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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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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歌坐在床上,听着耳边传来的忙音,一把将手机重重扔在柔软厚实的床单上。他低着头,半躬着身子,双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
维持着这个动作很久很久,直到手机微微震动,他才重新摸索着捡起手机,用力地摁开手机解锁。
又是短信,又是短信,宁歌甚至不用看内容,都知道写的什么。
既然这么忙,当时怀他的时候怎么不直接打掉,一了百了,还省了这些发短信的时间。
想起每次上学都没有父母陪着,每次说要一起去旅游,十次有九次都失约,剩下那一次眼睛也不离开手机。宁歌越想越生气,好看的眉头拧在一起,胸膛一起一伏,眉眼的红痣也因为生气显出艳丽的红。
齐音放下手机,突然感觉肚子有点饿,他抬头朝蓝色床帘喊了一声,“宁歌”又扭头朝阳台喊,“天锡”“你们饿了吗?我饿了,要点外卖,等下让青柠帮忙拿。”
听到舍友的声音,宁歌下意识感受了下肚子,好像,他也有点饿,肯定是气饿的,于是一把掀开床帘,“吃什么?”
态度毫不客气,好在相处这么久,齐音早知道人家就是这么个性子,惯坏了的小少爷罢了,本性还是好的,就是嘴巴毒了点。
“炸鸡怎么样?上次我们去吃的那家,感觉还可以。”
宁歌觉得可以,右手拇指和食指圈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
齐音了然,也比了个手势,好,那么接下来,”天锡,天锡!你吃吗?炸鸡?“
毛天锡刚洗好澡在往洗衣机里扔衣服,顺手拿起离洗衣机最近的洗衣液倒了,听到齐音喊他,慢吞吞地拒绝:“不了,我准备刷牙了。”
“好。”
打开微信页面,问下青柠吃不吃夜宵。
对方发了个“猫猫想吃”的表情包。
ok,那就是三人份的炸鸡,下单下单,最后还不忘提醒青柠记得提上来。
有吃的宁歌火气被压下去一点,正好毛天锡洗澡出来了,他准备去上厕所。
“嗯?这个柠檬香味?”宁歌纳闷。
打开厕所门,宁歌看到毛天锡拿着绿色柠檬味的牙膏就要往自己牙刷上挤。
“我去,你还在用青柠的东西?现在连牙膏你都用上了?”
宿舍只有房青柠才每样东西都用柠檬型的,这管用了一半的柠檬味牙膏是谁的想都不用想,“大哥,刚开学你说你东西不齐借用人家的就算了,这都开学多久了,你是打算蹭人家的蹭到期末吗?还有你有经过别人的允许吗?就擅自用人家的牙膏,你恶不恶心啊?”
说着宁歌自己都反胃,其他东西就算了,牙膏这种极其私密的东西,“呕......”
经过他和房青柠相处这么久来看,对方确实是个好脾气,但是这种东西,对方肯定也不愿意和其他人共享的,这只能说明,毛天锡绝对是偷偷在用对方的牙膏。
也不知道自己的牙膏有没有被用过,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毛天锡一开始还有点心虚,随着宁歌声音越来越大,不知怎么的,内心冒出一股无名火,“我问过青柠了,青柠愿意借给我,他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屁,你也知道人家说的是借,而不是长期扶贫?眼看着都要期末了,你还借着人家的,你要不要脸啊?”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青柠说了借我,也没动你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义愤填膺。”
“我去,你还理直气壮起来了,你等着,等房青柠回来我就把这事告诉他,你看他怎么说......”
他们动静这么大,齐音在里面听到,推开门到阳台,“怎么了怎么了?怎么还吵起来了?”
“你问问他吧。”宁歌懒得跟这种小人作无谓的口舌之争,人要脸树要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他今天算是见识了,平日里借着借那就算了,这种偷偷摸摸的行径正让人恶心。
宁歌扭头就走,还不忘了把放在洗水池边的牙膏牙刷带走。
毛天锡手上还抓着半管牙膏呢,再结合刚刚听到的一言半语,齐音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这种事他也不好在说,只同样默默地绕过他,拿走了自己的牙刷杯。
“这个,给我吧。”
毛天锡握着牙膏的手紧了一瞬,而后不作声,递给齐音。
齐音把房青柠的洗漱用品放到他桌子上,牙膏单放到外面,他觉得青柠应该是不会再用这管牙膏了。
“你回来的时候买支牙膏吧。”
球赛快要结束时收到这条没头没尾的微信,房青柠纳闷,自己牙膏还有大半支呢,突然说这个是怎么回事?回了个黑人问号脸。
球赛结束 毫无疑问一直占据上风的经济学队赢得了比赛的胜利,这种小型的,不算太正规的球赛发奖牌也很随意,裁判宣布结果后,随意把奖牌和证书发给胜利的队伍,奖牌人人都有,证书只有一份。
房青柠看着林祁跟队友叽里咕噜半天,然后拿着奖牌和证书走上了观众台。
“给。”
房青柠盯着这只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犹带着汗渍的手。犹豫着要不要接。
林祁没有出声,眼里带着球场残余的侵略感,周围人还没散去,他感觉到投射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只好接过红红的证书和圆圆的,近看有些劣质的金牌。
见他收了,林祁眼里浮现淡淡的笑意,他的眼里好像只装着眼前这个略显拘谨的少年。
“我渴了。”见他不明白,林祁又重复一遍,“我渴了,想喝水。”
房青柠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上只剩底儿的饮料递给他。
林祁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问他“他们商量吃烧烤,一起去吧?”
房青柠摇摇头:“不了,刚刚舍友点了外卖。”
林祁一坐下来,那种密不透风的压迫感更加明显,球场的灯光突然变得刺眼,旁边的人仿佛一个大号的移动的发光源,房青柠甚至没有勇气扭头直视他。
只好低着头把玩刚到手的奖牌。
林祁盯着他线条流畅柔和的侧脸,少年本来就白的肤色在室内球场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白皙,近乎有些透明的,不真实的感觉。
林祁眼神渐渐有点恍惚。
一种不知名的沉默在二人周围蔓延。
“祁哥,走不走,都等你呢。叫上学弟一起啊~”
“我不了,你们去吧。”
房青柠猛然抬头,“你......”
“我?我怎么了?”林祁笑着反问。“走吧,送你回去,你们外卖也该到了?”说着很自然地拿着房青柠只喝了一口的饮料。
房青柠正胡思乱想中,哪里能注意到这样的小事,糊里糊涂地到了楼下,中途还不忘了到小卖部买一支牙膏。
大学的绿化总是做得很好,到处都是树,晚风拂过叶面的沙沙声格外明显。
“球赛好看吗?”
“嗯嗯,厉害。”
这话是真的,作为一个外行的人,房青柠只能看出谁进球多,谁得分多谁就厉害,这场球赛,经济学的师兄们进球多,得分也多。
当然,进球最多的还是现在站他旁边说话的人,房青柠还记得林祁每进一个球,或者每掀起衣服拭去脸上滴落的汗珠时,耳畔回响着的尖叫声。
就是动作多少有些花里胡哨了。
“我厉害还是都厉害?”
这话可以说是明目张胆,说话的人完全没有掩饰的欲望。
房青柠再怎么迟钝,他也不是个傻子。早听说大学开放自由,谈恋爱的性别并不仅限异性,这话今日看来,确实没错。
“嗯?”
林祁的声线本身就偏向低沉,这样刻意压低声音,仿佛一个明显的鼓点在人耳膜上震动。
房青柠默不作声离得远点,用手揉了揉温度一点一点升高得耳朵。
道路旁的灯沉默着用尽全力发着昏黄的光,可还是只能刺破一点黑沉的夜色。
林祁看不清房青柠的神色,从他的沉默中,他无法汲取任何有用的信息。
对房青柠来说这段路走得煎熬。
以至于眼角触碰到宿舍楼下白色的灯光时,他内心无法抑制地升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林祁头一回意识到自己可能并没有那么喜欢宿舍楼下的灯光,即使是艺术楼下散发的,陪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灯光。
“我到了,再见,师兄回去小心点。”
房青柠跑得飞快,连本来想要物归原主的奖牌和证书都忘了。
林祁看着他几乎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慢慢收敛了笑意。
宿舍的人等他很久了。
“怎么这么晚回来?”宁歌问他。
房青柠拎着炸鸡外卖,“怎么了?”用眼神询问齐音。
宁歌虽然嘴毒,但很少有这么直接表达自己愤怒的情绪,他嘴毒都是向着外面的人的,在宿舍里都很好说话。
齐音摇摇头,指了指宁歌,又指了指毛天锡的床,两只手比划了半天。
房青柠自认无法从这么凌乱的手势表达中看出任何东西来的,很识时务地放弃从中获取有用信息。
“我上到二楼才发现忘拿外卖了,是晚了点,来来来,吃夜宵吃夜宵。”房青柠照常想把外卖放到炸鸡桌子上待会儿分,就看到摆在桌上的漱口杯。
“怎么了?怎么把我牙刷拿进来了?”
“再不帮你拿进来,你东西给人下毒了都不知道。”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