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逝——北京夜未眠》流浪的木头

3、第三章 出租车门将

　　出租车门将热浪和他们暂时分隔开来，北京的的哥如同传说中一样健谈。程墨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的哥，男孩在一边沉默的绞着手。不知道是因为旅途的劳累还是第一次自己出远门的紧张，男孩此时觉得身子有些软。一路走到学校，男孩都没抬头看一下车窗外的这个城市。虽然并不是第一次来北京，可是小时候遥远的记忆早已剩余的不多，更何况眼前的城市同十几年相比，早已是天翻地覆的改变。未来几年，自己要生活在这儿啊。

　　人声鼎沸的校园让本来就潮湿的空气更显几分粘腻，叶胜尘一直在树荫下站着。倒是程墨跑前跑后将手续替他办了个七七八八。拉着箱子看着被汗浸透半边衣服的程墨，男孩又有些感动。

　　大学宿舍一如耳闻或者传说，不大的空间，四张上下铺的铁架床。大概是因为新生入校，窗帘被褥一应东西倒是崭新的。可是墙上的斑驳，桌椅板凳上的伤痕还是无言的告诉大家，这儿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叶胜尘依旧有些无精打采，陪着着程墨收拾好自己的床铺，将行李都归位之后，也便坐在床边看着不远处操场上的风景。倒是程墨在水房用凉水狠狠的冲了一下脑袋倒是找回了几分大学时候和伙计们打完一场球赛回来的感觉。

　　用手抹了一把脸上和头上的水，程墨重新回到了叶胜尘的寝室。叶胜尘听到声响回头看了看头发湿漉漉的程墨，从自己的旁边的脸盆中拿出一条毛巾递了过去，轻声说道：“赶快擦干，要不感冒了。”

　　程墨愣了一下，欣然接过毛巾，快速的擦干了脸上头上的水，心情似乎一下也清爽了不少。

　　“累了？”

　　“还好。”

　　“事情都办完了吧。”

　　“好像都完了吧。”叶胜尘随手拨弄了几下扔在床上的各种单据，想了想干脆直起身来，一张一张的收拾好，放在带来的一个小盒子之中，锁在了抽屉里。

　　程墨来来回回的打量着眼前的宿舍，一股并不太久远的回忆涌上了心头。宿舍之中的其他舍友都还没有来到，不大的宿舍此时显的空荡荡的。

　　程墨坐在了叶胜尘的床上，扭头看了看正看着窗外发呆的男孩，突然伸手将男孩一直带着的帽子摘掉。一头碎碎的短发因为天气颜色和帽子压的关系，这时候都已经趴在了头上，只有几根还依旧倔强的挺立。“似乎和我认识的某小孩不太一样哎，今天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嘛。”

　　“讨厌！”男孩一把从程墨手里将帽子抢过来，正想重新扣回头上，可是想了想又扔到了一边。随手氆氇氆氇脑袋上的头发，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走吧，一天没吃东西了，找地方去吃点饭。想吃什么？”程墨关心的问到。

　　“随便吧，我不是太有胃口，不要太油腻就行。然后，最好别太远，否则我，我晚上回学校不方便。”男孩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不过程墨已经被宿舍的闷热折腾的够呛，倒也没注意到男孩的奇怪之处。

　　有名的三里屯酒吧街，也许是北京这个没有夜生活的城市夜里最繁华的地方。傍晚时分，人还不是太多，但早已点亮的霓虹和来来往往的时尚女男女已经带起了一股狂放的气息。

　　一家装修考究的云南菜馆，地方不算太大，但是蛮清净。略显灰暗的灯光下，一份极有云南特色的凉米线，一盘精致的蘑菇，还有一碗散发着茉莉花香的炒蛋。甚至程墨还点了两杯几乎没有什么酒味的米酒。

　　毕竟旅程劳顿，叶胜尘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此时色香味俱佳的几个菜倒是很大的勾起了他的食欲，一阵风卷残云后，精神头明显也好了起来。

　　度过了最开始的羞涩，男孩的话明显多了起来。程墨坐在对面微笑的看着叶胜尘说到开心时眉飞色舞的表情，自己心里也觉得很充实。

　　华灯初上的时候，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大小小的酒吧已经刚刚才还略显安静的街道变的嘈杂。

　　程墨拉着男孩的手走出饭馆，男孩略有些害羞但也没有反抗，就这么紧紧的跟着前面的人。

　　载着乘客来到这边的出租车此时已经有不少停在路边趴活，虽然还不到人群散去的时候，可是的哥门似乎也很享受眼前这种灯红酒绿的氛围。

　　程墨打算直接打车将男孩送回学校，天已经黑了下来，让男孩自己回学校他怎么也不放心。

　　就在准备伸手打车的时候，男孩突然在后面拉了一下程墨：“哥，今天晚上我能去你那边住么？”

　　程墨的脚步猛的停住了，紧跟在后面的男孩一下收拾不及，差点撞在程墨身上。程墨回头看了看男孩有些惊恐又有些羞涩的脸，一下想起今天晚上的宿舍中将会只有他自己。程墨笑了，思绪猛的回到了自己刚进大学的第一天。初次离家的忐忑，陌生环境的惶恐，室友初见的青涩，让程墨很是适应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相同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的男孩身上，不同的是，男孩的身边比自己当年多了一个人。

　　程墨轻轻拉了下男孩的手，“走，我们回家。”

　　因为叶胜尘所有的东西几乎都在学校，所以回家的路上，程墨在超市买了一大堆牙刷肥皂毛巾的日常用品带回家。结果洗完澡之后，还是发现没有准备换洗的衣服。无奈叶胜尘只好穿着一件对他来说明显太大的程墨的T恤，恼怒的看着笑个不停的程墨。

　　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男孩此时倒是睡意全无，一边的程墨早已响起了轻微的鼾声。程墨租住的是单身公寓，整个屋里只有这么一张大床，原本程墨打算睡在沙发上，可是男孩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幸好，床足够大，两人平躺之后中间还空出来好大的间隔。叶胜尘侧卧着，鼻子里嗅到的是枕套散发的好闻的茉莉花的清香，男孩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轻轻的揭开身上的被子，男孩走到落地窗前。北京的夜晚基本是看不到星星的，但是却可以看到忽明忽暗的万家灯火。

　　北京，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