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人所经历的谋杀案》samara

9、第 9 章 收养所的柳

　　收养所的柳阿姨正坐在柜台后面，用一个裂了缝的马克杯喝着茶，她看到我进来，神色顿时亮了起来：“亲爱的，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给您打打下手，我小姨之前不也经常来吗？”
　　“你们俩都是大好人！来，吃橘子。”柳阿姨又拿出了上次的那个水果盘子。
　　“谢谢阿姨。”我回答说。“要不，我帮您扫一下地吧。”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说实话，我最不喜欢扫地了，你知道的，上了年纪的腰不好，弯不下去。”
　　收养所的桌椅脚部都有很多抓痕，不用想也知道是小猫小狗所为，地上掉了很多的毛，数量之多用普通的吸尘器根本不现实。鉴于我不认为自己能和动物打好交道，我选择了扫地这项擅长的事。
　　“我感觉招财在家每天挺孤独的，您说是不是可再收养一只给它做个伴？”我试着聊一些柳阿姨感兴趣的话题。
　　“嗯...我不觉得。”
　　“为什么？”
　　“小猫都是领土意识很强的，招财尤其是。”
　　“好像还真是这样，听李琳说晚上十点以后是不能进厨房的。”
　　“没错，她可是吃过大亏的。”
　　在扫地的过程中，我注意到有一些毛发堵在了收养所较低的通风口处，很难清理。本科学建筑学的我猜想，这些通风口之所以做的高高低低，也是为了照顾收养所内的小猫小狗，这样可以让任何高度的笼子内的动物们都能享受到合适的温度。
　　提到空调我想了起来，这些天咖啡馆的空调一直是坏的，小姨告诉我她已经通知了厂家来维修，只不过这么久过去了依然没有人来，即使我们身处一个小岛上这效率也未免太慢了些。
　　打扫完从柳阿姨的店里出来，我决定下一步解决空调的问题，我回到咖啡馆，找出空调公司的名片，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你好，欢迎致电宁波xx电器公司，xx服务请按1，xx服务请按2...”电话里首先传来“智能语音”的声音，我很不喜欢现在很多客服的这种设置，“智能语音”很少能真正意义上解决问题，稍微复杂一点的情况就没办法处理。终于等到我所期待的“人工服务请按0。”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分钟。
　　我迫不及待的按下了“0”，果不其然传来“人工坐席忙...xx服务请按1...”接着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最后才是“继续等待请按0。”
　　按下0以后，大概等了三分钟，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人的声音：“你好，xx电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你好，是这样的，我是舟山市嵊泗县日出咖啡馆的负责人，我想询问一下我们之前的报修什么时候可以来人呢？”
　　“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报修的呢？订单号可以提供一下吗？”
　　“大概十天前就报修了，订单号是xxxxx。”
　　“好的，这边帮您查看一下，请您稍等。”
　　很快，客服接着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这边查到您的订单五天前已经派师傅过去修了，现在还没去您店里吗？”
　　“什么，五天前就派人来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到店里？”
　　“您稍等一下，我问一下相关的同事。”“好的，再次感谢您的耐心等待，这边了解到维修的师傅到了舟山嵊泗县以后因为个人原因出现了一点延误，公司这边因为交通的原因也没有派出别的师傅，给您造成麻烦了。”
　　“是到了岛上以后出现了个人原因吗？那什么时候可以来呢？”我问道。
　　“这个公司这边跟师傅的沟通是，他很快就可以赶过去，应该就在这两天。”
　　“可以把师傅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吗，我和他直接定时间比较方便。”
　　“可以的，师傅的联系方式是1xxxxxxxx。”
　　“请问贵姓呢？”
　　“罗康顺，罗师傅。”
　　“好的，谢谢。”
　　“不客气的，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吗？”
　　“没有了。”
　　“好的，那祝您生活愉快，请对我的服务做出评价...”
　　放下电话，我对这位人工服务小姐姐的态度非常满意，并且做下判断“智能语音”还需要很多年才能达到人的这种水平。
　　等等，哪里感觉很奇怪，是这个师傅的名字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是在山上和朋友们聊天的时候吗？罗康顺？为什么这么熟悉？
　　我拼命的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三个字，突然，一道电光闪过：“是宋阿姨的儿子！和范诗萍生前有过情侣关系的那位！”
　　他在这家电器公司上班吗？恰好就是小姨咖啡馆的服务商？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没这么简单，但我一时又说不出来是哪里的问题。
　　等一下，刚才在收养所的时候，提到修空调时，柳阿姨是不是说过：“我们两家好像用的是同一个通风系统来着？”她明明说过的，那既然是同一个通风系统，为什么只有我们一家的空调坏了呢？这些巧合的概率有多低呢？
　　事实证明，大脑深处的运算能力远超浅层，你只需要等待那个运算结果慢慢浮上来，我好像把一切都拼了起来。
　　我来到厨房验证我的想法，果然，厨房上方的通风口就在距离灶台一步之遥的头顶上！长宽均有半米至一米的方形管道足可以容一个人爬过！如果是有人趁着我去储藏室拿辣椒酱的功夫，用一个管子之类的东西从通风口向锅里下毒是完全有可能的！
　　这个可能性需要验证，我急匆匆的赶往隔壁。
　　柳阿姨看到我神色慌张的再次过来，问道：“怎么了，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的，阿姨，只是我还不能说，但是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方便我再进去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亲爱的。”
　　此时的收养所，除了我以外还有另外一个志愿者来了--郑华采，当然，他那样好的一个人同样会来收养所帮忙也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我来不及和这位恩人多打招呼。
　　我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仔细查看收养所的空调系统，和咖啡馆的尺寸一样，甚至比咖啡馆厨房的管道更多更复杂，但完全可以钻的进去人。
　　“阿姨，你知不知道，咱们俩家的空调管道是连通的吗？”我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颤抖。
　　“是连通的呀。”柳阿姨坚定的回答。
　　“您这么确定吗？”
　　“当然，我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之前有几只小猫从笼子里跑了出来，怎么找也找不着，结果过了一会你阿姨抱着从隔壁回来了！你说还有这种事情...它们就是从我这边的通风口爬了进去，所以怎么也找不着，然后在里面转了好久又从你阿姨那边的通风口爬出来了！哈哈哈。”
　　“也是从那件事以后，我才把这边通风口的栅栏全都加固了一遍。哎，小郑也知道这件事的，当时你还帮我了，是不是？”
　　“没错。”郑华采在旁边佐证到。
　　我死死的盯着通风口，直到他们俩个脸上的笑容都消失...
　　“我得走了，阿姨。谢谢你。”柳阿姨显然被我奇怪的行为搞的摸不到头脑。
　　我的推测完全可行，我现在应该给罗警官打电话吗？想到这里我有些谨慎，上一次兴奋地向警官提供线索事实证明毫无帮助，警察最需要的是证据，他们在此之前不已经在怀疑罗康顺了吗？只是缺少抓捕他的证据，现在我能提供的也只是一种推测而已，搞不好警察也已经想到了。
　　哪里会有证据呢？那张照片！！！就是我在第一次做完那份“简单煎蛋”以后，李琳为我拍下的记录照片！希望它能真的记录下什么。
　　我飞快的掏出手机，一边解锁一边在心里祈祷：一定要拍下通风口！一定要拍下通风口...我当时站的那个角度是对的吗？向下划过这几天郊游的照片，我找到了我自己，照片上的我穿着黄色围裙，微笑着、汗流浃背但是充满了成功的喜悦。在我的身后头顶的位置，通风口赫然在列！一张完美的照片！
　　可是，在仔细查看后，我又有些失望，这张照片上的通风口看上去非常正常，和我在收养所里看到的唯一不同就是：收养所的通风口栅栏上充斥着动物的毛发，而厨房的通风口上则布满了油剂。
　　有什么可以证明的吗？我仔细的盯着照片的局部，等等还是有哪里不对，这和我刚刚见到的不一样，我迅速回到厨房，抬起头来查看，现在的通风口栅栏上反而变得干净了！照片上的那些污渍都被清理掉了，是我们重新开业后的打扫过程中哪位员工所为吗？至少我可以确定的是我没有清理过这里。
　　我给我的员工们一一打去电话进行了确认，不出我所料，没有人会清理那里，甚至很少会有人注意到那么高的地方...
　　可能是警察做的吗？不管怎样，我还是把我的发现统统用电话告诉了罗警官，至少他们可以试着在这个推测里找更多的线索。
　　罗警官的车子很快到达了咖啡馆，随行的不止一人，我本不愿意让这么多警察再次出现在咖啡馆，但想着如果能尽早结束那些流言蜚语也是一件好事。警官向我再次表示了感谢，我这次真的提出了一种新的可能！他这次告诉了我更多：根据他们的深入调查，罗康顺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切实的证据，无法实施逮捕，这次我将咖啡馆的空调系统和罗康顺联系了起来，帮了他们的大忙，只要他们能在管道内发现他进入过的痕迹，或者空调系统被人为破坏的痕迹，他们都很容易将整件事证明出来。
　　“这次，他大概率跑不掉了。”罗警官告诉我。“你可是立了大功。”
　　大功劳吗？我必须承认，我在心里乐开了花，这是意外的收获，本来如果能够洗脱我自己和咖啡馆员工的嫌疑就已经足够让我开心了，但是如果能在这次事件中得到官方的认可，那就更加完美了！这段时间的我太需要一些成就感了。
　　“现在，你先回到家里让我们来收集证据吧，相信明天就会有好消息的。”
　　在回家的路上，我第一次完完全全领会到了这座小岛的迷人之处。傍晚的微风轻轻地吹在我的脸颊，温柔的阳光洒在人间，我从没像这一刻这样放松，生活果然会变好的。等我小姨回来，我要好好跟她讲一讲我的英勇事迹！
　　打开家门，旺财似乎被焕然一新的我惊讶到，我第一次主动把它抱了起来，在它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这只猫也不怎么吓人嘛。
　　“再来个罐头吗，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