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答案（1） 幻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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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答案是什么？”
夜深人静，月明星稀，灯将书桌照得通亮，恍如白昼，笔尖触碰书页，沙沙作响。费希利安片刻不敢停歇，校对文件，审核签名，没有任何停顿。
“你找到了吗，答案？”
声音似从远处传来，缥缈空灵;却又好似在耳边低语，轻声缱绻。
可费希利安却好像没有听见，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答案…”
“有完没完？”费希利安停下笔，温和的外表下犹如将起风浪的海面，平静的嗓音中隐隐透露着怒气。
那声音见他动怒，便不再发言，他轻舒一口气，继续动笔。工作期间，费希利安好几次眉头紧皱，用力攥着笔，低头重重喘气，细密的汗水不断冒出。
“嘻嘻…”
声音再次响起，天真的笑声在空旷的办公间回荡，他依旧不做理会，收拾着桌面准备回去歇息。
“嘻嘻嘻…”
笑声越发甜蜜，像是熟透了的果实，散发着腐烂的香气。
“掉下来啦！”
“滴答…滴答滴答…”
“啪——”
费希利安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脸，温热的液体浸湿了他的手指，暗沉又腥臭，让人作呕。
他呆愣片刻，金色的神圣力自手心浮现，笼罩了他那被腐蚀的脸，暂时遏制了侵蚀。
“哎呀…好辛苦呢，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还要收拾干净…嘻嘻，加~油~哦~”
费希利安没有理会，自顾自蹲下地把掉在地上的腐肉收拾干净，然后在脸上稍做掩饰，匆忙返回了住所。
……
“呼——”他的手臂遮住双眼，瘫软在地。
本来已经得到遏制的脸加速了腐蚀，如泥淖般泥泞不堪，暗色与鲜红交织，最终露出森森白骨，地面一滩脏污。
“唔！”
“真可怜…”
费希利安扶着墙壁，踉跄着起身，每走一步就流下带着腐臭味的液体。
“哈——哈——”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身体摇摇晃晃的，好几次跌倒在地，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终于，他走到了镜子前，光洁的镜面照见了他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他的大半张脸已经不成人样，森森白骨显露，腐烂还在蔓延，欲吞噬他整个身体。
“啪——”费希利安的手覆在镜面，污秽侵染了镜子，深色粘稠的液体缓缓流下，吞噬了他的倒影。
“哎呀！还能撑住嘛？没事吧？”
脸庞，脖颈，手背，裸露在外的肌肤被小心抚摸，轻柔得泛起阵阵痒意。费希利安的手立刻攥紧，双目紧闭，眉头紧皱，胸口不断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去忍耐。
“怎么会这样呢…很疼吧…很痛苦吧，利安…好可怜…”那声音依旧在他耳边低语，明明充满担忧，却让人觉得虚伪。
是啊，怎么会这样？他还以为已经没有大碍了…
一开始继承这股力量时，全身上下被腐蚀地找不出一块好肉，那深入骨髓，将灵魂都要撕裂的疼痛，让他恨不得破坏目所能及的一切。
于是他被关进了漆黑的、空无一物的屋子，疯狂地撕扯着身上的烂肉，如野兽般吼叫，直至发不出声音，让老师不得已只能暂时剥夺他的五感，堕入更暗的深渊。
如此来来回回了许久，加上中间神圣力的修炼有一定的压制作用，费希利安才初步掌握了这股能力，也适应了疼痛。
这样大面积的腐蚀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费希利安平复着呼吸，感觉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后开始收拾残局。直到快要收拾好，那声音都没再响起。
“哗哗——”
清水流过，洗刷污浊。一道冷冽的视线凭空出现，死死瞪着他，好似要在他身上瞪出个窟窿。
“嘻嘻~”
费希利安动作一僵，不安涌上心头，他尽力保持镇定，洗净擦干了后，才向那道视线处转移，可那处却空空如也。
“在后面…”
他立刻转身看向那面光洁如初的镜子，瞳孔紧缩，身体仿佛被下了咒，一动不动。
镜子映照出不是他现在的样子——是个身形瘦弱的孩子。松散偏长的黑发，空洞无神的黑眸，淡然冷漠的表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镜中人的眼底燃起火焰，是厌恶，是愤怒，是指责。
是“他”自己…
四目相对的刹那，费希利安眼前一暗，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利安…困了吗？也是呢，毕竟每天都那么辛苦。嘻嘻嘻…好好休息吧…”
……
多年的生物钟让他在天刚蒙蒙亮时就悠悠转醒，他惊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好好地盖着被子。
“醒了。”
“老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费希利安立刻看向那人，又惊又喜。
常年挂在嘴角的那抹亲切又调皮的笑容消失不见，卡洛姆毫不掩饰担忧的心绪，开口询问：“感觉还好吗？今天的工作交给我和小尤金就行，你好好休息。”
闻言，费希利安也明白以现在的状况，自己再逞强也只会给他人添乱，垂下了头，情绪低落“…嗯，谢谢您。”
作为教皇的卡洛姆本身有着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解决，在他来到圣殿前，几年未归都是常态，可现在，短短一晚却出现在他的身边，想都不用想，他肯定给老师添了很多麻烦。
毕竟是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身为老师的卡洛姆又如何看不出费希利安的心绪，伸手去抚摸他的头：“安啦！反正丢给罗恩特里斯那家伙了！之前本来也是我出力比较多，现在他来替我理所应当…”
“既可以回来看看你和小尤金，有机会的话还能和尤莉见一下，而且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怪想念的！”
费希利安柔柔抿嘴一笑：“是吗，那等我好一点了就下厨。说起尤莉，老师，你和尤莉说了你的身份吗？”
“还没，不过嘛…她肯定也猜到了。先不说这个，你应该知道问题出在哪吧？”
“…嗯，应该。”
……
从圣殿创立之处，教皇就传承着一柄权杖。每一任教皇都会将自己最精纯的一份力量放入权杖内。
所有继承人从小就开始尝试继承权杖，他们会从中共鸣一份最合适自己的力量，随后试着掌控运用。
这中间的过程自然是苦不堪言，幼小的孩子怎么可能承受住如此庞大的力量，其间的痛楚与心酸也只能咬牙咽下，走过荆棘密布的血路，方才成为了世人眼中举世无双的教皇。
而费希利安传承的，是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魔法师的力量，那位魔法师以强大的，号称可以侵蚀一切的黑魔法闻名于世。
在共鸣之后，费希利安曾去阅读过这位先辈留下的手札，得知了他对于黑魔法最大的心得——包容接纳自己的暗面。
听来简单，但实际上并不轻松。
费希利安多年以来看似随和，实则心结未解，之前还有神圣力的中和，能让他自己稍稍好受一些，现在神圣力的修炼也进入了瓶颈期，信仰动摇，隐藏在体内的力量失去了压制，自然开始反噬他。
……
“利安，你知道的，我没法待太久，这些事只能由你自己想开，只有你打心里接受了自己，这关才能过去…”
“出去走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答案（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