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怪谈世界里努力苟住 [无限]》景枢

19、踌躇 陶姜考试小

　　步入九月，空气变得稍许干燥，但炙热的阳光依旧难耐。

　　周凉把家里所有的窗户都大敞开，企图让凝固的空气流动起来，但作用好像并不大。

　　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靠在床头，掂量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月前从怪谈里带出来的灵。

　　除了他自己在灯笼里摸到的那个，余盛秋很大方地又分了他一个，美名其曰是对他表现良好的奖励，周凉欣然接受了余盛秋的夸赞并把灵揣进衣兜。

　　这两颗鹅卵石在今天以前表现得一直非常稳定——稳定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以至于周凉每天都在担惊受怕，生怕命运之神在盘点石头子的时候漏掉他手里的两颗，然后给他一个突如其来、横死街头的结局。

　　直到今天早上，原本两颗摆放在一起的鹅卵石，忽然少了一颗。

　　周凉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看到冰箱里的鸡蛋被一颗接一颗地消耗，然后变成能量储存在身体里。

　　自己的生命被实体化，变成了如此神秘却又不起眼的东西。

　　他突然很好奇，怪谈的起因是什么？运行机制是什么？结果又是什么？

　　他能否摆脱这种危险却又奇妙的生活？

　　虽然之前余盛秋一句“不知道”就把他打发了，可周凉始终坚信，锲而不舍是一种极为难能可贵的美好品德，作为新时代青年，他决心要将这种优良品德发扬下去。

　　只是……他好像还没有余盛秋的联系方式。

　　每一次都是余盛秋找到他的。

　　周凉翻着几个月前的通话记录，扒拉了半天才凭借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陶姜的电话号码。

　　“喂，是陶姜吗？”

　　“陶姜被教授留堂了，我是谭宋。”

　　周凉溜达到医科大校门口的时候，迎接他的也是谭宋。

　　“嗨！”周凉假装自然地和这个少年打着招呼。

　　“你好。”谭宋保持着基本的客套。

　　面对不太熟悉的人，周凉不是一个合格的破冰者。不过为了不使从校门口到教室的这段路过于尴尬，周凉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没想到，你们到了大学还会被留堂啊。”

　　“没办法，谁让他课堂小测没及格呢。”谭宋耸了耸肩。

　　“嗯？课堂小测？”

　　而直到周凉扒着教室玻璃往里看的时候才发现，被留堂的不止陶姜一个。

　　教室里，陶姜和其他学生坐在一起，笔尖飞快地在试卷上移动。阳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又被纤长的睫毛阻挡，留下一片阴影。

　　白色的衬衫由于暑热的天气微微被汗水浸湿，陶姜抬起手飞快地蹭掉即将从发尖滴落的汗珠，紧接着又全神贯注地继续解答试题。

　　这种散发着青春荷尔蒙的场景让周凉突然生出一种魔幻现实主义的错觉。

　　又或许并不是错觉。

　　“我们也是要正常生活的。”谭宋突然开口道：“或者，不如说，我们所做的一切正是为了能够正常生活。”

　　“没有及时找到灵会死，不吃饭也同样会死。我们和普通人的区别不过是发生意外的几率大一点，致死率高一点罢了。”

　　周凉表面上赞同了谭宋的说法，心底却忍不住嘀咕‘这致死率高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了吧’。

　　虽然艰难，但陶姜到底还是成功通过了这次磨人的小测。过量的脑力消耗让他从教室里出来后，只匆匆和周凉打了个招呼，便飞奔去了食堂。

　　周凉看着眼前扒着盖饭的少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真是服了，老刘头为什么每次都要考超纲的内容啊，简直地狱难度！”陶姜嘴里塞着宫保鸡丁，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周哥，你别不信，这课堂小测比怪谈还难。”

　　“那还不是怪你自己学艺不精？”谭宋毫不客气道。

　　陶姜好像已经很习惯了这种和谭宋互怼的日常，鼓着腮帮子回怼几句。

　　周凉‘哈哈’地陪笑了两声。

　　“哦，对了周哥，你突然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陶姜终于问到正题。

　　“嗯，我想问一下，你有余盛秋的联系方式吗？”

　　“当然，178……”陶姜熟练地报出一串手机号。

　　陶姜和谭宋吃完午饭又赶着去上下午的课了，独留周凉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周凉忽然没来由地有些胆怯。具体是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好像突然患上了打电话恐惧症，忐忑地不敢按下拨通键。

　　初秋的午后还是有些燥热，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躁动不安。

　　“喂，有什么事吗？”手机那边传来余盛秋漫不经心的声音。他没有问是谁，就好像他很清楚地确定这通电话是周凉拨过来的一样。

　　“喂，是我，周凉。”

　　“嗯，我知道。”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你。”

　　手机那头安静地没有再传来声音，周凉越发紧张，他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此刻胸膛里传来的、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周凉以为余盛秋要挂断电话时，听筒里又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过来吧，地址是安庆路18号。”

　　挂断电话，周凉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没出息，只是打个电话而已，便紧张成这样。

　　他笑着摇了摇头，出发去余盛秋给的地址。

　　他猜想，这应该是余盛秋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