗处,本想对时萝再一次下手,却发现时萝一个人偷偷溜到小竹峰山脚下,似在等什么人。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师兄沈清越。时萝竟和师兄深夜相会!他们还一起来了这后山禁地!!
俞欢想都不用想便知——定是时萝故意勾引!用了卑鄙手段!!师兄是不可能喜欢她的!!
俞欢一路跟来,一望无际的花海里只剩时萝一人,不见师兄沈清越。
她警惕地望向四周,悄悄走到时萝身后,时萝一动不动跟个木雕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像是中了某种符咒。
好机会。
一把短刃凭空出现在她手上,俞欢几乎没有迟疑,举起刀猛地刺向时萝胸口,眼见利刃就要刺穿时萝心口,时萝却突然动了。
她仍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样子,像是被控制般,动作生硬滞涩地躲着她的招式,俞欢见状下手更狠了,掌风劲力一道道打过去,时萝却跟不会痛一样。
只是每次在那致命一击袭来时狼狈闪开。时萝躲得很艰幸,什么在地上打滚,下腰,左右闪躲的三脚猫招式都拿出来了;俞欢越打越气却又不敢太过招摇,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清越就会回来。
她并不想被沈清越看见。
就在这时,天边骤然炸开一朵巨大的火花,那抹红色亮得叫人心颤。俞欢以为是宗门发现了他们闯禁地,身影立马消失不见。
“走得真快。”烈阳现身道。
正说着,涂山有苏瞬间出现,他身上有股被烧焦的味道,烈阳嗅见顿时不安道:“尊上你受伤了?”
涂山有苏却盯着时萝,时萝简直是狼狈至极,衣物凌乱头上扎着草,身上都是泥巴碎叶子,她这副样子就像是在草地里滚了三天三夜,空气里还有股陌生的气味,刚刚有人来过。
他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一道虚影从时萝身体飞出,黑耀坐在地上喘气,烈阳解释道:“是云水宗的弟子,来杀她,跟着我们偷偷闯了进来,不过她没发现什么端倪。”
否则他会动手杀了俞欢,而不是让黑耀去附时萝的身。
黑耀:“不是,她这身体也太废物了吧,一点灵气都没有!!”
“先走。”涂山有苏感应到什么,手轻轻一挥,他们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刻,一抹蓝袍现身,是位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云痕站在枯树下,望着树上的烛离果微微皱眉:“烛离果突然异动,是有人闯进来了吗?”
“……”
小竹峰上,妖气横溢。
时萝陷入梦中,没那么快醒来,涂山有苏懒洋洋地坐在榻上,看着被烛离果灼伤的指尖,神色微微一顿,月色倾泻,他忽然注意到时萝腰间还别着那朵木棉花,上面沾满他的气息。
烈阳走了进来,“尊上,云水宗并无异动,应是还没察觉出什么。”
“尊上没有取到烛离果吗?”
涂山有苏伸手,抽出时萝腰间的木棉花,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声音冷淡如水:“烛离果千年一结,由上古神木孕育而生,威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大,我们还需一些时日等它成熟。”
“至于她。”他垂眸望着身下沉睡的时萝,身后狐尾摇曳,手里的木棉花不断转动变幻,最后在他手中变作一只玉镯,“起码现在还不能死呢。”
…
…
时萝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她翻了个身眯起眼,才发现回到了自己屋里。昨夜她不是和沈清越在禁地灵修吗?怎么回来的?想不起来。
头好晕。
时萝爬起身,刚动了那么一下便觉浑身酸痛,有气无力的。等等!浑身酸痛?!时萝不信邪,又动了动胳膊,确实胀痛酸涩,身体不是被车碾压过就是被人揍了一顿,尤其是手臂上布满奇怪暧昧的红印……她这是怎么了?
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念头一出时萝瞬间就想明白了——还能发生什么,又能发生什么,灵修呗!她像花朵一样历经摧残!!
时萝叹了口气,躺回去,开始回顾昨夜,昨夜她……什么都不记得。可身体上的疼痛是真实存在的,这就证明一定发生了什么,沈清越带她去禁地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灵修吗?偏偏她什么都没感受到,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还没想明白,门口又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罗子傲在门口喊道:“小师妹,送饭去了!”
“来了来了!”时萝一脸幽怨地从床上爬起来,刚落地,胳膊小腿疼得呲牙咧嘴,跟跑了十公里似的。
做好饭菜,时萝一路别别扭扭的上了山。山上一切如故,走进竹屋除了那只黑犬在,倒是没见到沈清越,时萝扫了一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这是躲着不见她?
算了,毕竟事后见面挺尴尬的。时萝松了口气,放下食盒就走了。
她慢慢悠悠地走下山,天边阴沉沉地打着闷雷,看着像是要下雨了。时萝加快脚步,眼见就要到山脚下,她心底忽然泛起一股寒意。
——那是转瞬即逝的杀意。她身体最先作出反应,本能的避开了那致命一击,剑气擦着衣袖而过,直接搅碎了时萝的衣袖。
时萝猛地抬头,只见空中飞来一把尘封已久的宝剑,宝剑通体漆黑如石缠着符箓,自通灵性,杀气腾腾,在空中打了个漂亮的弯又刺了过来。
“我去!!”时萝不敢停,立即抬腿跑进林子里,这这这!那个躲在暗处的真凶终于忍不住要对她下手了吗?真的是没有一点点防备!
她在林子里疯狂跑着,大宝剑在后面一个劲地追,没完没了了。
这是不见血不罢休啊。时萝当即立断,冲向结界,她就不信了等到了云水宗这玩意还敢追着她杀。
结界就在眼前,时萝弯起唇一脚踏入,却不曾想平日里毫无反应的结界此时竟成了一道绵软的墙,瞬间将她弹飞了,时萝一屁股摔在地上。
“不带这样玩的!”时萝气道,她挣扎着爬起身,走了几步又倒了下来,只觉全身都快散架了。
“……”
“以我之血,饲汝之魂。”昏暗荒僻的深山老林里,俞欢以身为阵眼,布出一道杀阵,只为杀了时萝。她双手合十快速结出一道道繁琐的符咒:“杀!”
宝剑杀气更盛,寒光一闪,直直刺向时萝,而时萝避无可避。
远处山峰上,有人正望着这一切。
黑耀不敢置信:“好歹也是云水宗弟子,她怎么就这么弱?!”
烈阳:“凡体肉胎,本就脆弱。”
“还是做妖好啊。”眼见时萝就要被一剑呜呼了,黑耀不忍再看,侧过脸。
宝剑近在咫尺——
也就是这一瞬间,一道妖异的红光从时萝身上迸发,化作一道光罩护住时萝全身,宝剑触碰到红光的刹那,泯为碎渣。
时萝大汗淋漓喘着气看着,愣了半响,才发觉这道红光是从她手腕上发出来的,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朱墨色的玉镯。
另一边远处深林,俞欢被反噬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时萝!”
黑耀与烈阳看得目瞪口呆,黑耀有些迟疑:“那不是……”
那是尊上的妖力,但怎会在这个仙族女子身上?
二人噤声,不约而同地转身,看向树上那道懒洋洋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