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美人总被盯上》Theparadox

32、第 32 章

　　林祁说完那句话空间的空气陷入了凝滞。
　　房青柠右手保持一个姿势太久导致血液不通，手臂有些僵硬，他不自在地动了动。
　　下一秒被抓的更紧。

　　“……”
　　房青柠茫然地看着林祁。

　　昏迷在地的王峥悠悠转醒，先是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有些血丝吐不干净他干脆直接咽下去。
　　“这次人来的真快啊......”他说，“我就知道，我说怎么这次这么轻易就被我捉住呢，原来是计划好的.....哈哈哈哈....”

　　林祁的脸上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想法，居然也没让人把王峥拖出去。
　　房青柠害怕一般往被子里缩了缩，洁白的蚕丝被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有乌黑的眸子漏在外面，偏偏他眉毛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王峥直直盯着他，低声诱哄犹如情人在耳边呢喃:“宝贝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没人能接受这种挑衅，林祁放开摩挲很久的手腕快步上前。

　　“？”
　　房青柠拉住了他。
　　“我们走吧。”

　　他说，声音被蚕丝被掩盖大部分，听起来闷闷的。
　　“这个人你想怎么办？”

　　林祁半蹲帮他把鞋袜穿上，低声询问他的意见。
　　房青柠不假思索，“送去公安局。”
　　林祁动作停了一瞬，绑了最后一个蝴蝶结鞋带，“好。”
　　他抬起头，直视房青柠的眼睛，“听你的。”

　　行动起来并没有那么顺利。
　　王峥所在的王家不是随意可以打发的。
　　听说把儿子送进去的是林家的林祁，王峥的父亲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抽尽一整盒烟。

　　第二天公安局，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打断了王峥的一条腿。
　　他讨好般拱手。
　　“世侄，我家这孽子给你们添麻烦了，他打小被我们宠惯了，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他犹豫着，“下回他要是再犯，我一定亲自送他进去，这次，给他一个机会，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说话的时候房青柠也在。
　　林祁这几天去哪儿都一定要带着他。

　　房青柠听着熟悉的话，耳边又回荡起之前记忆里那个趾高气昂的声音:“我儿子玩心重，和你们开个小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较真，况且他从小到大什么美人没见过，你家的样貌是出挑了点，但没人勾搭，我儿子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个道理不用我说吧？”

　　“放屁，我们要报警，报警！！！”
　　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小丑跳脚而已。

　　“你去啊，看看有谁相信？我儿子什么样的人没有……”
　　浑身都是鞭子抽打痕迹的房青柠躺在床上，只觉得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争吵，咒骂，这些声音都逐渐远去，意识渐渐陷入囚笼般的梦乡。
　　真正清醒已经是三天以后，四面雪白干净得墙面让人来到天堂。
　　房妍哭肿了一双眼，抱着刚醒的儿子，眼泪哗啦一下又流了出来，“儿子，我们走吧。”

　　然后是父母离婚，自己跟着母亲第一次离开乡下，仿佛遗忘了那段阴暗，扭曲的记忆，重新成为一个行走在阳光下正常的高中生。
　　房青柠真的以为自己能够做到的。

　　可是凭什么，午夜梦回他从噩梦中惊醒过来，黑暗如潮水般包围着他，让他窒息。
　　他不甘心，不甘心施暴者居然可以凭借金钱，权势轻易把一个家庭玩弄于鼓掌之中。
　　不甘心受害者噩梦缠身，而施暴者只轻飘飘一句自找的就可以逃过法律，继续逍遥快活。
　　这太不公平了。

　　那时的他只能在一个又一个黑暗的夜里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可内心焦灼的想要报复的火焰无论如何都无法扑灭。
　　现实的鸿沟让他连施暴者的面都无法再见到。
　　这种不甘心化作心上的荆棘，时时刻刻刺痛着他柔软的心脏。

　　直到……林祁的出现。
　　内心复仇的火焰在他向自己告白的那一刻轰然窜高。
　　他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这么的不甘心。

　　林祁没有说话，扭头问乖乖坐在冰凉的凳子上的房青柠。
　　“宝贝儿，你怎么说？”

　　房青柠茫然抬头，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突然转向自己。
　　王峥的父亲把目光转向面容昳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自顾自发呆的“受害者”。
　　讨好地，“小同学，你看，你也好好的，他就是，”语气顿了一瞬，“就是玩心太重了，我保证
　　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再也不让他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看在，看在他还小的份上，你放他一次。”
　　走廊上很安静，此时一根针落在地上，怕是都会让人吓一跳。
　　房青柠低着头用脚轻轻碾着不存在的灰尘，看着他歪了歪头，咧嘴:“你不记得了？”
　　“什么？”

　　“好了，”林祁挥着手，制止王父的进一步询问，不容置疑，“我们没那么大的权利，一切按照法律流程走，您请回吧。”
　　而后轻声问房青柠，“我们回去？”
　　房青柠点了点头。
　　“你今天早上就喝了几口粥等下回去多吃点，就说你不用跟过来……”
　　远远的，那种轻声呢喃般的责备声传入王父的耳朵。

　　这是彻底没得谈的意思，像一只气球突然泄了气，佝偻着腰，整个人迅速苍老下来。
　　林祁要是打定主意追究到底，王峥的罪名必定不止这一项，以前做的事被翻出来，那……
　　王父脑海里闪过好几年前，那个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的中年妇女。
　　“原来……”他嘴唇颤抖着，“原来是他……报应，都是报应啊……”

　　开庭前房青柠单独和王峥见了一面。
　　王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显然这段日子过得不好。
　　房青柠的身影刚出现，他的眼神便紧紧缠了上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大半个身体趴在桌面上。
　　房青柠刚坐下两人的距离便被拉进。

　　“坐好！”有人吼道，铁栏杆被沉重铁棍敲击得砰砰作响。
　　王峥扭头瞪着他，那人被这样神经质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王峥很快把头转回来。

　　“你还没跟那条狗说吧，说我们之间的事，你说他要是知道了……”
　　房青柠打断他的话，反问道:“你以为他查不到？”

　　王峥不说话了，露出了那种愤恨的，不甘的眼神。
　　他以为房青柠是来痛打落水狗，可直到时间结束，房青柠也没有再说第二句话。
　　往好处想，这也算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这样平静地面对彼此。

　　王峥难得安静下来。
　　他之前见了房青柠就疯子般大喊大叫。

　　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外面的人提醒时间到了。
　　王峥趁房青柠扭头不注意的瞬间趴着桌面拂过他的脸颊。

　　下一秒疼痛从背部传到大脑神经。
　　棍棒敲击在背部发出的闷响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房青柠用力擦着那块皮肤，直到白皙的皮肤染上刺眼的红色。
　　站起来不发一言地出去了。
　　王峥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喃喃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

　　今天下午的太阳很热烈，空气中隐隐约约散发着温暖的味道。
　　别墅区的绿化很到位，树木枝丫横生，绿树成荫，一眼看过去不禁令人心情大好，大大的阳光穿过大面积的玻璃窗洒在地面上，形成一便可爱的光斑。
　　房青柠窝在阳台上的灰色吊椅，手里拿着电子笔在iPad上涂涂抹抹，一只红棕色的小狐狸就仰着头看着他。

　　真可爱。
　　房青柠心想，情不自禁偷偷笑了。
　　他画的太认真，没发现后面有人悄悄靠近。
　　直到头顶的阳光被一片阴影遮盖，来人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俯下身在房青柠额头上留下一吻。
　　“我回来了！”

　　下一秒房青柠腾空而起，林祁抱起他。
　　房青柠受惊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iPad。
　　林祁亲昵地抵着他的鼻子，直视房青柠的眼睛。
　　再次重复，“我回来了！”

　　房青柠歪头回以疑惑的眼神。
　　“我回来了，你不高兴吗？这是什么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林祁不满，他近来总是这样，抽空就要抱怨房青柠的态度问题，像是大型犬不满意主人随意敷衍的安抚。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现在猜不到四点，之前林祁几乎都是夜幕降临，月亮爬上枝头才匆匆走进家门。
　　林祁毕业后很快一边备考一边接触家里的事务。

　　房青柠毕业没有考虑继续深造，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任晓晓那样的天赋，因而在任晓晓问是否准备考研时给了否定的回答。
　　任晓晓当时失落了一瞬，她问了一圈的人，几乎没有人备考，感觉整个班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准备，难免有些怀疑自己。

　　房青柠不深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的账号关注人数已经破百万，也在某个知名连载漫画网站有了一席之地。
　　他可以凭借自己所学挣钱了。
　　房青柠自认为是个很俗气的人，没有什么高远的理想，只要能混口饭吃其他的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自己比较懒，只想每天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比如在阳光晴朗的时候睡到自然起；比如在小雨连绵时拉上窗帘窝在房间里安静地看电视，面前能放上零食和饮料就更好了；比如随时能够提起行李跋涉千里，看各种不同的风景……

　　林祁把人抱进房间的大床上，下一秒敛了笑，半蹲在地上很认真地看着床上的人。
　　房青柠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严肃的气息，不自在地动了动。
　　林祁掏出被蓝丝绒包裹着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亮闪闪的戒指。
　　刺眼的白光让他有一瞬间不自然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去领证吧，宝贝儿~”
　　房青柠茫然，嗫嚅着重复:“领证？”
　　“对，国内是不可能，可是国外可以。你想办婚礼吗？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办很大的，小范围通知熟悉的人来参加。你说好不好？”
　　林祁很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复。
　　房青柠手足无措，他语无伦次，“这……会不会太突然了……我，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他这幅犹豫不决的姿态刺激了林祁。

　　林祁不由分说地把戒指取出，一根一根地掰开房青柠紧握的手指，强硬地给人戴上。
　　房青柠瑟缩了一瞬。
　　林祁握着他的手，在戴着戒指的白皙手指上落下轻柔一吻。
　　“宝贝儿，我们都在一起四年了，家长也都见过了，走个形式而已……你不会不高兴吧？”

　　话都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房青柠泄气一般，盯着手上的戒指，认出了这是前几天无意间在每天定制的时尚杂志看到的戒指，具体价格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后面数不清的零刺激着穷人的心脏，依稀记得自己只不过多瞄了两眼。
　　他就说为什么这些天床头总是出现厚厚的奢侈品杂志。
　　明明家里两个人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

　　“不开心了？”
　　“呵呵。”

　　房青柠破罐子破摔，重新钻回被子，反正今天的稿也已经画完了，他现在要回到温暖的被子静静消化自己即将结婚的事实。
　　作为一个性取向异于常人的人，房青柠打死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结婚的一天。
　　林祁乐滋滋地也爬上床。

　　“滚，别碰我……”
　　“为什么？”
　　林祁很委屈地搂着伴侣的腰。
　　“……腰疼……”

　　房青柠背着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有脸委屈，你自己昨晚做了什么心里没点数吗？
　　这人体力跟牲口似的，上了床床下说的什么通通都不做数，怎么求饶都没用。
　　房青柠一肚子怨气憋在肚子里已经很久了。

　　“嘿嘿，我保证……我就抱抱你……”
　　都是男人，谁不知道保证顶个屁用。
　　给老子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