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今天嘎了吗》一只小破碗

2、第 2 章 澹台清

　　澹台清身份特殊，从她出生开始，便有无数人想要她的命，能跟在她身边贴身保护的人，必然都是身怀绝技的。
　　明楼眼疾手快截住了那破空而来的箭矢，“祁连山琉璃伞的毒针。”
　　“主子小心。”
　　澹台清今天晚上既然敢出门，那就是早料到会有暗杀。
　　“好眼力。”声音破空而来。
　　“啊！杀人啦，杀人啦！”周边原本热闹的人群轰然做鸟兽散。
　　就连刚刚趾高气昂的云台郡主都瞪大了眼睛，俨然是一副被吓傻的模样。
　　澹台清可没那功夫搭理那位金尊玉贵的小郡主。
　　躲在暗处的杀手跃然于街头，隐在暗处的百里玄现身与明楼分别站在澹台清左右两侧。
　　明楼打量着前面三人，“看起来不像是之前那种死士。”
　　百里玄提醒，“是祁连山百鬼营。”
　　澹台清忽的笑了，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听闻祁连山杀手营素来不做小买卖，不知我这项上人头值几金？”
　　“少废话，上。”似是领头人一声令下，身后跟着的两名杀手一齐上阵。
　　这三人诡异得很。
　　为首的男人手执一柄墨玉骨扇，半边鹰隼面具遮住了右边半张脸，墨色劲装显得身姿挺拔，若忽略那周身浓烈的杀气，倒也算是风度翩翩。
　　玉骨诡面，一扇离魂——离魂扇，鬼主无相。
　　青梧右边的男人服饰繁琐，虽也是一身黑色，却不太像杀手，更像那风流倜傥的书生，手上一柄墨绿玉箫，暗红色的穗子在夜色里轻轻摆动，平添几分诡异。
　　广袖长萧，纵横人心——幽冥萧，鬼主祸兮。
　　左边是位撑伞的女人，女人撑一把黑色流苏伞，伞面上除了泛着荧光的夜明珠，还有许多铃铛，她赤脚踩在地上，手腕、腰间、脚踝上皆系了铃铛，那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声音，宛若索命的魔咒，格外渗人。
　　这便是江湖传言四大鬼主之末的琉璃伞，酒祭：琉璃伞下，魑魅丛生。
　　街上行人早就散光了，澹台清打量完眼前三人，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半开着玩笑，“离魂扇，幽冥萧，琉璃伞，呵，早闻祁连山四大鬼主纵横江湖，杀个我而已，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对面三人步步逼近，澹台清不动声色往后面挪了两步，看准机会，百里玄与明楼已然上前迎敌。
　　纵然明楼与百里玄两人武功高强，但毕竟对面三个也不弱，很快，明楼和百里玄便被酒祭和祸兮缠住。
　　无相摆脱纠缠，收回折扇朝澹台清走近，“世人传闻，西北王一生征战，从无败绩，四十万王军北定中原，乃秦之国门也，可惜，膝下唯有一女，骄纵跋扈，不堪大任，曰后继无人。”
　　澹台清静静听着他的话，见他步步紧逼，皮笑肉不笑，“既纨绔不堪大任，又何必杀我。”
　　无相不答，冷笑看她，折扇脱手，十二根扇骨化作利刃，直击面门。
　　澹台清旋身错开，谁知那扇骨没打到人，便又折返回来。
　　到底是澹台善唯一的孩子，她若真是块废铁，四十万王军后继无人，澹台善还斗什么，趁早告老还乡算了。
　　“传闻不如一见，平宁郡主好功夫，可惜了，就凭这两个人，护不住你……”
　　“那便试试！”
　　百里玄分神担心，“主子小心！”
　　说话间，澹台清与青梧已经驾着轻功飞上屋檐一路朝着城外去了。
　　“主子！”明楼想追上去，却被酒祭的琉璃伞拦住了去路，错失良机。
　　城外树林，转瞬间，澹台清与无相已过数招。
　　扇骨沿着既定轨迹飞旋而过，澹台清尽数躲避，只可怜了这林子里的植被，早在打斗间折损大片。
　　堪堪落地的功夫，罡风迎面扑来，澹台清下意识抬手接招。
　　不料对方这一掌，蓄足了力道，内劲醇厚，非澹台清所能抵挡，当下便被弹开数十米之外。
　　澹台清稳住身形，方才接那一掌，她整条手臂都还在颤抖，“噗——好强盛的内力！”
　　“小小年纪竟已入天璇境！不愧是澹台善的女儿，果然天赋卓然，若再给你十年，江湖上，恐难逢敌手，可惜了。”
　　那人一边摇头惋惜，骨扇脱手，带着主人十成的力道朝着澹台清劈来，想要趁此机会斩草除根。
　　方才打斗后澹台清已是强弩之末，再无力反抗，这一扇子要真落在她身上，怕是想要个全尸都不能够。
　　命悬一线间，一阵罡风横空而来，人未至，声先到，“祁连山野心不小啊，竟公然与西北为敌，就不怕澹台善那老匹夫率四十万王军荡平祁连山么。”
　　那人盘着一条腿坐在前面高高的树杈上，枝叶婆娑，看不太清对方的模样，但听那略带几分苍老的声音，年纪应当不小了。
　　夜里风吹树叶唰唰作响，方才的话那人使了内力，以至于话落还有回音。
　　横扫而来的罡风以绝对的强势带着无相刺劈来的离魂扇强行偏离轨道，两股内力相撞，犹如以卵击石，高下立见。
　　无相受了重伤，眼看刺杀无望，当机立断便逃了。
　　澹台清撑着树干爬起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何方神圣？”
　　那人随手折了根树枝绕到身后挠背，一边借力下地，澹台清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果然是个老者，头发花白，虽蓬头垢面瞧不出原本容貌，但那精神头是非常的好，脸上笑嘻嘻的，像是个老顽童。
　　只是那衣着，属实有些磕碜，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是衣服，就是无数根灰黑色的破布条子裹在身上，四肢有半截都露在外面，脚上穿着两双只剩下主体框架的草鞋。
　　这老头浑身上下唯一算得上体面的，大概就是他挂在腰间的葫芦了。
　　那葫芦上挂着一只琉璃铃铛，随着老头的晃动还能听见清脆的声响，虽在澹台清这金尊玉贵长大的娇小姐看来算不得什么精致玩意，但放在浑身邋遢的老头身上，那便是最最精致的物件了。
　　“琉璃……前辈是天山老顽童谢道渊？！”
　　听澹台清震惊的语气，谢道渊拿树枝挠背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腰间的葫芦，“嘿嘿，小丫头好眼光。”
　　谢道渊围着澹台清转了两圈，那表情越看越古怪，“啧啧啧，小怪物，真他妈是个小怪物，十几岁而已，竟已入二品天璇境，虽还只是个六阶，老夫当年在你这个岁数也才堪堪二品，哼，澹台善那老东西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小怪物！”
　　澹台清从他自言自语的话里听出了些信息，“澹台善？您认识我爹？”
　　“啊，他求我来的，不然我来这儿干嘛？看你们菜鸟互啄啊？”谢道渊指了指方才无相离开的方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澹台清没想到这老顽童说话这么刺人，猝不及防被哽了一下，但见谢道渊已经扔了树枝，改挠着胳肢窝，已经走远了。
　　见人还傻愣在树下，回头催促，“走啊，愣这儿喝西北风吗？”
　　澹台清再次被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