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江强之“伪装”》花二娘娘

2、第二章

　　江强和华烨登门拜访王惠的那天，天已经完全放晴。雨水过去，天气就渐渐炎热了起来，空气却仍然是湿漉漉的。湿润的空气使得鼻子里，口腔里都像是堵满了异物，让人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在去王惠家的路上，华烨问江强，“老大，你觉得黄福万会是杀死陈伟的凶手吗？”
　　“直觉告诉我不是他，不过我们是警察，要靠事实说话，不能仅靠直觉办事，现在重要的就是找到证据。”

　　王惠家住在一个老式的小区，这是一个没有隐私的地方，无论哪一户人家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像瘟疫一样立刻传遍整个小区，尤其是不好的事情，更是如此。
　　华烨向路口的大爷大妈询问王惠住所的时候，每一个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
　　江强拿出警证，问道，“老大爷，我想请问一下，平时陈伟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老大爷摇了摇头，叹息道，“是个好人呐。啧啧，死的太惨了。”
　　华烨问，“是怎么样的好人呢？”
　　“他每天晚上都买了菜之后准时回家。”
　　“不打麻将不喝酒，晚上几乎从来不出门。”
　　“抽空还会来陪我们聊天解闷。”
　　“逢年过节的都会给我们老年活动中心送东西。”
　　“对他老婆也好。”
　　“老大爷，您知道不知道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谁会有可能杀他呢？”江强问道。
　　“他没有仇人，怎么会有人杀他呢？想不通。”

　　对人友善，顾家。陈伟的大致轮廓模糊的出现在了江强的眼前。
　　走在楼道里，华烨对江强说，“口碑不错。”
　　江强点了点头，但是这样一来，对于他们来说侦破的难度反而更大了。
　　华烨又问道，“会不会就是黄福万杀的？”
　　江强按响了门铃，“先问问王惠再说。”
　　门是王惠开的，比起那天在警局见到的样子，今天的王惠显得更加憔悴，她的眼睛一片血红，像是刚刚哭过。
　　江强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跟着王惠进了房间。
　　陈伟的遗像被放置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地方，看样子葬礼已经举行过了。
　　江强走到灵位前，问道，“我能否祭拜一下死者？”
　　王惠像是刚被人唤回了魂魄，“哦，可以，请。”
　　江强双手合十，看着照片上的陈伟，照片上的他看起来意气风发，江强想起来那颗腐烂的人头，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三人落座后，江强问道，“你还记得不记得6月8号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王惠微微低下头，努力回忆当天晚上的细节。
　　即使在家里她穿的仍然很端庄，略施的淡妆却无法掩盖她惨白的脸孔。
　　王惠想了一会说道，“那天晚上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我老公五点半回家，带回来了头天晚上说好要烧的菜。之后，我在厨房炒菜，他在客厅看报纸。”
　　这一点和楼下的大爷说的一样，每天按时买菜回家，妻子做饭，丈夫在客厅看报。丈夫时不时抬眼看看在厨房里忙碌的妻子，隔着厨房的房门谈笑几声，这是一副温馨的画面。
　　也许想到了当时的甜蜜和幸福，此刻的痛苦才更加深重。王惠的声音越说越轻越说越低，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六点钟准时开饭，彤彤的同学卢蕊。哦，卢蕊的妈妈那半个月出差，拜托我们家照顾卢蕊，那半个月她每天都会来我们家吃饭。”王惠解释了一句，继续说道，“六点半左右我们吃好饭，彤彤去卢蕊家做功课。我收拾桌子去厨房洗碗，老公看电视。”
　　几乎不用回忆，特定的时间在做什么，就像流水线，可能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
　　“大概八点多，老公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出去了。”
　　时间对得上，陈伟应该就是出去之后被害的。
　　江强问道，“走之前，他有没有告诉你谁打的电话，去哪里了？”
　　“没有，他走的挺着急的，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
　　“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吗？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
　　“我老公晚上很少出去，即使要出去也都是提前约好的。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这是第一次。”
　　“之后陈伟就一直没有回来？”

　　王惠似乎想说什么，又好像强忍的伤痛再次被触碰到了，她举起双手，握住了脸，先是隐隐的抽泣，之后像是止不住似的失声痛哭了起来。泪水从她的指缝流了出来，江强注意到她消瘦的手指上没有带婚戒。
　　华烨看了江强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惠抽出茶几上的纸巾，擦干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她哽咽着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扯着手上的纸巾，回答江强刚才的问话，“是的，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陈伟有没有和什么人有矛盾？”
　　“我老公对谁都很好。”说到这里，王惠的眼眶又红了。
　　江强和华烨对视了一眼，这一次王惠却并没有哭，“大家都很喜欢他，据我所知，应该没有和什么人有过矛盾。”

　　江强问道，“您女儿什么时候回来的。”
　　勉强忍住哭泣，王惠断断续续的说道，“为了陪卢蕊，那半个月，我女儿每天晚上都住在卢蕊家。那天晚上我要从柜子上的箱子里拿几件夏天穿的衣服，所以9点多的时候我打电话叫彤彤回来帮我把箱子搬下来。以前这样的事情都是我老公帮我做的。”
　　“您女儿帮您搬好箱子就回去了？”
　　“彤彤很喜欢看九零零剧场的电视剧，她在家看完电视又帮我收拾了衣柜才走的。”
　　也就是说陈彤彤差不多九点半到家，十一点左右又往她同学家赶。
　　“请问她的同学卢蕊，是这个名字吧。她住在哪里？这么晚让您女儿一个人在外面走，您不担心吗？”
　　“卢蕊家就住在我家楼上，所以不会担心安全问题。”
　　因为学区的关系，经常住在一个小区差不多大的孩子都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谢谢您的配合，要是事情有进展，我们会及时通知你。”江强站起身。
　　王惠随之站起身，她通红着双眼，颤抖着说道，“请你们一定帮我们找到杀死我老公的凶手。”
　　“当然了，我们一定会尽力的。”华烨接道。
　　王惠把江强和华烨送到门口时，忽然说道，“对了，我想起来，最近这一年多，我老公和他堂弟在超市的经营模式上一直有分歧。”王惠小声问道，“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矛盾。”
　　超市的经营权同属于陈伟和他的堂弟陈力，如果陈伟死了，王惠这样的女人肯定不会去管理超市的事情，那么那间说大不大，说小也绝对不算小的超市便成了陈力一人做主，也许到了最后这间超市就会变成陈力一个人的超市。陈力会不会因为这个而杀死他的堂哥陈伟呢？
　　江强转过身，“谢谢你提供这个线索。”

　　回去的路上，华烨问道，“老大，按照王惠所说的，我觉得陈力这个人也有杀人动机。”
　　江强点了点头，“但是王惠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王惠？怎么可能，那个女人看起来这么软弱。”
　　“六点半她女儿陈彤彤和同学卢蕊离开，陈彤彤九点多回家，中间六点半到九点多这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没有人能够证明她不会杀了陈伟。”
　　“可是她没有杀人动机啊，而且如果算她八点半杀死陈伟，这中间只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她根本来不及处理尸体和现场。即使她想把尸体藏在家里，也肯定会被她女儿发现的。”
　　“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晚上去卢蕊家问问情况。”江强问华烨，“你晚上有约会吗？”
　　华烨忙摇头，“没有。”接着他笑道，“我就知道老大是工作狂。”

　　当天晚上，是卢蕊的母亲接待的江强和华烨。
　　这个女人剪着短发，看起来很精干，即使涂上了厚厚的粉底也还是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她的丈夫六年前因病去世，之后为了照顾女儿的情绪，她没有再嫁。完全靠着她一个人的力量，她扛起了这个家。既要忙于工作，又不能亏欠了孩子，经历了多少辛苦，从她脸上的皱纹就能看出来。
　　对比于王惠，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女人。江强想。
　　她的女儿卢蕊，看外表应该更像她的父亲。卢蕊圆圆的脸蛋，看起来就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6月8号晚上，陈彤彤和你在一起吗？”
　　“对，那天晚上在他们家吃完晚饭，我们就一起来我家了。那天数学老师布置了不少作业，我们一直在我的房间做作业。我很喜欢数学，可是我的脑子没有彤彤好，每次她很快就能解出来的题目，我都要很久才能做出来。彤彤很早就做完了题目，大概才八点三刻，那个时候我还有一半的题目没有解出来呢。”卢蕊的脸微微一红，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卢蕊居然喜欢数学，江强倒是没有看出来。他见到卢蕊的第一印象是：这个女孩子肯定数学不好，她是个喜欢语文，喜欢看言情小说的女孩。

　　江强问道，“为什么印象这么深刻是八点三刻？”
　　“因为我记得当时彤彤对我说还有一刻钟电视剧就要开始了，我当时特别惊讶，因为我才做出来几题而已，没想到就已经九点了。我当时看了一下钟，正好是八点三刻。彤彤看了一会小说，九点钟就准时去客厅看那个连续剧了。”
　　每天都要看九零零剧场的连续剧，这一点和陈彤彤母亲所说的吻合。
　　“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江强问道。
　　“我继续留在房间里做题，没多久彤彤就过来对我说，她妈妈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一趟。”
　　“陈彤彤回去了以后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做完数学题已经快十点了。”卢蕊显得更加不好意思，可能在学习上她一直在暗自和陈彤彤较劲，结果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比不上她。
　　“那个时候彤彤还没有回来，我就背了一会英语单词。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开门的时候我扫了一眼电视，两集电视剧都已经放完了，那个时候电视上在放一个选秀节目。”
　　“好的，知道了，谢谢你。”江强冲着卢蕊笑了笑。
　　卢蕊站起身，问道，“杀死陈叔叔的凶手能抓到吗？陈叔叔是个很好的人呢。”
　　江强摸了摸卢蕊的头发，“请相信我们，一定会的。”

　　卢蕊回到房间后，卢蕊的母亲对江强和华烨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王惠当年为了和陈伟在一起和家里都闹翻了。”
　　“哦？这么回事？”华烨好奇道。
　　“她认识陈伟的时候只有十六岁，那个时候陈伟二十三岁，他父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没有上过大学，初中毕业就自己出来打拼。王惠的父母亲看不上这样的人，而且当时王惠也太小了。王惠的父母百般阻拦他们俩交往，还曾经因为王惠和陈伟偷偷约会，把她关起来过好几天。王惠就是太爱陈伟了。”卢蕊的母亲叹了一口气，“才会高中一毕业就跟着陈伟私奔了。她和陈伟在一起之后，从来没有工作过，也从来没有接触过社会。你们说，陈伟这一死，以后的日子她该怎么过啊。”
　　“你和王惠从小就认识？”华烨试探着问道。
　　“没有没有。她搬到这里来以后我才认识她的，那个时候她什么人都不认识。为了陈伟她和自己以前的朋友都断了，寂寞的很。我们住上下楼，经常碰到，就聊上两句，后来聊的熟了就成了好朋友，她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
　　江强站起身，对卢蕊的母亲说道，“不好意思，今天耽误你们这么长时间。”
　　“不用。”卢蕊的母亲摇了摇头，“王惠是我很好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能帮的上的我们一定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