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失控者 他来不及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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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甚至不知道如何把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他们就像一群困在笼子里的羊，得知了狼来了的消息，告诉给所有羊听的同时，无疑也会让羊群里披着羊皮的狼知道。
——但他们必须知道这个消息。
所有人，毫无疑问都炸了。
“开什么玩笑？！”笑意盈盈的中年男人此刻完全没有了昨日开朗的笑颜，双目赤红，整个人跟着胸膛大幅度起伏着。
“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悟原？”克利夫兰淡淡地和他说。
面对克利夫兰平静的神情，那个暴起的中年男子好似一下气就泄了，整个人颓了下去。半晌，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没有这么做。等他再开口，嗓音缓慢又沉郁，“克利夫兰，你说……会是因为我——”
“慎言！悟原。”
克利夫兰猝然打断他。
这次悟原沉默了更久，终究没说什么。
惊恐的情绪在人群蔓延开，那些一时的轻松像无比嘲讽的巴掌甩到所有人脸上，讽笑他们的天真和无知。
还有没有死者被顶替他们不知道，但现在摆在他们面前最现实最紧急的事，就是找出人群中“披着羊皮的狼”——这个世界模拟出的“人”。因为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这些人是不配活下去的，作为不定因素，模拟者会成为群起而攻之的对象，在这场游戏中，他们是毫无疑问的劣势方。
克利夫兰在传达这个消息的时候，仔仔细细观摩了所有人的表情，没人表现出错。这意味着，他们很难分辨哪个是模拟者，更甚，或许模拟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模拟者。这是好事，同样也是坏事。当他意识到这点，心情复杂，难以言表。
所有人都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境界，生怕被认为是模拟者。一时混乱和恐慌在人群中席卷蚕食。
“我是真的！我就住北5区，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我他妈就想来黑厂淘点好货，天杀的……”有人急急嚷道。
“我也是！我住南2区，不信可以去那里找我！”
“出的去吗哥，现在这种情况，找个鬼啊找。”
所有人都在急着自证，证实自己“确有其人”，一时话音四起，整个广场吵杂不已。
比起自证，他证明显更有说服力，有同行者在这的，话都说得更有底气。
“大家看看啊！这我顾客，他可天天在我这买东西，我们早就见过的。”
“哎对对对，还有我……”
从昨天开始，阿尔杰的状态就很不对劲。他还小，还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弹.雨求生、陌生环境、危机潜伏的夜晚，还有不知身边是人是“鬼”的同伴，他知道他现在状态很糟糕，飘忽落不到实处，紧绷的神经岌岌可危。
肩膀被搂住了。
阿尔杰看过去。
是一个高壮高壮的男人，他笑着搂紧阿尔杰，神色轻松自然，“这我小弟，上周还一起打榜来着，老熟了，对吧？”男人拍了拍手底的肩膀。
阿尔杰根本听不清男人在说什么，模糊听到字句也无法思考，更何况这种“对吧”代表向他询问意见的态度，他现在心里乱的很，只想逃避。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别问我。”阿尔杰躲闪地磕磕绊绊道。
男人愣了一下，瞬间暴怒，“你她妈在说什么？！”他狠狠出手，揪住阿尔杰的衣领，“你.他.娘的看着老子，看我——！你说的什么狗.屁！”
紧攥成拳的手被旁人扯下，松开后一时间还充血泛紫，扯开两人的人插进他们中间，厉声呵来，“冷静！”克利夫兰死死盯着怒气未消的男人，双手用力扶住他的面颊，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克利夫兰一字一句道：“冷静，闻乐，冷静。他只是太紧张了……闻乐！看着我——！冷静下来。”
闻乐死死盯着克利夫兰，颊肉抖了一抖，嘴唇抿的很紧，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伤人的话。他冷冷给那个似在发抖的人递了个眼神，转身走进人群。
不怪他这么愤怒，这么敏感的时候出现的第一个存疑者，在阿尔杰喃喃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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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他们坐在这里可以保存体力，但他们不可能永远不做什么，不说等不等得到救援，硬币终有耗尽的时候，总会有人去寻找出路。
但——
一个小时后，他们发现了第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
所有人都在沉默，但没一个人提出做出改变。没办法，人群聚集在一起可能会阻止杀人，但同样把所有人都锁死在了一起，就像把所有人框在起跑线上，不让任何人做出动作。但终会有异心的人起跑，为了不被甩在后头，更多人会出发。尽管分散会让杀人者有机可乘，但……这是无解的局。
有人提议，“要不三五一组？不要单独落人。”
众人纷纷点头，的确，人多不仅能威慑那些杀人夺币的，还能相互照应。
半小时后，他们在角落发现同组三人死于非命。
至此，所有联盟顷刻瓦解。
人人自危。
投简惊依旧和君逑一起行动，其实在经过昨天地毯式搜索后妄图捡漏不太现实，但没人干坐着。他们一间间房搜寻过去，关注点更多在资料文献上。君逑的本意是挖掘更多线索，但抵不住这些书籍本身就是为打发时间而设，因此在君逑迅速略读跳读过去时，投简惊看得津津有味。
他看得很入迷，甚至站累了挪到小板凳上坐着看时，眼睛都没从书里移开。
周围沉入一片宁静，像极了午后那些困倦、婆娑树影下睡觉的斑驳时光，在这一刻，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感觉放在这个时刻并不合时宜。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在阅读的宁静中，他忽而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心轻轻一跳，视线抬起来，蓦地与君逑对视上。
他倚在门框上，安静看他。
君逑看上去已经检查好了这里，正准备离开。在被他耽搁了时间之后，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尽管他没有什么表情，但投简惊解读出了某种无奈，出于某种理由，他没有出声催促。
“来了来了，”投简惊感到窘迫，放下书小跑着过去，站到他身边小会后，小声问，“等很久了吗？”
“没有。”君逑的声音和他表情一样，是淡淡的。过了一会，他又不知缘由的旧话重提，“不用急。”
两人继续往下搜寻，在路过一排房间，在这条走廊的尽头。两人走进的瞬间，喉头就不自觉跳了跳。
这个房间有人，还不少。
说是房间也不尽然，这里宽敞、幽暗、且空旷无比。自息灯在无人使用时投射的幽蓝光使得整个空间像掉落深海。地表墙壁纵纵光缆，在昏暗中亮起的微弱白光，像来自海洋中的远古生物浮游的触手，又像地底纵横交错的树根。
投简惊顺着那些光缆寻去，它们的尽头是一个个电桩，伫立在边缘的阴影中。
投简惊不知这些东西是怎么用的——但他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了。
“等等——”
伴随男人的失声疾呼，一道不引人关注的闷呛同时响起。
在混乱中央，在无数斑驳的血迹中间，两道身影紧贴，交错的影子沉默扭曲地投注在地上。
半晌，一道闷重的身体倒地声响。
剩下那个身影被带了带，几乎站立不住。
这个人很强，干掉他竟然耗费了他两人娃娃，要不是这人盯上了他，他是不会动手的，毕竟也不划算可惜——但无所谓了，他舔舔因为缺水干裂的嘴唇，希望这人的硬币足够他补足漏子。
他慢吞吞地跪下去，拔出刀，在他身上随便抹了两下，也不管有没有擦干净血，反手别在裤腰上。接着抹净他身上所有的硬币。等他晃悠着站起来，冲不远处一脸凝重看着他的一道人咧嘴笑了笑。
“真巧，又遇上了。”他道。
克利夫兰警惕地盯着对面这位面容熟悉的金发男人，还不到短短二十四小时，这是他第二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谁能想到，昨晚的他会因杀人而怔神颤抖，现在的他已经能笑着和人打招呼了。
没人会想把这样的危险分子放在自己身边，他注定不可能有和人合作的可能，但也没人在乎。金发男人无所谓地垂下头，打理起脏乱的衣服，上面都是未干涸的血迹，越抹越脏，于是他又放弃了，转身想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忽然，他久违地感到了一阵微风。
明明他进入这个世界才两天时间，可他依旧恍如旧梦。人们常说“数十年如一日”，可是，看——不过两天，短短两天，他就再也不能回到那片微风之下了。
淅淅沥沥流淌的血泊中，映出男人还未闭上的眼睛，在永久沉入黑暗前，男人听到遥远的、来自对岸的厉声惊呼。
“跑——！”
没人能不对这一切恐惧，甚至连回忆都避无可避地覆上猩红的黑暗阴影。
一滩紫黑色，充斥着金属光泽的“水”。
他从死去的男人身上流出，短短一秒，不、在那短促的瞬息眨眼的间隙，男子死去的尸体已被吞并。那乌水由某种诡谲的力量控制，它的身躯时刻在以无法现象的形式变幻形态，吞并“宿主”的卷拢的“身躯”飞速直立，又瞬息落下化作一滩液体，安静无害的好像一洼被污染后的废水，表面漂浮着一层重金属的彩色磷光，孔雀艳蓝、还有梦幻的明黄乌紫。
下一刻，伴随它窜起的残影，一柄流水飞夺而出，刹那刺穿男人的后脑勺！
克利夫兰溅上血和脑汁面庞，那怔然的扩散的茶色瞳孔上映出那可怖诡谲的一幕。
投在墙上的阴影像极一束不规则的糖葫芦，一手可握的粗粗流水尖端，缀着个圆滚滚的“珠子”，那些柔软的水还在流动，无法想象就是它暴戾地、如一柄长枪贯彻敌人的脑子。
“噗嗤——”
一声轻响，它鸣金收兵。
刺穿敌人的利爪呈现不规则的棱锥，仅在敌人脑子里停留一秒时间，就如流水，毫无滞怠地倾泄回了本体。
“啊——！”
毛骨悚然，惊恐的尖叫随即到来，他们甚至来不及闭眼，更别提逃跑，如果敌人表现一丝对他们的兴趣，所有人，所有人都会被无处遁形的尖锥刺穿！
瞳孔扩散，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甚至无权处决他们的生命，在这个怪物面前。
在投简惊怔神之际，一道粗暴的力度赫然席上他的手腕，猛地拽住他往外跑。太急、太突然，被带出的第一步他甚至险些摔倒在地，被君逑大力拽起，男人狠狠一拉，投简惊被拽着往他身上扑，下一刻被抱着窜了出去。
“跑——！”凄厉破音的惨叫在身后传出，投简惊怔然回头，看见众人惨白的脸，绝望逃窜的身影，还有他们背后那道黑紫色的结晶，在他们的衬托下，它甚至略显安静。
它好像沉睡过去了，不管如何惨叫狂奔，它都安静地缀在地上。在它安静下来后，投简惊才看清那头巨大怪物的全貌，憩息的它安静悬立，像一颗凝冻的黑色菱形结晶。
其实它很美，美得不可方物，那样充斥着冷漠、神秘，象征强大和力量的金属美，本身就可以激起人类的无限向往；还有那来自本能中无法抵御的，对残暴和杀戮的爽感；两者对人类而言无疑充满了诱惑。
乌铅色的液态金属时不时迸离出本体，如水流时刻不息地萦绕在它周围，但它并不如水流温和，那些时刻融合又硬化的金属液体在自由流动的同时，充斥着锋利寒光的菱角，在幽蓝光下泛出冷冽的金属质感。
他来不及看更多，被君逑抱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失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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