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禁鱼系高僧 圣僧,您今 ...
-
动物养伤最好的办法就是吃睡、睡吃。
霍尔靠在窗边看蓝博忙里忙外,直到他弄来一袋又一袋的海盐往池子里倒。
白花花盐粒沉入水底,蓝博用法术在盐粒落底之前均匀化开,时不时用手指蘸池水尝尝。
海盐又苦又涩,他每尝一次眉头皱得更紧,整张脸扭曲成一团。
“让开!”
霍尔嫌弃拍开蓝博,他直接跳入池水化作人鱼,麻袋中盐粒自动落入水中,调节到最合适程度才停止。
海洋生物在陆地上养一个多月伤,霍尔感觉自己都快变成鱼干了。
他泡在“池海”中发出舒服哼唧声,尾音还拐个弯儿,鱼尾无声展开,鳞片在水中泛出七彩光芒,尾鳍轻轻一摆,搅起一圈细碎涟漪。
蓝博走上栈桥,看着池水中撒欢的霍尔,嘴角越翘越高,扔出蒲团坐下来慢慢欣赏。
霍尔只露出半张脸,眼睛舒服地眯成两道缝,时不时翻转身体,围着池子绕圈游动。
“开始是脏脏鱼,后来变成馋馋猫,现在…哼哼猪…”
蓝博小声调侃,霍尔耳聪目明,迅速冲过来甩起鱼尾,池水兜头盖脸朝和尚泼过去。
和尚周身亮起金钟罩,池水顺着罩壁落下,目光平静落在池子里等着看笑话的人鱼。
“哼!”
霍尔不服气摆动鱼尾离和尚远点,蓝博又开始念经,嘟嘟喃喃,烦鱼得很。
蓝博念经声音变得遥远模糊,霍尔沉入水底,仰面看着水面上扭曲变形的和尚。
啧~真丑!
耳蹼轻轻煽动,霍尔舒服得几乎要睡过去时,一股温和却不容挣脱的力量托住腰身,把鱼从水底捞上来。
“你干什么?”
霍尔不开心撩水泼蓝博,这次他没用金钟罩防护,衣襟湿哒哒滴着水。
“我衣服湿了。”蓝博垂下眼眸,“你陪我去换。”
他见人鱼沉入水底,距离越来越远,一阵心惊肉跳,慌慌张张把霍尔从水底托起。
“圣僧,您今年贵庚?”
霍尔双臂交于胸前,一脸“凶相”瞪着蓝博,巨大鱼尾来回游摆漾起淡淡水纹。
“小僧年芳二十有五,正是需要有人陪伴换衣的年龄。”
蓝博抖抖湿透的袍子,修长手指在霍尔面前展开,耳朵不知是被夕阳染红,还是羞红的。
圆慧站在门外听一僧一鱼幼稚对话,无奈搔搔头,双手农民揣靠着外墙。
他感知到澄心寺中有妖气,找过来发现竟是师弟养的小妖。
院里一人一鱼僵持着,最后霍尔拗不过蓝博,狠狠甩和尚一尾巴水,气哼哼上岸。
水从他身上哗啦啦淌下来,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蓝博抹了把脸,走到霍尔身边,用湿漉漉僧袍把人鱼裹个严实,弯腰掩饰尴尬。
“你…唔…”
霍尔刚说一个字,蓝博就咬破的手指塞进他嘴里,单手抱起人鱼回禅房。
香甜血液在口腔炸开,他抱着蓝博的手,晕乎乎不知反抗。
院中水面映着粼粼月光,两人清洁后换上干净衣裳,蓝博耐心给霍尔绞干头发,盖上被子哄鱼睡觉。
“和尚,你知道鱼是生活在水里的吧!”
霍尔半眯着眼眸,嘴角挂着一抹坏笑,白嫩脚丫点点蓝博腰腹,硬邦邦的。
“你是妖。”
蓝博低头看一眼手指上红肿伤口,拇指在食指侧面蹭了蹭,刺痛中带着痒意。
“你可以在岸上生活…池水就当你游玩的地方…好不好?”
“那…你抱着我睡?”
霍尔抬腿向上,灵活脚拇指敲敲蓝博胸口,杏核眼里的“坏”压都压不住,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人鱼可真难养啊!”
蓝博笑着感叹,躺下抱住霍尔,心中瞬间充斥着满当当的温暖,好像找到丢失需求的心肝宝贝。
‘师弟,出来与师兄一聚!’
蓝博眉头紧皱,搂着霍尔往怀里按,头埋在人鱼冰凉颈窝,一动也不想动。
‘师弟,你不想我进去找你吧!’
圆慧密语传音催促,蓝博烦躁抬起头,看着霍尔憋笑嘴角,忍不住低头咬一口才出去。
明月高悬,蓝博黑脸打开院门,直勾勾看着圆慧,扰人清梦总得有合理说法。
圆慧手里捏着一串念珠,指腹习惯性捻动,看到师弟满脸不爽,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专门半夜来笑话我?”
蓝博转身要走,圆慧一句话留住他。
“师弟,你要还俗吗?”
“要!”蓝博点点头,“等我找到合适住所,立刻离开澄心寺。”
虽还不懂情爱为何物,但他不想放霍尔离开,甚至用自己的血养人鱼。
之前见到妖,他不至于见到就杀,内心十分厌恶各类妖、精、怪。
霍尔也是妖,蓝博却想时时把鱼抱在怀里,不让他有任何离开的可能。
难怪老和尚说,“井荷开花,劫数将至。佛不渡你,你需自渡。情爱非魔障,放不下才是。”
放不下?
圆慧瞥一眼师弟身后院门,师父圆寂之前,总担心师弟放不下澄心寺,导致历劫失败。
真想让他老人家回来看看,师弟没有半点儿犹豫就放下了。
风带来大殿香火气,圆慧盯着蓝博看了会,点点头,指腹某一颗念珠上停住。
“我给你转成俗家弟子。”他视线在周围转一圈,“明天叫工匠修一道墙,墙外是你家,墙内是澄心寺。”
“师兄费心了!”
蓝博从小生活在澄心寺,离开他也会不舍,留下自然最好。
“师弟…你真的想好了吗?”
圆慧视线越过蓝博肩膀,看向他身后波光粼粼的院子。
“戮妖圣僧在自家院子养只妖精…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你可想过后果?”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蓝博桃花眼中冷意涟涟,“人若多管闲事,不能杀,打残即可。”
他修佛,源于被父母抛弃在澄心寺门外,并非真愿意皈依佛祖。
长大后,蓝博没什么想要去的地方,索性一直留下来。
有时看着前来上香的百姓,他觉得自己都没有他们对佛祖虔诚。
“别别别!”
圆慧拍拍胸脯,让蓝博把人往他这里推,实在解决不了再动拳头不迟。
“好麻烦!”
蓝博嗤之以鼻,摆摆手,回去抱自家人鱼睡觉。
清晨雾气还未散尽,圆慧便带着工匠围着寺院后墙走一圈,把要修、要改的地方说清楚。
工匠们低头应答,他们走到回廊拐角,一个人影从藏经阁方向转出来。
“圆慧,这是做什么?”
来人一身灰色僧袍,身形清瘦,眉目间沟壑深川,嘴角下坠,肃穆之态扑面而来。
“静安师叔,寺庙后墙多有缺漏,我找工匠来修一修。”
圆慧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面对这位首座师叔,他比应对皇亲国戚、难缠香客更加头疼。
“那方丈可知…”静安视线落在蓝博住所方向,“蓝博在院子里修池子,养了不该养的东西?”
“呵呵!”
圆慧摆摆手,监院和尚带工匠们去剩下院墙位置走一圈儿,确定好范围就可以动工。
“你早就知道?”静安沉下脸,“为何不命蓝博打死他?留这祸害作甚?”
“师叔,蓝博如今已是俗家弟子,不在寺籍,不领寺规。
他愿如何修行,与何为伴…那都是他的事。
我们出家人,慈悲为怀,怎可随意打杀生灵?”
圆慧最不愿意与师叔沟通!
固执、刻板、非黑即白…师叔不适合做和尚,更适合到大理寺做“判官”
“妖孽祸乱人间,人人得而诛之。”静安声音骤然拔高,“蓝博即便转为俗家弟子,难道就不是澄心寺的人?
他在寺中豢养妖物,便是污了澄心寺的清誉。
你身为住持方丈,姑息养奸,同样有罪!”
静安声音越拔越高,路过的和尚、沙弥没有任何人驻足旁观,快速路过,并送给方丈一个同情怜悯的眼神。
“师叔,我发现此事便去找过蓝博,好言相商才让他勉强同意留下做俗家弟子。
蓝博什么脾气?
您最清楚不过!
现今道教日盛,澄心寺有‘戮妖圣僧’,百姓才更信我们。
若蓝博彻底离开澄心寺,我们有什么能吸引百姓再来烧香拜佛?
难道要像其他寺庙一般,无人烧香拜佛,被迫解散?”
圆慧越说脸色越沉,没人比他更清楚,师弟有多冷情。
师弟好似大雄宝殿的佛像,垂眸见世间万物万事,心无波动,亦无慈悲。
当年师父圆寂,静安在蓝博面前摆师叔的谱儿,话没说两句便被蓝博薅着衣领拽到院子“请教法术!”
什么谱儿在一顿胖揍面前都得妥协,毕竟不妥协,还有下一顿等着呢!
“你六根不净,贪恋世俗香火……”
“静安师叔!”圆慧笑容消失,“您要专修苦行之法吗?”
但凡静安敢应,圆慧立刻把人赶出澄心寺,远走他乡,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没有香火供奉,偌大澄心寺,百余僧人吃什么、喝什么?
蓝博脾气那么坏,嘴那么毒,为何上至大和尚、下至小沙弥都让他三分?
人家有本事做澄心寺的活招牌,引来百姓蜂拥而至,保寺庙香火不断。
有百姓求杀恶妖,蓝博从不推辞,百战百胜,保一方平安,使澄心寺声名远播。
反观静安做了什么?
天天在澄心寺转悠,吹毛求疵,事事都要教训两句。
人见人烦,鬼见鬼愁。
“你…放肆!”
静安眼神一凝,枯瘦面容闪过难堪羞恼,灰色僧袍一摆,大步流星朝蓝博住所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