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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咔”牙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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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牙齿抵着坚硬的糖果用力,甜蜜的葡萄味流淌开来,铺满味蕾。
唐亭跟在祁昭雨身后往教室去,日影西斜,回字形的教学楼中间,风旋着带起落叶,两头的走廊里树影斑驳。
鞋底撞在大理石面上,骤然顿住,唐亭险些碰到祁昭雨的背脊,她茫然地从她肩头探看,空荡荡的楼梯,旁边是洗手间。
她刚想问,要去洗手间吗?
西柚味扑面而来,祁昭雨的手心还带着沐浴露的气味,笼在她下半张脸上。
“嘘——”
酸甜的气流从耳边划过,她的舌头不自觉推了推融化掉一半的糖果,无措地对上祁昭雨戏谑的眼神。
两人靠在墙壁上,旁边是楼梯下的三角间,寂静的穿堂风扬起两人的头发,胡乱缠在一起,唐亭正要抬手,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她顿住,懵然凝神细听,这回分辨出了,那奇怪的哼声,不就是……
祁昭雨盯着她的表情,如愿看到那张白皙的脸上,从疑惑到羞耻,夹杂的情绪比过去同住的每一天都多。
她满意地压下嘴角,右手挂在她肩上,正儿八经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见她乖乖点头,祁昭雨狡黠的眼睛忍无可忍地弯起,勉力维持的表情绷不住,噗嗤一声,成功惊住三个人。
那边还未停下,唐亭反倒先急起来推她,明知看不见什么,依然红着脸尴尬地瞥向黑暗里。
祁昭雨挑眉,任由她拉着,从前边高年级的教室旁上二楼,绕了一圈,回到教室,比她们晚出门的盛洋和吕一宁都到了。
“干嘛去了?”
盛洋的座位在唐亭左前方,她长腿一跨,反身坐在她前面的位置。
唐亭想起刚才的事,脸又热起来,眼神飘忽,落在祁昭雨身上,似乎在埋怨她。
祁昭雨倒坦然,她母亲是医生,很早就对她展开性教育了。
她翻着桌洞随口回答:“看人亲嘴去了。”
“哇哦!”盛洋来劲了,“谁啊?我认识不?胆子这么大。”
唐亭木然再剥开一颗糖,听见祁昭雨说:“一楼楼梯底下,你明天去蹲蹲看就知道了。”
盛洋凑过来要她喂,闻言不满道:“我上来都没听见,被你们吓走了吧?人家傻才天天搁那儿不挪地。”
祁昭雨翻出一只小陶瓷杯,嘴角一翘,唐亭已然熟悉她这表情,肯定又要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忙往她嘴里塞糖果,她背上都出了层薄汗,不解她们怎么能这么讨论这些。
后来盛洋得知她连男同桌都没有过,抱住她直感叹教育误人,被吕一宁一巴掌拍开。
“水杯。”祁昭雨敲敲桌面。
“小姐姐!”盛洋谄笑,火速取过水杯往她怀里塞,没脸没皮,“我也要我也要。”
祁昭雨纵容地戳她脑门,顺带捞过吕一宁的水杯,一个人朝教室后面的饮水机走去,那里几个男孩子扎堆,问她怎么没去踢球,高年级的过来找过几次了。
她随便敷衍了几句,打满水,一扭头,原本她站过的位置,站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拿着一沓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盛洋一会儿撅嘴一会儿笑意盈盈。
祁昭雨食指关节磨了磨下巴,饶有兴致地笑了。
“雨哥,看啥呢?”贾宇凡等不到回答,胳膊肘戳她手臂。
祁昭雨指指那边:“哎,那人谁?”
贾宇凡顺着看去:“数学课代表啊,就坐你前面,去省外培训没赶上报道那个。”
她恍然,班主任开学是隔空表扬过某个数学很牛的同学,原来是他啊。
之后的整两节自习,她不时抬头就能抓到前面侧向斜前方的视线,男生的背挺得直,更显得偏头的动作明显。
放了自习,男生果然整理起东西,拖着没走。
祁昭雨勾着一脸莫名的唐亭跟上人群尾巴。
“马上有大喜事。”
“什么呀?”唐亭还在为物理作业发愁。
祁昭雨不回答,咧嘴笑,露出一排白牙,她比她高一个头,长手一伸,勾在她右肩上,抽出她手里的作业本,卷起来拿在左手,带着她往前。
“走走走,我们去操场拿冰激凌。”
唐亭渐渐习惯女孩子间的亲密接触,被动地任她推着,抬手看表:“已经十点啦。”
“怕胖啊?”祁昭雨故意曲解道。
唐亭摇摇头,发尾扫在手臂上,祁昭雨觉得痒,胳膊痒,手也痒,忍不住摸她头。
唐亭讨厌地喊她,躲了下,没避开,周围到处都是下自习的人,只有她们俩在朝反方向走。
九月的风还不凉,夜晚残留着夏末,混合着初秋,银白色的路灯缀在两边,陪蜿蜒曲长的路延伸进黑暗。
两人踩着别处吹来的梧桐叶子,远处操场的热闹更衬得这一路寂静。
“哎!”
眼见祁昭雨领着她想从初中部穿过去,她忙拉她的衣角。
“干嘛?”祁昭雨停下脚步。
初中部的结构和高中部一样,回廊中间全是绿植,簇拥出几条小路,因为不开设自习,周围稀稀拉拉的路灯成了摆设,空无一人的教室吞着微弱的月光,暗得令人发慌。
唐亭又扯了扯她的T恤,身体下意识挨近她,小声说:“我们回去吧,宿舍熄灯了怎么办?”
“所以带你抄近路,走吧。”
她慌乱地捏紧手里薄薄的布料,手指搓了搓:“我……”
一只温暖的手搭在腕上,唐亭吓了一跳,脚下跌退半步,险些摔倒,那只手轻轻用力,替她稳住身形。
下一秒无辜的桃花眼凑在眼前,戏弄的声音被压得低沉,还是敛不住少年气。
“没有鬼,你别怕。”
一阵轻风适时擦过耳畔,脖子瞬时起了层鸡皮疙瘩。
唐亭:“……”
祁昭雨的衣角已经被揉得变形,她也不在意,圈着唐亭的手腕,撩开挡路的枝叶往里走。
唐亭脑中闪过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是五官流血的白衣女鬼,就是躲在草丛伺机而动的罪犯,连看树影都像人。
“祁昭雨!”她又气又急,发颤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第一次大胆地抱住对方的手臂,拖着不肯往前。
祁昭雨慌了,她只是想逗逗她,可没想到她会怕成这样。
“喂,你别哭啊。”
“我哪有!”唐亭嘴上不承认,嗓门倒比平时大了不少,回荡在周边又吓了自己一跳,“我要回去了!”
话里罕见地带着少女特有的任性和娇憨。
祁昭雨感觉胳膊没有丝毫被松开的迹象,她忍住笑意,又想犯贱了。
“那好吧,你先回去吧。”
“!”
“怎么啦?想在这等我吗?”
唐亭震惊了,不敢置信地瞪她。
那双湿润润的黑眼珠快被瞪出来了,祁昭雨笑得前仰后合,估摸着人真的要不搭理她了,才摸了把她的脑袋,朝远处喊了声。
这回唐亭没躲,因为她看成人的树影,真的是个人!
“磨磨蹭蹭的,怎么这么慢!”听声音就是傍晚在宿舍楼下喊祁昭雨的男生。
那人走近了,高大壮实,肤色偏黑,一头褐色头发被发带束起,俊朗的脸臭着表情,嘴里还不停絮叨:“每次都这样,约好了踢球五分钟工夫就能给我爽约……哟,这个妹妹怎么哭了?”
唐亭这才反应过来被祁昭雨耍了,一想到自己在这磨磨蹭蹭的丰富内心戏,简直想找条缝钻进去,羞耻地又捏住祁昭雨的衣角,心里吐槽了她一百遍。
祁昭雨那头跟人就爽约的事掰扯了几分钟,手一伸拿过一袋子冰激凌。
“上辈子欠你的……”男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妈问我你手机呢?她要你这周回家。”
祁昭雨想起这事就烦:“啧,被舍管翻出来没收了。”
“你说你非住这个校干嘛,搞得我成传话筒了……”男生絮絮叨叨个没完。
祁昭雨捉起唐亭的手看表,打断他:“好了好了,你看都几点了,非晚上找我,赶不上门禁了怎么办——走了。”
唐亭表情古怪。
“明天放学来看比赛,听见没,妹子也来哟……”
男生冲唐亭眨眨眼,被祁昭雨狠狠踹了一脚。
待人走后,唐亭终于憋不住:“你刚才说,他被放了鸽子很生气,你必须来道歉……你还说,你认识舍管阿姨,晚回去一点也不要紧!”
祁昭雨仿若未闻,撕开保冷袋,找出甜筒,往她手里塞。
“还有!你们明明约在这儿,还故意吓我!”
语气逐渐变成指责。
祁昭雨就着她的手,扯开甜筒顶端的包装,往上一抬,香草巧克力的味道冲鼻子里钻。
“吃吗?”
“……吃。”
两人边吃边往回走,再次路过教学楼,唐亭找到垃圾桶丢剩下的包装纸,才要旧事重提,又被祁昭雨的急色哄住了。
“哎呀呀,就十五分钟了,快快快!”
“哎!等等!”
唐亭莫名跟着小跑起来,她除了体育课基本不运动,跑几步就开始喘气,祁昭雨像是知道似的,配合她的步调,始终保持几步的距离。
等回到宿舍,唐亭觉得澡白洗了,插空接了盆水打算再擦一遍。
八个人的房间叽叽喳喳,主要讨论的还是刚批出来的开学摸底考试卷。
盛洋才吃完一根奶油冰棒,又去扒拉保冷袋,头都不抬:“安啦安啦,听说有人作弊,那个不作数啦——消息可靠,梁怀书在办公室听到的哟。”
祁昭雨给隔壁送完冰激凌,推门进来捕捉到这句,随口问:“梁怀书?谁是梁怀书?”
吕一宁皱眉,边制住盛洋作死的行为,边回她:“数学课代表啊,就坐你前面。”
祁昭雨纳了闷了,这人出现频率怎么这么高。
陈妍刚洗完澡,听见这个衣服都不洗了,一身湿气地坐过来:“帅哥啊那可是!腿长颜好数学大牛,放选秀就是顶流了好吗!说实在的,海中这届真没几个能看的。”
盛洋连连点头,被祁昭雨瞥见,笑着一把薅过来调侃:“大喜事啊大喜事,洋洋。”
“啥?”陈妍脑袋伸得极长。
盛洋没能吃上第二根冰棍,整个人蔫蔫的:“你早知道了?”
祁昭雨抱臂靠在床头的爬梯上看她,笑而不语。
“哼,许依梦还说第一个告诉我的呢。”
祁昭雨愣了。
陈妍还以为什么呢,切了声:“她也这么跟我说的,我看她个恋爱脑已经告诉全世界了。”
“等会儿,许依梦恋爱了?”祁昭雨拉住路过的唐亭,“你知道不?”
唐亭一脸茫然。
“看吧,这还有人不知道。”
吕一宁看不下去:“你不也不知道?”
祁昭雨笑嘻嘻,拉着人不松手,唐亭也想听,乖乖坐在她身边。
“就她天天抱着手机聊天那个网友啊。”陈妍拢了拢头发,捡起最后一根冷饮,发现是冰袋遗憾地扔回去,“暑假聊到现在,打算见面了。”
唐亭从小乖到大,连ktv都没去过,更别说见网友了,顿时瞪大眼睛,祁昭雨也皱眉:“靠谱吗?”
陈妍耸耸肩:“听说是隔壁省大的,看过照片是个小帅哥。”
祁昭雨还想说什么,光源骤然被切断,外面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哀叹,舍管晃着钥匙串往上走,几人赶紧收拾东西锁门。
唐亭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翻来覆去,在附近隆隆的火车声里迷迷糊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