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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送不出的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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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要出国了。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游乐园那天太过放肆,让江宁亦胆子大了起来,他连夜写了长长的书信,准备乘对方离开时送给对方,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铺满枫叶的小路上,手里握着昨夜熬夜写出的信,江宁亦忐忑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你好学长,我叫江宁亦,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今天来这里是因为…’
此时,他要等的人从前方缓缓走来,心脏也随着走近的步伐拧紧,等对方走到跟前时,他已经慌张得眼珠子乱飞。
对方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语气冷淡:“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学长…”江宁亦因为紧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只感觉自己的脸很烫,刚才倒背如流的台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对方看着他这幅模样,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犀利,语气带着几嘲讽:“噢,就是你啊?”
“什么?”江宁亦疑惑地抬头看向对方。
“呵。”对方笑了一声,走近他垂着眼望着他,眼神仿佛要把他刺穿一般,开口道:“你应该知道我有对象吧?”
在这样的目光下,江宁亦慌张地握紧手里的信,呆呆地看着对方,脑子一片空白。
“看来是知道的。”对方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做法是什么,嗯~是什么呢?”
“啊对了,叫小三对吧?”
这两个字重重砸在江宁亦的心口,他仿佛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脑子里一片轰鸣声,浑身发寒。
楚铮似乎不想多跟他纠缠,说完话就走了,独留他在那片火红的枫树林里站了很久。
这件事后,他萎靡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姥姥打电话过来询问近况,他或许还无法走出来。
对啊,他还有个年迈的姥姥,这样萎靡不振对得起姥姥吗?
于是他强撑起精神,努力将那些痛苦的事情抛之脑后。
很久没有联系的女孩找到他,十分好奇地问他:“你和楚铮表白了吗?”
江宁亦没有回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话,直直从她身旁走了过去,不料被拉住衣袖。
“你…心情不好吗?”
他忍无可忍回了一句:“差不多行了吧?”
女孩愣住,表情凄凄地问:“什么?”
“我已经查到了,那个在网上发帖的人是你吧?故意把我引到文汇楼,还有,跟学长说了什么……算了,你好自为之吧!”江宁亦露出厌恶的表情,他实在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索性把话说明白。
女孩吓得收回手,脸色惨白地望着他离开,不敢出声。
没想到,她所有的小动作都被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人知道了,发帖、引他看楚铮接吻、提前给楚铮透露信的事。
老师让他帮忙送材料给一个学生,返回时路过了楚铮曾今住过的宿舍门口,不自觉停下了脚步,思索了片刻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被收拾的很干净,房间空空荡荡的,等待着下一个入住的人。校园的宿舍都是双人间,可楚铮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所以只有一边有被用过的痕迹。
他坐到楚铮以前坐过的位置,伸手拂过桌面,脑子里不自觉出现一个画面,高挑的身影坐在这里,骨骼分明的手敲着键盘,旁边还放着乘着热水的杯子。
眼睛扫过桌面,一个放在角落里的水杯引起他的注意,通体深蓝,还刻着星空的浮雕,好看极了。
心里一动,伸手拿起杯子,手指摩擦着杯身,掌心感受着浮雕的纹路,仿佛得到什么珍宝一般,紧紧将杯子抱在怀里,快步走出了寝室。
他找了个洗手台,认真清洗着杯子,脑子里已经规划好要将东西放在家里的哪个位置最合适了。
“你从哪里拿到这个杯子的?!”
一只手用力抓住他的手腕,要不是另一只手抓的稳,杯子就弄掉了,他有些生气地回头望向来者。
薛雨川满脸震惊地指着他手里的东西道:“好啊,你这个偷东西的贼,居然偷到阿铮身上!”
一把挣脱手腕,江宁亦低沉着声回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了?”
“这东西是long设计的限量款,国内只有十个,就你这穷酸样,买得起?”薛雨川不屑道:“你还说没偷?还给我!”
说罢就上手想要抢。
江宁亦在听到限量款是愣了一下,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就不要了呢?在看到对方扑过来抢东西,眼疾手快将东西收到身后,对方仿佛不拿到不罢休一般扯着他的衣领,一直憋在心里的火气终于爆发了,他抬起一只手扭过对方伸过来的手臂。
薛雨川没想到对方力气这么大,轻松就把他制服,整个人被扭得背了过去,手臂传来阵阵疼痛,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受得住,立马哀嚎了一声。
听到惨叫声的同时,他马上松开手退了两步。
“就算不是我的,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要东西,前男友,还是好兄弟?”
江宁亦说完便头也不回离开了,只留薛雨川面容狰狞地抱着手臂,他咬紧牙关,恶狠狠道:
“江宁亦!你给我等着!”
薛雨川跑去曾今要好的朋友面前哭诉,哪怕已经不再是大嫂的身份,但面子还是要卖的,他们记下名字,决定要好好收拾收拾那位嚣张的学弟。
从那以后,江宁亦被全校人孤立,没有人敢跟他玩,生怕被牵连,他的东西总是被人恶意破坏,或者丢失,作业,书籍,甚至是试卷。
忍无可忍的他,将手里被画的乱七八糟的试卷揉成团,丢进垃圾桶里,当着上课师生的面走出了教室,授课的老师也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又继续讲课。
他坐在往日喜欢去的地方晒太阳,给那群找他麻烦的人寻到了机会,几个人将他团团围住,他也终于看清那群使坏的人的长相,果然都是围在薛雨川身边转的人。
对方不由分说直接动手了,而江宁亦也不是吃素的,抡起拳头反击了回去。
哪怕江宁亦从小就是个打架王,也架不住几个人的攻势,双方都挂了彩,但伤得最严重的还是江宁亦,他趴在地上一时半会没办法爬起来,口里充斥着咸腻的血腥味。
“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幅德行,你配吗?”
“这小子太能扑腾了,我下巴都快被他打脱臼了。”
“走吧,要是让学校知道处罚了,传到楚哥耳朵里就完啦。”
“人都出国了还能知道?”
“你忘了上次帮大嫂处理人的事了吗,楚哥打电话来说‘他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那语气吓死人了!”
“他最讨厌别人打着他的名号搞事情。”
“算了算了,走吧!”
那群人右后,江宁亦缓过劲站起身,缓慢地朝宿舍走去,路上的人看见他这副模样,都捂着嘴朝旁边避让,眼里都带着同情,却没人敢上前帮忙。
这件事终究还是闹到教务处了,他们都被叫了过去,那几名学生被教育了一番就放了回去,轮到江宁亦时,教导处主任满脸失望地告诉他,因为跟人打架挂彩,怕影响不好,把名额被调配给了别人。
得到答复后,江宁亦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教导员见他没有多说什么,态度也算好,就让他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他停下脚步站在楼道上发起了呆,快要落下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却驱不散心里的寒冷。
要如何跟远在外省等着自己的好友解释这件事?
手机铃声响起,江宁亦拿出来一看,是医院发来的,上次医院打来电话还是姥姥在家里昏倒,邻居帮忙打了急救电话,安顿好后医院才通知的他。
心里莫名的慌张,他马上接起电话。
“请问是江宁亦先生吗?”
“请您立刻到医院一趟,病人生命垂危。”
“什么?不是已经康复可以出院了吗?!”
“事情有些复杂,请来医院细说吧。”
江宁亦神色慌张朝楼下跑去,由于太过慌,下楼梯时没有注意到脚下突然伸出的木棍,被绊到的他直接滚下楼梯摔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被关在一间器材室里,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手指摸到还会传来一阵疼痛,突然想起医生的话,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伸手推了推门,发现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根本打不开,心里一凉,那群家伙居然把他锁在这里。
“开门!你们疯了吗?!”
“有人吗?拜托帮忙叫门卫来开门!”
喊了许久都无人回应,现在早就放学几个小时了,器材室在球场后面,根本不会有人经过,摸了摸口袋,手机也不知道掉哪里了。
江宁亦喘着粗气,六神无主地扯着头发,他必须马上赶到医院,姥姥在等他,于是用力撞着门嘶声道:“薛雨川,我知道你在,你把门打开!”
“我求求你们,把门打开!”
“我错了,求你们…”
后来,帮江宁亦开门的是曾今和他一起守夜的学长,他看到泪流满面的江宁亦时,脸上闪过不忍,说道:“都提醒过你了,不要招惹那群人!”
江宁亦赶到医院时,姥姥早已断气多时,他连这个唯一的亲人最后一面也没见到,看着白布盖着的人被推了出来,他瘫倒在地上,只感觉周围的世界上全部崩塌,只剩无尽的黑暗。
学校将把江宁亦关在器材室的学生退了学,而薛雨川则在家里的帮助下出国了,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再也没有来过学校,期间校长也去探望过他,劝他回来上课,但都无功而返。从外校朋友老高口中得知事情经过的张周航提前赶回来,看到窝在墙角抱着姥姥遗像,面容憔悴的人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居然患上了双向抑郁症,再也无法融入社会,连正常与人交往都做不到,有时候还需要靠吃药才能缓解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