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弱武修，在线吐血》锡兰之红

2、第 2 章

　　钻心疼痛顿时直达骨髓，齐天河能感觉到那几条小蛇的牙齿穿透了他的血肉，正用力吸食着他的精血。
　　齐天河脑中又回想起曾经在古籍上看到的种种传闻。若是如此便能种下饕蛇，这条古老恶兽就将在他余生都漫游在他体内，想方设法去吞噬他的血肉以滋补自己当初为天将所摧毁的灵体。
　　他所赠与的上古力量是有代价的，齐天河感受着身体内渐渐翻涌起来的气血，那是他过去从未体会过的强大与炙热。
　　浑身烧灼感愈发强烈，齐天河试图站起身回到床上继续让身体里这份力量膨胀、燃烧，然而只是稍一动弹，全身上下立即传来尖锐又磨人的疼痛感。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倒去，在那灼热的炙烧感到达顶峰之后，他又忽然感觉自己被人抛入冰天雪地，寒冷彻骨。
　　喉口一阵腥甜，齐天河再也没能忍住，吐出了一口青紫色的淤血。
　　倒在地上时，有那么一瞬，齐天河想自己可能会死在这儿。其实死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他再也不用去思虑父亲所给的压力，也不必去担心三日后的比武大会。
　　什么都不必去在乎了，什么也不用去担忧了，就是这样死了也好……
　　恍惚间，齐天河总觉得自己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一个男人似乎很是不悦道：“他妈的，哪里来的小鸡崽子，就这根骨也敢打老子的主意？想死想疯了吗！”
　　他也不知道这说话的人是谁，就这样在浑浑噩噩之中陷入了昏迷。
　　等齐天河再次醒来，已是三日之后。
　　黑铁忧心忡忡地守在他床侧，见他睁开了眼，总算是松了口气：“少爷，您这一觉也睡了太久了！”
　　说着便端来汤药请他服用，齐天河却只是惊诧地望向自己的双手，只是喃喃：“……我居然，还活着。”
　　“幸亏还活着！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夫人交代！夫人几次来问，我都只敢说您看书太迟睡着了，要让她知道您三天三夜没醒，非得把我拉出去晒成人干！”黑铁将碗递到他手中，“今年的比武大会，我已经替您去告了假，您放心，夫人一定会同意的，何况……”
　　“不必告假，我要去。”
　　齐天河说着，只轻轻想将黑铁手中的汤碗推开，岂料只是这样稍一动弹，却挥出一阵掌风，黑铁眼睁睁看着手里那汤碗被少爷一拳打进墙内，嵌入其中难以动弹。
　　“少爷您……你若想去，我也不拦着。”黑铁神色惊诧，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连齐天河也被自己方才一掌吓了一跳。他望着自己掌心，不免心下想起先前境况。看这样子，显然是那上古秘方起了作用。
　　他深呼吸了一下，先前身上的那些疼痛感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轻快、爽利。
　　黑铁起身要去将嵌入墙壁里的汤碗捞出来，再一回头，却看少爷已经换好了衣服要出门，他连忙又去取过披风：“少爷您慢点，今日风大，可别冻着了！”
　　谁料推门一看，一贯走路慢慢悠悠的小少爷，这会儿竟健步如飞，不过眨眼功夫，已经到了院门外了。
　　黑铁看着这景象，不免喃喃地感慨一句：“少爷这是睡了三日……睡出神通来了？”
　　齐天河到习武场时，比武大会早就已经开始了。
　　武威山每年十月初九便会举办一次比武大会，诚邀武修界各路英豪齐聚一堂，切磋切磋，决出每年度的十大高手。
　　这十大高手之中，自然是以齐天河的父亲齐自来为魁首，余下众人即便评不上高手之名，也乐于每年带自己门下的新人弟子出来亮个相，混个脸熟也是不错。
　　武修比不得那些做魔修、妖修的，动不动便以百载千年为期，遗世独立、极少入凡尘，他们这些炼体为主的人，往往都还得入世生活，武修门派之间，自然就少不了各式合作。
　　习武场上已有两名青年人在比试，齐天河远远望见父亲携母亲一同落座南面上位，正想抬步上前，却听人群中出来一声唏嘘。
　　“哟，这不是齐家大少爷吗？我还以为你今年又要告病来不了了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齐天河身上，齐天河朝南面望去，果然就见父亲脸色骤然一变，阴沉下来。
　　齐天河只能先行转身，与说话那人行礼：“余掌门，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未见，几次大会，你娘都说你身子不适。哎，今年病可好了？是也能上场，还是说来做看客的。”
　　齐天河望着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眉头微微蹙起。余合余掌门，司掌南林山清徽派，与他们武威山一直都是竞争关系。当初余合与他爹共争武修第一的名号，他连着挑战三年，都以失败告终。
　　他虽输了，但他的儿子余振生却是武修界冉冉升起一枚新星，所有人都默认清徽派的继承人将来终究还是会打败武威山，坐上头一把交椅的。
　　齐天河抿着嘴唇，母亲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侧，她拉起了儿子的手，朝余掌门道：“我们天河平日多病，今日也是听说了各路英雄豪杰到来，强撑着过来瞧瞧，余掌门不必担心。”
　　“哈哈，您若这样说了，我就不多作担心。”
　　几人寒暄几句，齐天河已经被母亲拉到了观看台处，他还未落座，便听父亲一声冷哼，中年人斜眼瞥了瞥他：“你来做什么。”
　　齐天河不答，倒是他母亲先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孩子难得身体好些，出来看看怎么了？”
　　就听他又道：“只是看看，不如不来。”
　　母亲忙拉过齐天河，压着他坐下：“你少听你爹的，来了就好好看，能有什么？”
　　“娘，其实我……”
　　齐天河本想说他今日也愿上场，却看母亲转过身，为他拿来一枚橘子，细心替他剥好：“你若是觉着无聊，就跟娘亲说。我也懒得看这些人打来打去，无趣的紧，还不如你与娘亲一块下山听曲儿呢！”
　　“娘，我这回是认认真真的来的。”
　　“好呀，那咱们也认认真真的看。”说着，她往齐天河嘴里塞进一瓣橘子。齐天河望着她娘亲的面庞，虽已年过半百，可脸上只是多生出了几条细纹，挡不住她那天真烂漫的少女气质。齐天河平日里是最听她的话，也最怕自己生病她会担忧。他嚼着口中的橘子，见状也只能先点了点头。
　　母子二人这厢坐着，却听那余掌门又开口了：“哎，既然这齐少爷只是看客，你们武威山今年打算派谁与我那犬子做对手啊？”
　　余合话音刚落，就看他儿子一拍桌面，一个翻身，身形轻巧落在了习武场上。余合这话一出，便是等着看齐自来丢分，谁不知道齐自来教学严苛，至今没有收到什么合心意的徒弟，自家那独苗又是个病秧子。武威山放眼望去，几乎就没有能跟余合他儿子同台对擂的人。
　　随着余振生翻身落地在习武台上站定，周围看台上的人都屏息凝气，等着齐自来开口，就在所有人以为齐自来会选武威山哪位武修出征，却听人群里响起脆生生的一句话。
　　“我来！”
　　林盈盈不知何时换上了打擂的长衫，她挥着一对铁链球便跳上了擂台。这丫头虽比同龄人长得要高大，可站在余振生跟前一比，却明显矮了一个头去。
　　余振生瞧了眼眼前细腰长腿的女娃娃，明显不屑：“你来？我可不打小姑娘，当心打输了去哭鼻子。”
　　“我能不能揍你，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林盈盈仰起头来，朝着看台处一拱手：“芬姨、姨夫，请二位允许盈盈替武威山出战！”
　　齐自来也没有半分犹豫，大手一挥：“尽管上吧，盈盈。”
　　说罢了话，还是不忘回过头，扫了一眼齐天河，目光之中满是失望。齐自来知道，父亲这意思，显然是怪罪他不能上场，否则武威山又何必派个小姑娘上台。母亲看出齐天河的失落，捏了捏他掌心：“你瞧，盈盈是不是比你上回见时更能打了？你放心，就算她赢不了，也不会太落下风，咱们看着就好。”
　　“娘，你不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若不是我，也不必让表妹如此上场。我们也不至于输赢未定。”
　　“你瞎操那心做什么？又叫你爹爹给说难受了吧？”女人拉起儿子的手，笑眯眯道，“今日你能安康着来看比武，我已经很高兴了。你别想那么多，知道了吗？”
　　说罢，便指了指台上，此时林盈盈已经挥舞着铁链球与余振生交上手了。二人对了几个来回，林盈盈虽说身形轻盈、敏锐，又靠铁链球能拉开格斗距离，却架不住余振生招数娴熟、经验丰富。不过一二十招之后，林盈盈便有些应接不暇、渐落下风。
　　旁侧的人窃窃私语：“一个姑娘家能接下这么多招已是不错了。”
　　“将来武修界还真得仰仗清徽派咯……”
　　“可惜啊，真是可惜，武威山后继无人啊。”
　　在座武修听力绝非常人能比，那些人自以为自己将声音降低，便没人听见，却不知，这字字句句都已落进场上所有高手耳中。
　　余掌门听了这话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场上胜负已定，随着余振生最后一击，林盈盈虽取出武器挡在身前，却还是被一阵气浪撞下场去。
　　余振生拱手施施然来了一句：“承让，承让。”
　　余掌门更是火上浇油冲着齐自来喊道：“我这儿子不懂避让！这不是胜之不武吗？哎，老齐，你可千万别生气啊！这可不算是我们清徽派跟你们武威山的比试啊！不作数！”
　　齐自来看着余合那张故作夸耀的脸，没有开口。负责主持的武修见此情形，连忙识趣开口道：“今日上午比试就先到此为止！诸位武修，还请移步会客厅，武威山为各位准备了丰盛的午餐！”
　　说罢话，正准备收拾呢，却听余振生在下边又开口了。
　　“既然方才的比试不作数，我胜之不武，不如就请武威山也派出继承人。我们清徽派想正式挑战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