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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探视 医院内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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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延期的一周里,青学在风景优美的轻井泽进行了合宿,还和冰帝来了一场愉快的友谊赛,而立海大则在医院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一周。
“那个孩子真是可惜啊……”
“听说还是全国冠军……但以后恐怕不能打网球了吧……”
“毕竟那是世界范围内都很罕见的绝症……”
“真是可怜……”
……
医生护士的窃窃私语、无处不在的同情眼神……像一团阴冷的浓雾悄然包围立海队员,无论他们走到医院哪个角落都如影随形。
……世所罕见的绝症。
他们先是震惊,继而恐慌,最后麻木。
至少现在他们知道幸村得的是什么病了。
绝非像他自称的那样只是“无关痛痒、有点顽固的小毛病”,而是难以治愈、危及生命的……
绝症。
幸村在ICU躺了三天,清醒后被转入普通病房。他们无心训练,每天一放学就直奔医院。
“一直以来他的治疗结果很理想,病情控制在一个稳定的水平,这次或许只是一次急性的发作。”医生告诉他们,即使经验最丰富的专家也无法解释幸村发病的原因,只能归结为偶发的意外。
偶然却致命。
如果再发生一次,还会有同样的运气及时得到救治化险为夷吗?
“……平时要注意饮食作息,保持心情愉快,减少外界刺激,注意休息,提高免疫力有助于减少发病概率……”
会诊的专家来来去去,不断重复的却只有些废话。
“出院吗?最好再等等。脑缺氧是否带来损伤留下后遗症还有待观察……”
他们一天接一天地等下去,忧心如焚,寝食难安。一周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又到周末,关东决赛迫在眉睫,幸村仍未出院。
决赛前一天,立海队员照常到医院探望幸村。
“精市,我们来了。”柳敲了敲幸村病房的门,他身后跟着真田、柳生等人。
房间里无人回应。
“精市?”柳又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回应,他直接推开了房门。
病房空无一人。
无数种最坏的结果闪过大脑,他们在彼此的脸上看到仓惶的恐惧。
“也许他只是出去了,我问一下值班护士。”柳生安慰他们,或许得益于有个当医生的父亲,柳生对医院的环境还算熟悉,难能可贵地保持着镇静。
柳生离开后不久,真田打破沉默:“幸村不会有事的,他还说过要亲眼看着我们举起冠军的奖杯……”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仁王发出一声嗤笑的冷哼。
“连青学的一年级都打不过,明天的比赛还说不准是谁夺冠呢。”仁王靠在墙上凉凉地嘲讽,“最好还是别让幸村亲眼瞧见我们比赛,不然没病也要气出病来。”
“你这是什么话?”真田朝前迈出一步,扬起巴掌就想动手,但仁王迅速闪身躲开了。
“幸村不在了,终于没人拦着你了,是不是?”仁王冷冷盯着真田,冷漠的眼珠里有毫不掩饰的憎恨。
气氛剑拔弩张,如果不是柳生及时回到病房,一场冲突恐怕在所难免。
但柳生适时出现在门口,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幸村在高压氧治疗室,两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两小时以后探视时间都结束了,所以今天见不到他了吗?”丸井失望地撇下嘴,“部长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好起来啊……”
“别担心,他会好起来的。”柳生安慰道。
“都怪赤也,”丸井忍不住抱怨起来,“要不是他输给那个青学小鬼,部长也不会发病,部长一定是被这件事刺激到了。关东决赛还没开始,就先输给青学的人,明知道我们绝对不能输的……赤也为什么就不能让人省心点?”
“不是赤也的错。”柳淡淡地说。
不是赤也的错,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一切不能全怪在切原头上。令幸村心力交瘁积劳成疾的罪魁祸首,哪里只会是切原一个人呢?可即便他们知道,他们又有勇气承认吗?
“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丸井忿恚的目光落到胡狼身上,“你那天跟着赤也,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怎么拦的住他?你难道不知道赤也的脾气吗?”胡狼反驳道,同时飞快地瞥了一眼柳,“也就只有参谋能制得住他。”
胡狼没有明说,但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如果参谋在的话……一切或许不会发生。
参谋为什么不在?
柳抿住唇,极力克制着自己。他难道不是一接到电话就赶到了现场?他难道没有每天早上亲自赶赴切原家就为了避免他迟到?他难道没有一次又一次修好切原弄坏的每一样东西?他的付出并非理所应当却成为无形的枷锁,无论出什么事他们都会认为是他的责任……
这不公平,他心里响起一个很小的声音,他并不是立海的部长或者副部长,他为什么要承担这一切?
或许仁王的看法是对的。关东决赛他们未必能赢青学,没有幸村的立海不过是一盘散沙,人心各异,一击即溃。
“立海不允许失败,这是不容改变的铁律。不要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以全胜的姿态进军全国,立海大的三连霸是没有死角的。”
不知真田是否也隐约感觉到了同样的不安?近来他强调“三连霸”的次数明显比往日更加频繁。
此刻站在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无一不是从激烈残酷的竞争中打败无数强敌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为披上这身正选的战袍历尽了千难万险。他们没有输过任何一场对外比赛,即使只是练习赛,也必定全力以赴、不遗余力,绝不能输的信念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切原的失败像一场不祥的序幕,打破了他们原本无懈可击的信心。
“失败者没有资格留在立海。”真田继续说道。
“这么说,你要取消赤也的比赛资格?”柳缓缓开口,思索的视线投向真田,“但要是不让他上场,又有谁能替代他的位置?”
真田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部里有能力的后辈很多,不是非他不可。”
柳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既然今天见不到部长,我要先回去了。”丸井兴致缺缺地准备离开,他拉开房门,却不由愣了一下。
切原就站在门外,咬着嘴唇,紧握双拳。
“赤也?”丸井佯装无事,试图让语气继续保持轻快,“怎么这么晚才来,又被留堂了吗?”
但切原没有回答,只是双眼通红地望着他们。
“真的要取消我的比赛资格吗?”切原强忍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地不肯掉下。
“没有这样的事,”柳轻叹一声,安慰道,“也就只是说说而已……”
明天就是决赛,临时换人太过仓促,未必就能找到合适的人选。
但真田却不肯在口头上退让分毫:“立海绝不容忍失败,规定就是规定。”
切原咬住嘴唇,狠狠擦了把眼泪,转身跑了出去。
“喂,赤也!”胡狼想要追上去,却被丸井一把拉住:“算啦,不给他个教训他是记不住的。”
“再说明天的比赛本来就轮不到他单打二号上场,我们前三场就能搞定青学的,是吧?”丸井似乎无论何时都保持着惊人的乐观,临走前他轻快地挥了挥手:“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明天见。”胡狼跟着丸井一起走了。
“我刚才想起我还有两本书要去图书馆归还,先失陪了。”随后柳生也离开了房间。
再然后仁王也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了真田和柳。
“弦一郎?你不走吗?”柳问真田。
“我再等等,也许过一会幸村就回来了。”
“恐怕要等上很久,高压氧治疗没那么快,等他回来探视时间都结束了。”
“没关系,我只要能看他一眼就好。”
听到真田的回答,柳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弦一郎,你最近有没有照过镜子?”柳放低声音,浓浓的担忧之情从语气中透露,“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有多难看?这周你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吧?你真的该早点回去休息了。”
“我没事。”真田不为所动。
“明天就是决赛了,你需要休息。”柳坚定不移地在他耳边劝导,“哪怕是为了精市……你也该保重自己身体,他不在的时候只有你能替他肩负球队的重担……”
听到幸村名字时,真田的表情似有触动。
柳继续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让精市看到了,他恐怕不会放心把球队交给你。”
真田迟疑着思考了片刻,终于点头同意:“好,那我回去休息。”
……
“已经30分钟了,哥哥和不二应该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吧。”橘杏看了眼手表,她手上拎着在便利店买的东西,和桃城、越前一起走在医院外的马路上。
青学的合宿结束后,不二、桃城和越前跟着橘杏来到医院探望橘桔平,但见面后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橘桔平就打发橘杏出门买东西——很明显,橘桔平想和不二单独谈话。
桃城走在橘杏身边:“话说你哥哥到底要和不二前辈说什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还真是让人在意。”
“虽然他特意支开我们,不过我大概也能猜到……一定是关于立海大的事。”橘杏语气犹豫,“其实我看得出来,自从和立海大比赛过后,哥哥就一直心事重重……”
“是因为输给立海大不开心吗?”
“绝对不是!他可不是那种输一场球就愁眉苦脸的人!”
“那就一定是因为放心不下不动峰吧?”
“队里还有深司他们,也不至于有什么问题……”
“那还能有什么事情让他挂心?”
“我不知道,但总感觉和立海大有关系的样子……”
……
越前默默跟在橘杏和桃城的身后,他不想知道橘桔平的烦恼是什么,也没兴趣去听橘杏和桃城的对话,没有比赛的日子一切都让他感到无聊,如果不是被桃城强行拉到医院,他根本不会过来凑这个热闹,何况医院也不是什么有趣的地方……唯一令他在意的只有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勾出朦胧模糊的记忆……
他梦里的那个人身上也有相似的气味。那人穿着和切原、真田一样的制服,应该也是立海大的成员,但在比赛延期的那个雨天,他没有在立海的队伍里看到他。
果然只是他的梦而已,立海并不存在那样一个人。
谈不上失望或沮丧,甚至觉得理所当然,那样惊艳的容姿本就不该属于现实,只是极度疲惫之下产生的幻觉,仅仅存在于他虚无缥缈的想象中……
越前心不在焉地向前走着,视线无意识地落在往来的行人身上。当某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时他并未第一时间认出,意识到对方身份时他才惊觉自己其实已经盯着对方看了有一会儿了。
那是立海大的真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前方桃城和橘杏热烈交谈着,看起来无暇顾及其他事物。越前想了想,转身朝真田的方向追了过去。
真田的步伐不算快,越前在路口处追上真田,他抬头想打个招呼,却对上真田毫无焦点的眼神……路口的信号灯已经亮起红灯,但真田竟浑然不觉,径直朝疾驰的车流继续走去……
“喂,小心!”越前脱口而出,真田脚步一顿,一辆车恰从他身前飞驰而过。
真田怔了怔,怅然若失的目光停留在半空,过了许久才落在越前脸上。
“是你?”他认出了越前。
“你可还欠我一笔账。”越前抬头望着他,“上次你说你没有时间。今天可以和我打一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