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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咔嚓, ...

  •   咔嚓,咔嚓——

      连理枝一口一口地吃着苹果,她和房必成吐槽,“这苹果一半鲜红一半翠绿,是迪士尼出的联名款,一个破苹果要八百块,你觉得吃它的人在吃的什么?”

      “不应该,绝对不应该。”

      “喂,我很无聊,你不能和我说说话吗?那些信徒叫我烦躁,更别提还有杀人魔。”

      “我烦着呢。”房必成不是一两次看到褚裟跟教主亲密接触了,他的眉头紧锁,无法接受此事,人变得越来越心事重重。

      “你这么焦虑,难道是褚裟有什么黑料要爆—出来毁掉他前程?”连理枝的直觉敏锐又准确得要命,她的话给本就惴惴不安的房必成一个重击。

      “高荣骅说的对,你就是个更年期提前发作的神经病。”

      “不觉得你的恶意太大了吗?”连理枝放下苹果起身,她抱臂看着房必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介于你恶意在先,我也不客气了。当初是你胆小无能放弃了理想,那是你的选择,不是褚裟逼你,他没有义务担负你的新闻梦想。你们两个复杂扭曲的关系要维持到什么时候?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厌烦你像癞皮狗一样跟着,然后毫不留情地甩掉你哦。”

      “不要用你的想法揣测别人。”

      “无论如何,我说中了,不然你的眼睛不会在说——我要杀了这个该死的八婆。”

      “没有人的眼睛会说话。”

      连理枝见房必成要离开,她担心自己一个人很危险,于是又刺了一句,“连一秒钟也不能跟他分开吗?”

      房必成坐了回来,他不能跟连理枝说自己看到的一切,这不是个值得信任的自己人,心里纷乱的情绪无处发—泄。

      “住手。”褚裟面容严肃,语气强硬,“那是什么?”

      “你要这么霸道吗?”

      “给我。”

      佟姜无奈地把药瓶递给褚裟,他没有因为这件事失去兴致,反而被褚裟严厉地教训勾得发—痒,“怎么这么生气?”

      “这是违—禁药,以后不准再用,要注意安全。”

      “我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安全。”佟姜抱着褚裟的腰,“你会保护我的。”

      “这要看你有没有犯—罪。”

      “世界上百分之一百的人都有罪,你要那么认真,就把大家都关进笼子里好了。”佟姜玩褚裟的衬衫纽扣,结果扣子掉了,他把纽扣塞进口袋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留下你。”

      褚裟不为所动,他闭上眼,“因为有些人不光明,生来就是要受刑—罚的,不虔诚的人将恩变作放—纵情—欲的机会,由身体主宰心灵。犹大,弟兄姊妹们必赞美你为私身的所求,你的手揽住了仇敌的颈项,将其归于自己,其他无知者必向你叩拜……”

      “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把经文读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是我们在这里的第三天。”

      “居然才过了三天?我以为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连理枝捶桌子,她在崩溃和坚强之间来回转变,怪阴晴不定的。

      淮义旸一开始还是其他人的肉中刺,被千防万防,可他表现得太“正常”了,完全适应遵循邪—教内部的所有言行。

      面对连理枝的垂头丧气,淮义旸耐心地轻声安慰道,“只要做个听话的孩子,你会得到称赞的。”

      连理枝五十多岁了,除却这个邪—教,真没人会把她当孩子,因此她止言又欲,瞧见淮义旸的笑便想吐,都是些陶瓷般的假脸,像幼时吓得她不敢独自睡觉的洋娃娃。

      “听着,即使你害怕我……”

      “你想狡辩什么?”

      “现在没其他人,这里也没监控,你认真听我说。”淮义旸离连理枝很近,他换下虚假的微笑,“赶紧走吧,不然你们一定会留在这里。”

      “啊?”连理枝疑惑,她想从淮义旸口中得到更多信息,但也不信任对方。

      “很快你就会明白了。”

      到夜,连理枝从昏睡中醒来,她迷茫地看向周围,重影层层,入耳的声音也像隔着层水波。

      “过来,我们帮你摒弃从前的罪。”

      啪啪啪——

      有个十几岁的女生跪在地上,她好像叫什么棠棠,学美术的,画了很多画,但是才华未被人欣赏,生活艰难,后来在街上接触到圣钉教的传道。

      “我喜欢在教内的生活,作息规律,饮食健康,大家都会互相鼓励,不像外面,只有冷冰冰的机器,人即使不戴口罩,也会戴着假面。”

      而现在,强壮的男人扬起巨大的手掌,狠狠给了女孩一巴掌,把她的脸打偏了。

      “把过去的罪都偿还。”

      连理枝用力捏手背,把皮肉都捏得红肿,她看着女孩蓄满泪水的眼睛,这个年轻的孩子后悔了。

      男人还要甩出一巴掌时,被连理枝抓住了手腕,他以为她要来,让出位置供她发挥。

      一点四平方米的禁闭室没有窗户,水泥墙面仅仅一米五,无法容许成年人起身。

      没有丝毫声音,连空气都很稀薄,褚裟盘腿坐着,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挺直脊背,肩膀塌下来。

      如此窒—息的环境里,时间流逝得很慢,所有感官都会被剥—夺,人会产生极大的孤独感,极度的压抑下,被关者很可能因此留下巨大的心理创伤,或暴—起伤人,或精—神失常,或自—残……

      褚裟不会被孤独折磨到,他只有房必成一个朋友,尽管如此,也仅会在需要对方做事时联系,全靠房必成死皮赖脸维持这多年的友谊。

      家中的近亲早就不联系了,连母亲去世他都因工作错过。

      分分合合的爱人离开他,也没见他怕孤独挽留一下,依然认真工作。

      “这人很可悲。”监控前的老太太在吃芝麻汤圆,她独自生活,没有一个孩子关心过她的生活,于是她决定来到圣钉教,“为了爱与幸福,教主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慢慢说服他们加入我们吗?”

      “这是圣母的决定。”

      佟姜伸手触摸屏幕上褚裟的脸,“因为母亲觉得他是耶稣吗?”

      “也许吧。”

      身后的门被关上,房必成有些紧张,他着急地想把门打开,做不到就气得踢门,把脚踢疼了,便决定找找其他出口。

      桌子上摆了很多美食,圣钉教伙食虽好,但太过清淡,如今这桌饭菜都是重油重盐的样式。

      “黄鼠狼给鸡拜年。”
      房必成随手打开瓶酒,一信徒请他来做晚间修行,没想到是要吃吃喝喝,“这也太简单了吧?”

      走廊里贴满画像,淮义旸怎么也走不到它的尽头,他气喘吁吁地靠着墙坐下,对面是犹大的画像,终于不是那些惨死在自己手里的人了。

      他逃—狱后就一直躲在深山老林里,身边没有任何能暴—露行踪的现代科技产品,生活非常枯燥乏味,更糟糕的是,死去的人每晚都会出现在他梦里,这些人越来越过分,后来甚至在白天出现。

      “那……他们在你梦里是什么样子的?”

      “就晃来晃去,说自己死得不甘心。”淮义旸面上没有愧疚,他盯着心理医生的眼睛问道,“虽然不信鬼——神一说,但我是不是应该请人做法?”

      “正好,我有认识的教派人士,他们应该可以帮到你,去这里吧,有很多少女需要你来拯救。”

      女孩哭着跑了,只留下连理枝面对强壮如牛的男人,原谅她一会儿用一种动物来描述他的形象,对方的体型实在是太让人胆战心惊了。

      “你们不能用暴—力胁—迫,这不对。”

      男人笑连理枝不自量力,挥拳而来,又被连理枝握住手腕,他不屑地要甩开。

      有信徒惊呼,因为连理枝握着男人的手腕腾空而起,她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地袭击男人的后背,以骑马姿势骑在男人腰上,她用两腿夹紧男人的躯—干,两手在他的衣领前交叉,她拇指朝外,其余四指朝内,握男人两侧衣领深处,两手用力拉紧,上体前倾,用全身的重量压在男人颈部两侧进行绞技。

      “住手。”有资历的信徒站起来,他让人赶紧把连理枝拉开。

      “别过来。”连理枝喝止住想上前的人,她手腕上的镯子此时冒出刀刃,在她持续绞住男人脖子时,刀也慢慢嵌入,有血渗出。

      没有表,褚裟就在心里默数时间,他饿得头晕眼花,早知道会被关禁闭,还不如吃那些来历不明的食物。

      门开了一个小口,有食物被推进来。

      褚裟猛地抓住那只手的手指,但他攥住的部门太少了,被对方挣扎着抽了回去,这么一折腾,仅剩的体力也没了。
      他将肩头靠着墙壁,眼睛落在密码锁上,脑子开始回忆整本经文。

      “你是我藏身之处,你必保佑我脱离苦难,以得救的乐歌四面环绕我。”

      吃喝过后,房必成感觉自己有点醉,跌跌撞撞地起身,他没有走回头路,原本是墙的地方居然成了高高的盘旋而上的楼梯,抬头一看,不恐高也要恐高了。

      “这些邪—教徒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过是资本的玩—物……”

      房必成有些走累了,他靠着栏杆休息,房间在四楼,自己上几层了来着?

      无所谓了,他不想回头。

      “他们利用各个阶层的代言人肆意将社会矛盾扩大化,激起信徒仇视社会、政府,鼓吹极—端主义……自称是只有爱与幸福,宛如桃花源,背后肯定有资本支持的势力,否则建立不起来……这种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团伙,不远离还要感化他们不成?”

      房必成一头栽倒在地,他不知道自己的头枕在了谁的腿上,很温暖,很舒服,对方就像母亲一样。

      “孩子,安睡吧,过去已无法改变,当下迷茫无路,尽管合上双眼,犹大会指引你背叛他,你要背叛他。”

      “背叛谁?”

      女人露出温柔的微笑,她弯腰靠在房必成耳边告诉他。

      “死亡不是结束,你将帮他迎来新生。”

      一条条黑色的影子从暗处爬出来,它们像虫子般在干净的墙上爬来爬去,留下黑色的污渍。

      淮义旸不停地后退,他害怕这些怪物,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犹大神原谅了我,你们别再来找我。”

      走到这边的连理枝躲在墙后,她转身找别的出路,结果对上一道旧识的身影。

      “装神弄鬼。”
      连理枝不信,但没硬过去,她打开另外一扇门,里面黑漆漆的,勉强走了两步,有个东西打她后脑勺,有摸索着开了灯,才发现头上悬挂着一具尸体。

      “学妹,是你吗?”

      “学长?”连理枝盯着尸体靠近声音传来的方向,她蹲下来,“你被关在这里吗?”

      “对。”褚裟打开门走出来,他本来不想惹怒邪—教的人,安静地等待救援,但现在不自救就是等死了,“走啊?”

      “他是怎么回事?”连理枝指了指悬着的尸体,她离褚裟三米远。

      “我不知道。”褚裟抱着胳膊摇头,他的视线落在连理枝的脚背上,一道溅上的红色血迹。

      “你早就打开了门,为什么不出来?”

      “直说你怀疑我勒死了他。”褚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难道你不是杀了一个人后才脱困的吗?”

      连理枝低头一看,懊恼地抠手心肉,“我没有杀人。”

      两人互相监视着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褚裟隔着距离分析逃跑路线,连理枝趴在地上找投影仪。

      “有人上来了。”褚裟扭头看到连理枝握着刀,没问什么继续盯着楼梯。

      “房学长,你要吓死我们。”

      “不对,别过去,他看着不对。”

      “死亡不是结束,我将帮你迎来新生。”房必成眼神空洞,神情恍惚,他挥起消防斧就砸过来。

      “这群王八蛋就不能骗些年轻人入教,我们一把年纪还要来绝地求生。”

      “别抱怨,一起按住他。”褚裟皱眉看着连理枝拿刀捅,“你这样来,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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