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花自飘零水自流 景橙的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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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夜话活动，如期举行。
房之未不知道什么时候搜刮来了一大包零食，景橙不甘落后，自掏腰包买了一扎果啤。
“哟，明天是周末，就敢这么放肆啊小橙子？”
景橙笑着点点头，“也来了一个多星期了，难得你有兴致开启闺蜜夜话，我肯定要积极配合，踊跃参与了！”
房之未欣慰地点点头。
两人开着卧室和阳台衔接的落地窗，晒着月光，美滋滋地喝着果啤。
“说真的，咱俩虽然每年都见面，但是也是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躺在一起聊天了。”房之未开了个头。
景橙猛喝一口酒，皱着眉把啤酒罐放下，又把手伸向懒人桌上的零食堆。房之未猝不及防地朝着这个方向拍了一掌，“你不理我？”
景橙连忙摇摇头，又喝了一口酒，“理理理，您说，我听着！”
房之未眯着眼促狭的看着她，“哎，我今年剪了头发，你的头发倒是长了不少啊，怎么啦？想走柔弱淑女风啦？还是......”说着还扭动了一下腰肢，“妩媚才女风？”
“我的好姐姐，你这都什么形容词？说好的文坛双姝呢？”
房之未也被自己逗笑，“那你告诉我嘛，怎么留长发了？”
景橙还真的用手指搅了几搓发尾看看，“懒呗，没怎么去理发店。时间长了，就再也不想剪了，觉得留这么长也挺不容易的。”
其实不是，生病的那段时间里，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外貌如何，品相如何。别说是头发，就连指甲，都是长到一不小心就能戳破自己手心的程度，才动手剪了。如果不是房之未提起，她都忘了自己已经三年没有剪过头发了。
“是吧！其实我小时候一直不剪头发也是这个心理，废了老鼻子劲长那么长，洗发水护发素比别人多用那么多，哪里舍得剪？”房之未还在笑，“没想到我们现在互相颠倒了过来。”
景橙突然想到对方剪发的原因，想开口安慰，话到嘴边又觉得这样开口太过突兀，遂放弃。
没想到房之未自己主动提及。
“我那个前男友，是我大三在实习的公司认识的。那年我俩顶多就是中午遇见了一起吃个饭，跟同一个部门经理开会的时候碰到了打个招呼。可是后来，实习期结束了我准备返校赶论文的时候，他突然开始追我。”
景橙用双手捧着啤酒罐，朝房之未挪了几步。
“你知道吗，一开始的时候，我还挺排斥的，因为我想到了你和李晚戚，我以前看了好多言情小说，你和李晚戚是我最心动的一种爱情，类似于一见钟情，少年老成之类？哎，反正我当时真挺看好你们俩的。”
“哎停停停！”景橙打断，“请讲重点，不要跑偏，谢谢！”
“哦哦......就是吧，他追我的时候，我老是会不自觉得拿他和李晚戚去比，我自己也代入到你的角色里，他和他同事去吃饭，我就会觉得他是不是借口出轨了，他长时间没有理我，我就会想他是不是厌烦了追别人了？”
景橙突然掰起手指算了算，“这也快四五年了吧？你俩在一起这么久，我都不知道？”
“没没没！”房之未把手指甩地都快看不见影儿了，“我这个人也挺没意思的吧，我当时对他是有好感的，毕竟他人长得帅，性格也好，我觉得自己不正常，毕竟人家只是追我，我就那么为难人家。所以拖着几年，也就约着出门吃吃饭，连电影都没看过，也不算交往了。”
这个发展是景橙没料到的，房之未一改常态，变成精英风，她一直觉得是哪个渣男伤害了她，所以为情所困一蹶不振。
“直到去年过年之前，就是我跟你在静海聚会回来之后，他来我家拜年，和我爸妈说开了，说他要娶我。”
景橙猛地被酒水呛到，房之未连忙歪着身子给她拍后背，一边还羞答答地嘲笑自己，“怎么啦，被我吓到了？”
景橙抬头看着她，“你这故事走向，还能不能在正常轨道上了？”
房之未突然噎住，沮丧地低着头，“是吧，我那个时候也觉得不正常，我俩恋爱都没谈过，他凭什么就说要娶我了？我就和他大吵了一架，也是那次吵架，我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可以无趣到这种地步，但是换个说法，他也真的是我见过最出其不意的男人。他那天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觉得他从跟我告白开始，就已经算在跟我谈恋爱了，因为我无理由的吃醋，疑心病，他觉得我也接受了他，就开启了谈恋爱的模式，他说他工作起来忙到飞起，但还是坚持着每个星期都找我吃饭，出去逛街，我俩相识这么多年，也该走到结婚这一步了。”
房之未说着肩膀突然颤动起来，景橙心疼地搂过她，轻轻地在她后背上下抚摸着。
“我很迷茫，也很委屈，他凭什么没有正式告白就觉得和我在一起了，凭什么自说自话？可我也开不了口直接怪他，毕竟是我所作所为太过错误，太过不合常理。如果我承认了，那我对不起我自己，如果我不承认，我又觉得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我们认识的那几年，是我在吊着他，白白耽误他的付出。于是，我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那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好一场大乌龙。
可房之未，是喜欢那个人的吧。
“所以我说，初恋就是拿来遗憾的，不管我跟他结局怎么样，过去的那段时光里，我们一起在实习公司加班，一起吃的每一顿饭，都是真实有生命力的记忆，也都是美好的。”
房之未在给自己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总结陈词。
这更加让景橙确信，房之未喜欢他。
景橙拿起啤酒罐，和房之未碰杯，“你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接触恋爱这件事，所以做的不好没关系，不要自责。”
房之未突然转过身用手指勾着景橙的鼻子，“说我呢？那你呢，我高三准备艺考，好像有一个学期都没在学校里，你和李晚戚分手了我都是在短信里知道的。你有遗憾过吗？”
景橙知道避无可避，但又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继续喝着果啤，思绪翻涌不休。
“李晚戚，他在我眼里，和你们认识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那个人，在很多人眼里，是个温柔又细心的大哥哥，除了成绩不是特别上乘之外，外貌，体型，身高，性格，都是上上签。
所以这样一个人向景橙告白，她没有一点拒绝的理由。
高中的少女情窦初开，对象还是班级里公认的帅哥，那段时间里，景橙一直是沉浸在无法言表的幸福里的。
李晚戚对她也特别好，性格本就温柔的人，在景橙生理期或是任何不舒服的时候，还兼职景橙的专属医药箱。
所有的一切都在房之未不在的那个学期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班级里一个暗恋李晚戚的女生，不知道以什么为要挟，煽动了几个女生对景橙实施校园霸凌。景橙是在放学后突然被关在公厕里，才明白过来的。
那时候景橙太过内向压抑，除了房之未没有结交的好友，被欺负了也只会害怕。甚至好几次和房之未的聊天中都差点发泄出来，最后还是为了不打扰房之未备考而选择沉默。
这场暴力活动持续到高三下学期，备战高考的小情侣因为长期疏远开始有了隔阂。李晚戚多次想约景橙聊聊，都被婉拒。李晚戚在高考前终于提了分手，可那时，景橙刚刚脱下被打翻的饭菜弄脏的衣裤准备洗澡。
那天，景橙哭了很久很久，还好第二天是周末，学校允许回家休息。
“是不是还是会遗憾啊，如果你当时告诉李晚戚，他说不定会帮你，你们如果没有隔阂，就不会慢慢走到分手这一步了。他那个时候真的对你挺好的。”
景橙抬眼看着房之未，倏地笑了一声，“我不遗憾，我和他分手这件事不遗憾，有很多道理我虽然是很后面才明白的，但是，那个时候的景橙，她也很无助，所以，我不后悔自己以前做过的任何决定。”
两人对视良久，互相拥抱取暖。
“我们，算不算同病相怜啊？”房之未开口。
“不算，我都分手好几年了，早就没感觉了。”
房之未生气地推开景橙，“无语，合着今天还是你安慰我了？”
“那不然呢？”
房之未按住景橙的肩膀，微微一使劲，微醺的景橙就被按倒在床榻上。她抬腿一跨，半边身子坐在景橙腿上，低着头看着对方。
“咱俩不适合谈恋爱，那些男人谈起恋爱来想一出是一出的，要不咱们凑活过算了。”
景橙在心里发笑想拒绝这个提议。
她不。
她有光，且正在追逐。
不过这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啦，房之未是个小哭包，还是别打扰她宣泄情绪啦。
“小橙子，我对不起你。”
“嗯？”景橙没听清。
房之未却抱紧了喝醉的女人，趴在对方怀里抽泣，“对不起，小橙子，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陪着你，我居然到了现在才知道这些事情。对不起啊......”
景橙没醉，除了脑袋发晕之外，意识还算清醒，她没力气说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回应。
没关系房之未，如果没有你，我早在第一次被施暴之后，就选择放弃，离开学校，躲到没人的地方自暴自弃了。正因为有你，有一起考到南方再次相聚的约定，所以我坚持下来了。也是正因为有了和你的约定，悬而未决的爱情也好，被几次三番的捉弄也好，都不是压垮自己的稻草。
人的一生是需要有信仰的。
景橙的信仰，就是在她平平无奇的世界里利落洒下的光束。
之前是房之未，现在又多了一个江故。
她很难和别人讲清这其中的联系或区别。可她就是这么固执的相信了很多年。
其实李晚戚说分手之后，景橙有想过再找对方好好沟通一次，如果没有喜欢了，至少不要有误会彼此抱憾。这个机会是高考后的班级聚会到来的，景橙犹豫了很久，端着可乐在KTV包厢里搜索男生的踪影。
她想，如果不是看到李晚戚和前班长在接吻的话，她或许会再勇敢一次，她也是真的那么打算的。
你说他错了吗，也没有，那个时候他们早就分手了。
可那个时候景橙还是很讨厌他，讨厌他和欺负自己的人谈了恋爱。
就像是被抛弃了。
这种感觉一旦滋生，景橙那扭曲的恋爱观就像野草疯长起来。比如谈了恋爱就会被分手，比如欺负了别人不会有报应。
直到父母的争吵在自己的生活里渐渐平息，直到自己生了一场大病。她好像突然想通了很多道理。
她和李晚戚的感情，开始和结束都极其简单，对于当时还是中学生，刚刚成年的他们来说，算是轰轰烈烈，如火如荼，再加上校园霸凌，她在潜意识里给这段感情加了很多滤镜，恶意的，美好的，扭曲的，烂尾的。好像只要它过分不完美，她就不用给它的失败承担责任。可是不是的，就像房之未说的，如果当时她选择告诉李晚戚，是不是就不会被误会，被分手，又或者至少李晚戚不会和欺负自己的人走到一起？
痛苦和伤害不会轻易被磨灭，但它不该成为我们前进的阻碍。
于是景橙告诉自己，应该放下了，不要去想李晚戚，不要再去想过去的伤害，只要不去想，它就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