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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他是失败了,还是不想成功?” 抑或是不敢 ...

  •   一月,纽蒙迦德,燃烧的壁炉,矮桌,三个男巫与我。

      我们中间的桌子上,摊开着特伦斯的手抄笔记。

      被一封咆哮信从麻瓜村庄紧急撵回的西里斯挨着我坐下,带着残余的酒气翻看笔记,时不时发出几声啧啧称奇的气音。

      “课堂笔记,学院八卦,教授秘闻,连密室和密道都摸得一清二楚……”他看得津津有味,指尖点在某一行上,挑眉笑出声,“哇哦,菲尼亚斯竟然生过疥疮?他是从来不洗澡吗?还是说这也是他维持‘血统纯洁’的新法子?难不成他每天像只炸尾螺似的冲人咆哮,单纯是因为身上痒得难受?怪不得上次喝下复方汤剂后就觉得浑身发红发痒……话说画成画像后也会得疥疮吗?我看他哪怕死了之后也像是疥疮发作……”

      “幸好我没来得及喝,”我心有余悸,“不然我也要痒死了……”光是想想就犯恶心,喝下长过疥疮的布莱克校长的头发,简直堪比摄魂怪之吻,“复方汤剂怎么连这种毛病也能同步过去?”

      “打住,再听下去我都快不认识‘疥疮’两个字了。”巴蒂指尖抵着眉骨,一脸嫌恶地按了按太阳穴,视线转过来时又恢复了锐利,“你怎么确定这是塞巴斯蒂安的笔记?仅凭上面记了一次夜游,地点刚好可能是地图密室?”

      “哪有这么巧的事?两个人找地图密室,被皮皮鬼撞见,引来了图书管理员,一个被扣下、另一个跑掉,校长还刚好都是布莱克?”

      “我看不见得。按照你总把该守的秘密往外说的习惯——”
      他椅腿向后一滑,敏捷躲过我从桌底踹过去的脚,“为什么不能是你之后的其他学生?”

      “我看倒是好分辨得很。”西里斯伸手按住晃动的桌沿,继续往下翻笔记,笑容越扩越大,转头看向我,“你仔细看过这本笔记吗?”
      我摇摇头。他又转向巴蒂:“你上学的时候见过?还记得里面写了什么吗?”

      巴蒂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毕竟一个真假难辨的密室已经是他金鱼般短时记忆的极限了。

      西里斯不得不再次按住桌面,免得两个幼稚鬼的斗法把整张桌子掀翻。

      “你们有时间给我写咆哮信,等信送到,等我回来,就没时间从头翻一遍吗?”这位自诩唯一成熟大人的男巫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又抬眼瞥向对面,“而你,盖勒特,像个闭壳牡蛎坐在那看热闹,也没有尽到一个成年巫师应尽的义务。”

      “西里斯,你知道的,”白发巫师慢条斯理,“我四十年前就被剥夺了巫师权利终身。权利义务对等,没有应尽的义务可尽。”

      在我纳闷于一直表现得相敬如宾、同床异梦的二人从何时开始互称姓名时,西里斯已经抬起手指、加重力道点了点笔记本上某一页,按着纸页推到我面前。

      “所以你们都没发现,这里面有关于霍格沃茨入学制度的研究,其中还提到了转校生——五年级的转校生?菲尼亚斯总不能接收过两个五年级转校生吧?”

      我低头看去。
      特伦斯的字迹瘦长整齐,间距均匀。

      「……我一直觉得霍格沃茨的录取机制是个很有意思的谜题。从表面上看,它公平且精准——每个有魔法天赋的小巫师,无论出身,到了十一岁都会收到一封猫头鹰送来的信。接纳之笔和准入之书,据说从建校伊始就在那座塔楼里了,不由任何人干涉。听起来像是某种纯粹的、超越人为评判的遴选。多么优美的魔法。

      但我最近在想——为什么是十一岁?

      我当然相信多数小巫师在这个年纪已经展现出了可以被识别的魔法天赋。但“大多数”不等于“全部”。

      有没有这样的孩子——魔法天分埋藏得更深,或者觉醒得更晚,仅仅因为十一岁前没有表现出魔法波动就被错过了?准入之书是否足够宽容,能给这样的巫师留一个席位?如果真有被遗漏的小巫师,他们又该如何成长?

      就像我认识的一个新朋友……她五年级才入学,我能看出来,她没接受过其他魔法学校的教育,也没有受过巫师的家庭教育。

      这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套体制:是接纳之笔在此之前从未被触发,还是准入之书拒绝录入她的名字?凭借她入学的表现,我很难偏向这其中任何一种假设。

      或许这套古老的规则需要修订了。」

      ……

      后面就是另外的内容了。

      如果说之前我的猜测多半建立在直觉上——此刻已经是板上钉钉。这绝对是塞巴斯蒂安的笔记。

      可越是确认,我心里的疑云反而越重。以我对塞巴斯蒂安的了解,这才是真正诡异之处——他怎么会有如此闲心、善心、分享心和学院心,把半是研究半是私语的随笔留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我得拿到原版,”我皱起眉,“按照塞巴斯蒂安的个性,他的笔记本上或许会有一些隐藏的内容,需要用特定的方式破解。”

      “按照他和你互扔钻心咒的个性?确实有可能,”巴蒂戏谑,“斯莱特林这一百年的学生指不定还要感谢他仁慈,没在笔记里刻录诅咒翻阅者不得好死的黑魔法。”

      西里斯显然还没完全甩脱酒精,前一秒还在认真看笔记,后一秒就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互扔钻心咒?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说这是你们交流感情的方式?”

      ——又在说怪话!

      “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疯子一样——”我义正词严为自己正名,“那是特殊情况!就那么一次!”

      “你们在做实验?”盖勒特忽然抬了眼,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兴致,“成功了吗,效果如何?”

      “算是做实验吧,”还是我可爱可亲的小侄理解我,“我们遇见了一间密室,开门的条件就是使用钻心咒。塞巴斯教会了我咒语,我们互相尝试过,他失败了,我试了三次才成功,效果只能说平平无奇。钻心咒的施法条件实在苛刻,还不如一般恶咒顺手。”

      “失败……能够掌握钻心咒,却施法失败?”盖勒特低低笑了一声,“或许苛刻只是对你而言。能让你生出怒火已经不容易,更别说准备出充足的恶毒……但对于某种人来讲,那可是妙不可言的施法体验。”

      他特意在嗓音外包裹了一层迷幻的磁性,“想想看,只需要和平日一样转转念头,就能制造出震撼的成就……仅凭一道咒语,就能让看不惯的人趴在地上哀嚎,痛哭流涕恳求。无论多威风、多强大的人,都得躺在你脚边,像块破抹布,无声无息……”

      ……他果然已经不是我那可爱可亲的小侄了!

      “折磨别人难道会令你愉快吗?”
      我不理解失去手段功能而成为目的本身的折磨有什么意义,“有些痛苦之所以值得细品,是因为深处涌动着复杂的成因——纯粹的疼痛有什么吸引力?只图看别人满地打滚,和踩死一只老鼠有什么区别?”

      盖勒特看了我片刻。

      “为什么不?”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对他人降下折磨是支配的象征。人类靠支配控制身体,也靠支配保持文明。”

      “强词夺理。”我丝毫不为所动,“松弛咒可以令人窒息而死,切割咒可以把人大卸八块。想要彰显支配欲,有不计其数的魔咒足以达成效果,为什么要用钻心咒?难道不是因为黑魔法本身的引诱和腐蚀?”

      “你弄反了因果,我亲爱的姨母,正是因为人性有酷烈刻奇的一面,所以黑魔法才应运而生。但我理解你,毕竟你所有的情绪都纯粹正当,丝毫没有人性的丑陋可言。”
      盖勒特维持着一种可惜的神态摇了摇头,“三大不可饶恕咒之所以被禁止,不是因为它们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而是因为它们需要施咒人发自内心地想要支配——钻心咒支配痛苦,夺魂咒支配身体,索命咒支配生死——只要尝试过的人都会乐在其中。你以为这其中表现优异的人是因为被黑魔法腐蚀得太深吗?不,是他们生来如此。”

      “我了解了,”我的语气冷了下来,“我果然没想错——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巫师的利益,崇高的追求?你不过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支配着整个世界陪你表演。”

      面对我的指控,盖勒特反而笑了。

      “一点不错——但我说的可不是我自己。”

      “……”

      “那个男孩既然掌握了钻心咒,还能教会你……他真的用不出来吗?”
      他微微倾身,光影在他脸上切割出冷硬的轮廓,语气却亲切得近似引诱:“是失败了,还是不想成功?抑或是不敢成功?你真的了解吗?”

      “你为什么会对塞巴斯蒂安感兴趣?你从来不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也不会仅凭我的三言两语就断定一个人的内在……”我并不遂他的意,毫不留情戳破他的恶趣味,“——除非你早就知道他,他做了什么?”

      “……你的敏锐令我惊叹,也令我少了很多乐趣,”盖勒特轻叹一声,重新靠回沙发背,“我确实知道他,也仅仅是知道。考达尔·帕沃尼斯在尝试用血缘魔法定位你失败后,曾向我寻求人手,追查他的下落……你的师兄坚定地认为你的失踪和他有关。”

      我猛地抬起头。

      “为什么说追查——塞巴斯蒂安也失踪了?”

      “是的,毕业当天就失踪了,没人注意到他的去向,最后一次有人看见他是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附近。”

      又在霍格沃茨?

      我忍不住站起身,借由重力压制蓬勃的心跳,在壁炉前来回踱步,抱着双臂飞快思考。

      考达尔消失在霍格沃茨,塞巴斯蒂安消失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接纳之笔和准入之书不会凭空接纳一个不存在之人,斯内普到来前霍格沃茨曾寄出了一份发往纽蒙迦德的入学信,地图密室的四位守护者无踪无影,最不可能分享知识的塞巴斯蒂安将自己的笔记留在公共休息室——霍格沃茨,霍格沃茨!

      “我一直觉得我的穿越不是意外。”我停下脚步,轻声呢喃,火光在我眼底晃成一片模糊的橘色,“就算守护者们把它归结为运气,这也实在太巧了。”

      无限倾向于零的概率本就为零,巴卡尔的咒语在自然条件下绝无可能将我传送至尼欧弗的领域——这无法验证,也不能验证。

      “我也一直很困惑,考达尔不是蠢笨的人,倘若答案就是偶然,他绝无可能寻找半个世纪还毫无收获。”

      从塞巴斯蒂安到盖勒特,从古代魔法遗迹到霍格沃茨,从地图密室到古灵阁——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是那则预言?”我转头看向他,“尼可对我说过,考达尔在预言家卡珊德拉那里得到了一则预言。她说了什么?”

      “我也很好奇,”盖勒特叹息道,“考达尔拒绝透露,卡珊德拉行踪不定。我只好一一查过半个欧洲的预言厅,都没有发现标签类似C.T.toC.P.的预言球。”

      “卡珊德拉还活着吗?”
      “卡珊德拉早就死了,讣告登过《预言家日报》。”巴蒂接话,“或许还能找到她的后裔。”
      “用处不大。”我摇摇头,“预言家只能预言未来,没法回溯过去。”

      “她还活着。”盖勒特却开口了,“讣告多半是幌子。”
      巴蒂挑眉:“你怎么确定?”

      “因为预言家普遍拥有极长的生命,”那双异色的眼睛轻飘飘落在我身上,“这也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直到现在都不敢处死我的原因之一。终身监禁是对一个预言家最残忍的惩罚,也是联合会不得不做的妥协——他们不敢冒干扰一个预言家命运的风险。”

      “你做过什么预言?”我问他。
      “你不会想听的。”他回应。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壁炉里的松木在噼啪作响。

      “所以卡珊德拉还活着。”我打破沉默,“只要找到她,就能知道考达尔到底发现了什么。”

      “怎么找一个‘死人’?”西里斯拧起眉,“我们不知道她的模样,不知道她的经历,甚至不知道她在哪个国家。”

      “看来我的礼物送得很合时宜。”

      盖勒特伸手从沙发旁的矮柜里取出一个细长的乌木盒,指尖挑开盒盖,从中抽出一卷羊皮纸。一串模糊低沉的咒语从他唇边溢出,羊皮纸自动舒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不时有金色或红色的微光顺着字母的边缘缓缓流动。

      “你们都很好奇,现在还有没有巫粹党。”
      他将羊皮纸轻轻推向我。
      “这便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他是失败了,还是不想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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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免费文,尽量周更,更新时间大概率周五晚七,你的评论灌溉是我更新的最大动力(比心) 巅峰作品《[JOJO]无人写信给花京院典明》《[JOJO]无人献上月桂花环》《[信长]爱的地狱》 完结中篇《[综英美]宇宙巡警海德拉》《[综]河清海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