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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跑,但是没 ...

  •   羽生纱奈换好鞋,推开房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的长发黑衣男人。
      帽檐下,绿色的眼睛冰冷无情,周身带着可疑的硝烟和铁锈的味道。
      “你来的正好,琴酒。”
      羽生纱奈轻笑起来,用一种帮大忙的语气轻松地说,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组织里的头号杀手,而是热情的志愿者。
      她松开手,任由房门敞开着,将毫无防备的后背尽数展现在琴酒面前,自顾自弯腰提起一袋垃圾。
      怕腐烂发臭,垃圾之前是被冷藏在冰箱里的,接触到室内的热气后,黑色的垃圾袋上凝结出小小的水珠。
      “给!今天是湿垃圾日,拜托你啦。”
      琴酒顿了顿,伸手接过,却仍然牢牢看着羽生纱奈,脚下一动不动。
      他大概比羽生纱奈高出一个头,阳光自他身后照射过来,大片的浓厚阴影将羽生纱奈完全覆盖。
      羽生纱奈任性地扯着琴酒的袖口,摆弄大熊玩偶一样,将他整个人原地转了九十度,手指向三百多米处:“那儿就是垃圾收集点了,快去快去,我已经错过上个湿垃圾日,不能把这次的也错过啊。”
      她知道,琴酒是不能拒绝的。
      果然,他扶了扶帽檐,看不清表情,低低地应了声,顺着羽生纱奈的心意,从楼梯上走了下去。
      脚步轻且快,如猎豹一般,似乎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羽生纱奈带着笑容目送琴酒离去,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她立刻返回玄关,拉开鞋柜的抽屉,取出一个小巧的背包,随即脱掉鞋子,用鞋带系在背包上背好,只穿着一双棉布白色短袜,再不回头看一眼地向琴酒的相反方向快步跑走。
      她租住的是共有五层楼的廉价公寓,每户六家,她住在第三层,平时租户出入走得都是户外走廊和楼梯,但羽生纱奈搬来前已经提前打探好,在另一边走廊尽头的外墙上,还安有一个逃生梯,正好和垃圾收集点互为死角。
      几十米的距离,不用十秒钟就已经到了走廊的尽头。
      羽生纱奈深吸了口气,骑在走廊半人高的围墙上,探出身子握住满是铁锈的逃生梯,腰部腿部配合同时发力跃出墙外。
      今天的风有些大,羽生纱奈能够感觉到一瞬间里,自己像是漂浮在空气中一样,但立刻,地心引力带来的重量紧紧坠在了手心,火辣辣的疼痛让她的理智落回身体中。
      只是扔个垃圾不可能拖延琴酒太长时间的,急促的倒计时在她的心中不断转动着。
      羽生纱奈的双腿在空中蹬了蹬,很快在梯子上踩实,手脚并用,灵巧地攀爬,刚下三楼,脚下却再踩不到任何东西。
      探着头向下看去才发现,大概是昨天那场大风的关系,二楼和一楼连接本就被锈蚀得厉害的救生梯被卷落到地上,只剩最底端的一点还能证明曾经的身份。
      两层楼的高度大概是六米,羽生纱奈身高173cm,加上胳膊,还剩下两米的距离只要不伤到头,无论如何是摔不死人的。
      可是她的身体一直很差,日常生活都不能劳累,是个彻底的运动废柴,要是跳下去伤到了腿,就真的别想跑掉了。
      拴在书包上的鞋子被风吹着,一下下敲击在铁质的扶手上,像是顶级杀手有条不紊的脚步正在走来。
      羽生纱奈有些焦急,但手上却有条不紊,她双腿别在梯子上固定住身躯,取下背包解开背带,从包中取出用帆布袋打包严实的一个包裹,用巧劲儿扔到地面。
      鞋带不知不觉间打成了个死结,颤抖的双手试了几次都不成功,索性干脆放弃。
      弯下身,将一侧的背带绑在最后一级梯子上,另一侧的背带在惯用的右手上缠上两三圈方便抓住。
      全部做好之后,她紧绷着身体,拽着背带一点点往下滑。
      两条背带80厘米,书包40厘米,总算尽量缩小了离地的距离,等手中的背带到了尽头,羽生纱奈用左手护住头,滚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身上很疼,大概已经增添了不少的擦伤,但简单活动了一下腿和脚踝后,跑步走路应该没有问题。
      没有鞋子也没关系,不远处就是电车站,有袜子。只要赶上整点发车的电车,至少可以多争取一个小时的时间,运气好的话,就此摆脱琴酒也不是不可能。
      羽生纱奈一边从地上起身,一边在头脑中迅速规划着,抓起落在身边的帆布包,快步向公寓楼后相对隐秘的一条路走去。
      转到楼后,她停住了脚步。
      楼后的阴影处,琴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冰冷又笃定,琴酒总是这样游刃有余,好像从一开始就自信羽生纱奈绝对不可能在他的手下跑掉,哪怕她使出再多的花样。
      表情短暂的在羽生纱奈脸上消失了,这一刻的她看起来比起说人,更像是一尊冷漠的雕像。
      好不容易看到的自由就这样破灭,这些年来,羽生纱奈已经不知道经历多少次这样的情况了。
      以至于气愤也好、悲伤也好,全都无法在她的心中产生,只是沉淀在内心的最深处,化成又一点对自由的向往与执念。
      下一秒,微笑的面具又一次出现在她脸上,笑容亲切开朗。
      羽生纱奈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好像她刚才只是做了个小小的恶作剧。
      “总是要试试,万一成功了呢,不是吗?”
      她把刚才的逃跑理直气壮地说了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这一个月以来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试图逃跑。
      琴酒迈开脚步,与羽生纱奈擦肩而过,向逃生梯走去。
      为难了羽生纱奈许久的高度在他面前是如此轻松,两三下,书包已经到了琴酒的手中。
      带着枪茧的手很粗糙,但却意料之内的灵活,手指翻飞间,系住的死结松脱,粉白色的运动鞋被他捧在手中。
      “车停在公寓前面现在就可以出发,您还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吗?”
      羽生纱奈转了个身,双臂大大的张开着,好像要把全世界拥入怀中。
      “要,当然要。房间里的每一样,连地板马桶都算在内,我全都要带走!”
      一共住了两天的公寓,能有多少个人物品,更何况重要的东西已经都在帆布包里被随身携带。
      但是,为什么不要呢?
      只要能给琴酒多找一点事情,多分他一点神,迟早会让她再一次找到机会,从琴酒——这只乌丸莲耶的狂犬手中成功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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