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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葱白 鬓角又一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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鬓角又一滴汗水滴落,余京抬起左臂,用胳膊上的布料擦拭汗滴,眼睛注视着右手水杯的水量,“余兆好爽啊,刚来就成功躲掉一次晚测。”
“你不去换身衣服吗。”李木深把自己的水杯放在饮水机的架子上,扭开余兆的杯盖。
“不去,很臭吗?”余京左闻闻右闻闻,也感觉到了身上不太寻常的气息,“懂什么,这是男人味,香的嘞。”
余京玩闹似地往李木深身旁凑。
意料之内的平淡反应,李木深动都不带动的,面部也没有掀起任何神色,他只是装作没有感受到的,顾自扭开了手中的杯盖,继续接水。
没得意思,余京停下了继续往李木深身上继续凑的动作。
“你有备用的衣服吗?”他抱着水壶站在一旁等待。
“没有。”李木深扭上杯盖。
“那你说什么?我还以为你有了。”余京一记大白眼翻上天。
“只是提醒你一下,自己想解决方案。”手上的两个水壶满满当当,李木深拎起它们便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可能是由于李木深的“提醒”,余京越发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大的离谱,自己都要受不了了,于是在晚修开始前,他还是找到了隔壁班同样打篮球的男生借到了一件干爽的衣服,只是衣服的背后布满了从高一到高三一直累积下来的黑灰色汗斑。
第一节晚修在晚测结束后正式开始了,教室里充满着笔与纸摩擦的刷刷声,大多学生们都在埋头苦干,只有少数学生视线投向黑漆漆的窗外或者目不转睛盯着一处地方发呆,他们可能是在思考,思考着怎么安排之后的学习又或者真的只是在神游。
晚修进行到了后半段,整个教室都是学生们努力奋斗的模样,忽然,半虚掩的前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发出清脆的‘嘎吱’声,那些本来集中在作业以及书本上的目光全都冲着门外的来人看去。
在门经过自己的手发出声音的时候,余兆就已经能预判眼前这种的状况。他像只鸵鸟一样,闭了闭眼,似乎这样就能“掩耳盗铃”,不用面对如此的社死现场。
但这长时间也不是一个办法,所以最终他还是低着头,弓着身体,左手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里面装满他的校服、课本以及其他生活用品,右手提着三杯饮料走了进来,快步走进教室,他误以为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是过于招人的头发以及穿上校服的身段,还是惹得同学们争相围观直到老师一声令下“自己干自己的事”,他们才纷纷回到最开始的状态,但还是会是不是转头看他一下。
李木深和余京就这么注视着余兆走了进来,那一头本身利落的短发变成了和他们只是长短有略微不同的寸头,把他的眉眼和前额完完全全展露在众人的面前。甚至有的同学不禁想道,他这样的人,是不是就算剃光头,也会一样好看。
“葱白”这是李木深在看到他出现在教室前门的瞬间,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一个词语,洁净若葱白,细长若葱白。
余兆在众人的围观下快速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把手上的东西尽数被他放在自己的右手边,左手不自主地搭上自己的脑门顺着自己的头发似乎这样就能遮盖住自己的变化,另一只手则拿着桌面上的笔佯装自己已然投入到学习状态,但实际上他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周遭,直到没再感觉到陌生的视线刺向他。
下课铃声一响,想象中的众人询问还是来临了,许是高三日复一日的学习让学生们压抑的过久了,使得他们在见到突如其来的“新景象”时,都要去热闹一番。
“余兆,头发蛮好看的嘛。”身为英语课代表的宋芪先是走到他身边,然后拿出一张单面的晚测卷,“今天的晚测卷趁着下晚修做一下吧,等会第二节晚修上课的时候要拿去给老师”。
余兆满脸苦笑看着宋芪,“我才刚回来,也要交吗?”
“老师说了每个同学交白卷都要交”,这是老师布置给她的硬性任务,老师说每个同学就算交白卷也要交上来,但是从来都没有人敢交白卷。
“或许,能借我抄一下你的吗?”小眼神满是讨好的意味,余兆小心翼翼地问道,。
说完生怕宋芪不同意,还双手合十,两个中指的指尖紧贴着自己的鼻尖,一副“球球了”的样子,“我这次真的比较赶,你再给我一张卷子,我后面会自己做的。”
“可以的吧,宋姐。”
余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宋芪看,一副小孩子的模样。
尽管今天是他在这所学校第一天,但是由于他的性格以及有熟人的原因,他和这个班里的大多数人都熟的差不多了,特别是坐在他周围的那一圈人,宋芪就是其中一个。
“那你一定要自己做一遍。”宋芪把自己的卷子递给他,然后再给拿了一张多余的空白卷子。
余兆立马双手接过,快速频繁的点头。
由于题目全部是阅读的选择题,不用五分钟,他就抄完了,马上把卷子递给站在他身旁的宋芪,语气真诚,“谢谢,不愧是我姐。”
宋芪看着他的样子,一脸姨母笑。
“我下次请你喝水。”余兆给宋芪打了个wink。
宋芪走后,看着右手边的大包小包,余兆还是靠着意志力拖动着自己的身躯,俯身从行李箱里面拿出自己一摞全新未拆的课本以及练习册,整齐有序的摆在抽屉里面。
由于老是低着脑袋,他感觉自己的颈椎要断了。他猛然抬起头,一个被装得满满当当的水壶便映入眼帘。没想到啊,余京现在居然这么贴心,竟然还会帮自己装水。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自己右手边拿出一杯水果茶放在在李木深的桌面“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我给你点了和余京一样的百香果。”
“谢谢。”李木深施舍了杯子一眼后,眼神有点飘忽不定,因为他现在只是单单听到他说话,脑子里就会浮现奇怪的“葱白”。
“你应该喝百香果的吧。”见李木深没有看自己,只专注于摊在桌面上的练习册,余兆索性蹲在李木深桌边说道。他还故意把头往上扬了扬,与李木深低垂的眼眸对视,像只可爱的小奶猫凝视着主人一样。
“我喝的。”李木深脑子更加慌乱,他立马抬起视线,把目光转移到桌子上的水果茶上,手忙脚乱的拿过桌上的袋子。
吸管戳开水果茶,强烈的百香果的酸从杯子里面散发出来,他用吸管猛嘬了一口。
余兆这才撑着着他椅子上的靠背站了起来,他低头注视着李木深喝的样子,“好喝吗?”
在猛吸一口过后,杯子被李木深放在一边,“还行。”
“不酸吗?”
“还好。”
“那就行。”余兆满意的点头。在李木深看不到的地方,他微抿的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继续逗留,他拿起袋子里的另一杯饮料,踏着欢快的步伐走到余京的课桌前,把另一杯饮料放在余京的桌面上。
“灵星的,我记得学校附近没有啊。”余京看着杯子上的logo说道。
“我去中心公园那边买的。”余兆嘴里咬着吸管,他喝饮料的时候习惯性的用牙齿咬着吸管喝。
“我是不是简直不要太好。”余兆靠在讲台边上,苹果机拢起,“还不快叫爸爸。”
“谢谢,乖儿子。”余京皮笑肉不笑,眼神对着余兆进行上下打量。
“换了身行头,还是没我帅,特别是这头发,怎么剪那么短,你到底是怎么同意的”他的手抚上余兆的头发大力的揉搓。不得不说,余兆的发质是真的很不错。余京忍不住又多揉了几下,甚至还薅掉了几根毛发。
余兆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余京的魔爪,眼神里充满嫌弃与点点怒意,他伸手放在自己的头发上,一遍一遍的顺回自己的头发,心里默念, “看在打水的份上,我不生气。”
内心期待着余兆的发作,盘算着这次的暴扣会从哪出袭来,余京甚至于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应战策略,他好玩的看着余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猖狂。
可余兆并没有这么做,他只是翻了一个大白眼,没有任何其他要出手的动作,随即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余京脸上的笑容在余兆转身离开后戛然而止,转换成了一脸问号,毕竟要是换作平常,以余兆的性格不直接给他一记暴粟,要不就是抢走他目前要用的东西随后两人开启一场追逐战。
回到座位上的余兆,双手插在胸前,脸部的五官皱在了一块儿,他看上去怒气冲冲。
“挺适合你的,这头发”李木深又吸了一嘴水果茶,细细的下咽。
脸上瞬间洋溢起了笑容,余京心里乐滋滋的,嘴里也开始臭屁,“帅吧,我也觉得。”
“但是它现在像鸡窝一样。”李木深看着被余兆自己因为无厘头顺发而更加凌乱的头发,脸上泛着淡淡的笑意。
“都是余京,还薅掉了我几根头发。”插在胸前的一双手越插越上,余兆也越想越气,他自言自语,“要不是他给我打水,看我不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李木深脸上的笑容稍深,他站起身,伸手抚上了余兆的脑袋,“那你去打吧,反正水是我帮你装的。”
米白色的校服轻轻擦过余兆的鼻头,一股独属于李木深的味道扑鼻而来,平视过去,只能看到随着空气气流动的米白色布料。
感受到头部的轻微压力,余兆抬眼,一只较为粗糙的大掌抚上他的头发,五只手指像梳子一样从他的发根滑过发梢,一下又一下的。
这段时间短暂又漫长。直到余兆的耳尖向外渗出浅浅的粉红,李木深才收手。
“现在不乱了”他微微弯腰注视着余兆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人像是入定了似的,余兆的眼睛动都不带动的就这样毫不掩饰的盯着李木深的深瞳。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一刻他想沉溺于对方的眼眸中。
似乎对余兆这样的反应很满意,李木深嘴角拉起的弧度更甚。
余兆的双眸在李木深离开的瞬间略微松动,神智也伴随着松动归来。
眼睛转了好几圈,他倏地猛地一起身,气势汹汹地走向余京,看样子是去找余京“报仇雪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是在“仓皇而逃”。
嘴里叼着吸管的余京毫不知情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与身旁的同学谈笑风生,紧接着脑袋就被赏了一记暴粟。他的头不自主地往前倾了倾,“谁啊?”
余京皱着眉,怒目圆睁的望向身后,寻找那个罪魁祸首。
一个熟悉的背影,余京指着他大喊,“余兆,你给我站住。”
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吼声,余兆急速的从快步走切换成了快步跑。
跑步可是余兆的强项,他敢说除了专业运动员之外,在这里他要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
无论怎么加速,却始终追不上余兆,余京只能望其项背,他对着余兆愈来愈远的背影大喊,“余兆,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在要上第二节晚修的前一分钟,余兆才从教室后门溜回自己的座位。
余京像是后背长眼了似的,余兆刚坐到位置上,他便立马转过头来,以他自认为最凶的神情示人,嘴里还放着余兆根本看不懂也听不到的狠话。
反正也读不懂唇语,所以余兆并不害怕,他反而像只得逞了的小狐狸一样,还用食指拉开自己的下眼睑对着余兆做鬼脸,顺便附赠了一个吐舌头。
鼻腔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余京只好自我安慰,“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魔鬼留退路”。
这一幕全被坐在余兆身旁的李木深收进眼底,嘴角的笑意终究还是抵达了眼底。
余兆不经意间的转眸,两人目光交错,都憋不住的小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