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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让我猜猜,这次自残的部位在哪呢 余兆坐在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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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时不时瞟了李木深一眼。
直到上课铃声打响的前几分钟,他才结束了自己内心的不断斗争,他抬头看了挂在黑板正中央的时间10:17。
他伸手敲了敲李木深的桌面,“我们这堂课下课之后聊一聊吧。”
李木深低眸思索了一会后,随即抬眸看着余兆用气声轻轻的应答。
整节化学课,即使身后坐着几位老师,也不能使余兆的心思完全集中在课堂。他拿着签字笔只是一味地在书上划着线,结果整章的正文几乎都被他在底下划满了一道道略微歪扭的直线,很显然他的大脑已经被等会下课可能会发生的事全部占用了。
“下课”
“起立”
“老师再见”
“走吗?”李木深甚至没有坐下。
余兆点点头,他站起了身,跟随着李木深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步伐在走廊的尽头停住,那是一个刚好能容纳两人的小小的角落。他们相互挨着,手腕出奇一致的皆压在不锈钢栏杆上。
“这是什么树?”眼前枝繁叶茂的大树吸引了余兆的注意,“是榕树吗?”
“不是,这是凤凰木。”李木深伸手去够凤凰木的叶子。
“原来这就是凤凰花,你有见过它开花吗?”余兆学着李木深的动作,轻轻捏住了叶子的叶尖,观察着叶子上面的纹理。
“见过。”李木深松开手,枝丫受到枝干的力量弹回自己原本所处在的位置。
松开的手指相互摩擦着。良久,他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指转移到余兆身上,“你当初的意思是说你是同性恋吗”,那三个字眼他说得很轻。
许是被他的直白给吓到,余兆捏住叶子的手突然松开,他望向李木深的眼眸,不过几秒,又重新扭头眺望着栏杆外的树木,“可能是吧,但是我也只是遵从自己的心罢了。”
他再次扯着笑意转回了头,这次连眼睛上都带着佯装的笑意,“很奇怪是吧,我一个男的喜欢男的。“
嘴角微微扬了起来,李木深眺望着远处草地上的一颗名为“热烈”的石头,他不假思索,“不奇怪,挺好的。”
“是吗?”余兆的语调不自觉地上扬。
“话说,西安的肉夹馍和这里的真的不一样,那边的味道就跟这里的大相径庭,真的特别好吃。”
“不过那里不像这里有海,我都没怎么吃到活的海鲜,都是冷冻的。”
“可是那里很冷啊,出去堆个雪人身上得穿得跟个粽子一样,行动都不方便。”
李木深转了个身,他背靠在栏杆上,竖耳倾听,有时也会随机附上一些应和。
感受到李木深对这些故事的感兴趣,余兆讲得更加激动了,他满眼星光的描绘着在西安的三年的有趣的画面。李木深的世界好像再一次变得五彩缤纷。
在他们谈笑间,一个身影从楼梯口站了许久后匆匆离去。
“李木深。”记忆中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李木深没有回头,他伸出了手,对着门外声音的方向,晃动着他的食指。
穿着便服的女人就此打住,没有再往教室里面观望,手上看起来就沉甸甸的袋子被她放在自己的脚边,她背靠着墙壁,掏出裤袋的手机开始快速的打字。
余京在听到声音后,向着后门快步走了过去,他手肘靠在后门上,手掌撑着自己的脑袋,小腿交叉的站立,他昂了昂脑袋,带着欠兮兮的语气,“李木染,怎么这才周一就来学校送饭了。”
李木染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把手机塞进自己的裤兜里,随后说道:“你啊,真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长辈。”
她故意没有回答余京的问题。
余兆在听到余兆与李木染对话的声音后,从教室后面的杂物房走了出来,乖乖地喊道 “木染姐。”
女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只是脸上的笑容好像变了,兴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经历的事情的增多,她也变得成熟了许多。
李木染看着余兆,“怎么都这么高了。”她踮起脚,伸出手像从前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这头发不被抓?”
“当然,还是会被抓,今晚就出去剪”,为了不让她继续揉,余兆往后退了一下,他神情故作严肃,“而且,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再薅我头发了。”
李木染浅浅的笑了起来,她满嘴答应,“好的,漂亮小孩。”
随后趁余兆不注意的时候,又伸手揉了一把余兆的头发,“赶紧多揉揉,剪了之后可就没那么好揉了。”
不过五分钟,李木深便背着斜挎包走了出来。
随着他的出现,李木染本来一直在叭叭的嘴也停止了说话。她细细的观察着自家弟弟的全身是否有显而易见的异样。还好,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应该没有什么大事。
李木深微微弯下腰,把李木染刚刚放在地上的袋子全数拾起来,“走吧。”
他走得很快,把三个人远远抛在身后。
眼看着李木深离自己越来越远,踩着高跟鞋的李木染也加快了脚步,但还是远远跟不上他,她甚至都想把鞋子脱了,赤脚在地上走,但是她还是要颜面的,而且她也不想自己的脚接触在坑坑洼洼脏脏兮兮的水泥地上。
余兆远瞅着李木深单独一个人的背影,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他看了一眼余京和李木染,“我和李木深先去食堂占位吧。”
在两人点头后,他小跑着追上前去,夺过李木深左手提着的袋子,“一起”,他不经意的挑了个最重的袋子,“哇塞,还蛮重的。”
感觉自己的左胳膊一松,李木深转过头来。
他一脸认真“你行吗?”,张开左手,“给我吧。”
“我行吗。”余兆满是不可置信,他竟然觉得我不行,“就这重量,轻得很。”说罢,还在李木深眼下用食指单指勾起整个袋子。
李木深不由得失笑。
为了彰显这个袋子对于自己只是小事一桩,一路上,余兆都是用那两只可怜的手指提着。终于抵达了,余兆的两只手指也终于可以宣告解放了。
刚进食堂的他,目光快速的搜寻着空余的位置,由于他们算是最晚一批到饭堂的学生,虽说各个开放的窗口仍在排着队,但是也就三五成行,并且整个饭堂也只剩下鲜少的几桌有人在吃饭。
最终,余兆选择了一个在阳光之下的位置卸下了手指上的超重负荷。
身后,面带笑意的李木深紧紧跟着他的步伐。
两人在同一侧坐下不久后,李木染和余京便到达了。
在这个月份,不会很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是真的很舒服,暖洋洋的。它从略带着水渍的玻璃窗外透射进来,折射在余兆和李木深的身上。
在阳光底下,余兆的脸显得更加白净,李木染满脸艳羡,“余兆,你怎么这么白啊。你皮肤好好哦,羡慕。”
余兆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回答,只好尴尬的一笑而过。
没有注意到余兆已经微微拱曲的鞋子,李木染好奇的眼神持续盯着余兆的小脸,“那,是有用什么护肤品吗?怎么脸上看起来像是没有毛孔似的。”
感受到了余兆的不自在,李木深放下自己的筷子,用放在菜品上的公筷夹了一块牛肉放在李木染的碗里。
什么时候这么“孝顺”了,还会给老姐我夹菜了。
本想调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木染的目光便被隐藏在袖口里的手腕给吸住了,那是几道道极为深的红色划痕,以结痂的程度看上去是最近新划的口子。
她的眸子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刚刚的神色,“快吃吧,你们等会就门禁了。”
不用十分钟,摆在桌面上的菜品基本扫光,四人收拾着餐具,准备起身离开。
在宿舍与大门的分岔口,李木深对着余京余兆说道:“你们先走吧,我送一下我姐。”
待走出一段距离后,李木深淡淡启齿,“怎么周一就来了。”
“你觉得呢?”走在李木深前面的步伐突然停下,李木染背对着他语气冷了下来,“让我猜猜,这次自残的部位在哪呢?”
她扭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李木深,“在手腕上对吧,李木深,我猜对了吗?”
李木深没有说话,他低头躲着李木染炙热的视线,伸手握住了李木染的手腕。
两分钟后,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下,李木染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从斜挎包里面拿出今天来这之前为了以防外一去药店买的药膏递给了李木深,本来只是担心他会因为昨天母亲单方面的施压以及争吵再自残,倒没想到成为了事实。
“谢谢。”
“你快回去吧,宿舍可能要关门了。”李木染接过李木深手上的袋子,“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了,可以吗?”
又是一如既往的当听不见,李木深向她挥手,“走了。”
“叮咚叮。”下午的课程在两点二十分正式开始,班里的许多学生睡眼惺忪的从桌上冒出了头来,别问,问就是中午在宿舍没睡够,只能到了教室之后继续在桌子上回神直到上课。
课还有没有上完,又有一小部分刚冒出来的头趴回在桌子上,李木深也撑不住了,眼皮耷拉下来后又抬起,耷拉下来后又抬起,以此往复,终于他的脑袋朝着余兆的方向坠下,趴在自己的臂弯里。
在陷入“昏迷”前,他心里由衷的竖起了大拇指,这是哪个天才安排的课表,下午第一节课上语文,简直不要太绝了好吗。
“看大家都没什么精气神,我们就抽几个同学背诵一下‘出师表’”,孙镜花把手上的教材阖上,脸上出现罕见的生气表情,她今天因为自家小孩的叛逆心情可不太好。
话音一落,台下哀声一片,可即使这样依然都没能撼动“姜太公”余京,李木深倒是睁了一下眼,但很快大脑又强制性关机。
孙镜花把眼睛脱下,像鹰眼似的,从教室的最左列扫到最右列,看了一圈后,她的心中便有了主意,“这样吧,刘洋阳、李木深、余京按顺序起来背一下,我说停就停,直到背完。”
余京在这种时候倒还挺会抓重点的,他立马弹坐起来,满脸写满该怎么办,他的眼珠子转呀转。
没过一会儿,只见他伸手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哥们,在同学耳边悄悄的密谋着等会到他的时候麻烦把书立起来,到时候他只要往后退一点,就能照着念了。他暗自夸奖,我真的不要太聪明。
可李木深却好像封闭了自己的耳朵或者海马体的H区似的,他仍在睡梦中与周公会面。
眼看见刘洋阳已经站起身开始背诵了,可李木深仍然没有打算醒来的迹象,余兆用手轻轻在他桌子上敲了三下,小声呼唤,“李木深。”
李木深微微睁开眼,微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兆,随即莞尔一笑。
“老师点你背课文,快起来。”余兆不明白他笑什么,看他没有打算坐起身的样子,他略微的提高音量。
李木深的神智突然就回来了,他的眼睛肉眼可见的变大,看来是清醒过来了,但他还是以一种趴着的姿势,“背什么?”
“出师表,你要接着刘洋阳的后面背。”书被余兆立了起来用以挡住他说话的嘴巴,但他觉得还是不够隐秘,所以他不仅用书还用了闲下来的一只手。
李木深这才慢慢坐直,向余兆比了个“OK”的手势。
“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
“好,停后面的就由李木深接着背。”孙老师戴起自己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
刚开始,李木深还背得不错,但到后面“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意想之中的停止并没有到来,老师恰有一种让他背完后面全文的趋势,可李木深却在这节骨眼上忘了,他突然间脑袋空白,重复着最后一句:“当奖率三军,……”
“庶竭驽钝,攘除奸凶”余兆把桌上的书本提溜起来,挡住自己的脸,用只有周围一两米处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地提醒。
他生怕李木深听不清楚,还重复了两三遍。
可这次的小动作,并没能逃过孙镜花的法眼,“好,李木深,你坐下,旁边的那位同学,你起来背一下。”
余兆踟蹰的站了起来,被老师抓包的感觉让他很尴尬,他双手不由自主的撑在桌面上,似乎在给自己发声的勇气。
“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余兆的声若蚊蝇,但他并非是不会,他只是觉得莫名的有点丢人。
“嗯,坐下吧,下次不要做小动作,我看的一清二楚。”
孙镜花的上目线攻击让余兆不由得胆战心惊。
随后,她的眼睛转到另一个方向,“竟然出师表背完了,余京,你就背劝学吧。”
说完似乎觉得这样一节课可能要这样没了,孙镜花扶了扶眼镜,把手上的教案抱在怀里,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着令余京闻风丧胆的话,“算了,也别浪费时间大家时间了,你直接上黑板默写,我说上一句,你默下两句,这样你也省点事。”
班上的同学瞬间炸开了锅,嘈杂不断,只有余京一人当场石化。
余兆为他捏了一把汗,因为以余京的表现来看,他大概率是不会的。
余京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了。
“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默后面的两句,默完下来就行。”手扶了扶眼镜,孙镜花向旁边挪了一步,给余京让了个位置。
站在台上的余京,提起粉笔,重重的按压在黑板上。
留下了一片空白的黑板,他又灰溜溜的朝台下走去。
看着一个字都没有的黑板,孙镜花更是怒火中烧,她把书拍到了桌子上,大声吼道:“余京,今天下午四点去我那把整篇背完,背不完,晚修也别上了,从今天开始,每节课都找人起来默写。”
又是一片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