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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识字 夜半读书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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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之上,一片寂静。温韶缓缓开口道:“段峰主”
段涯闻言冷哼一声道:“朱家行事太过嚣张,我只是看不惯罢了”说罢抬脚转身离开了前殿,温韶看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药长老见状笑眯眯道:“段师弟的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直来直往啊”
禅深看着温韶上前道:“抱歉掌门师兄,此事是因我而起,若不是我前几日执意要遣返朱容下山,今日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温韶垂眸看着禅深,缓缓道:“我相信遣返朱容有师弟自己的理由,只是没想到下山途中会被魔族所害,今日就算朱容没有遇到魔族门内其他弟子也会遇上,师弟不必太过自责”接着严肃道:“清剿魔族一事刻不容缓”
禅深点点头,毛遂自荐:“我也跟着众弟子一同前去搜查魔族踪迹”
温韶看着眼前一脸诚恳的人笑道:“身上的伤痊愈了吗?此行有段峰主跟着问题不大,长生还是先养好伤再谈论其他吧”
就是这么双标,禅深忍不住想,温韶在原书中可不谓是对原主最好的人之一,百般纵容,千般袒护,可惜了,难得有这样对原主好的人就这么被他自己坑死了,禅深摇摇头,想起温韶说的话,心道也是,他对这具身体具体的修为并没有测试过,此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要是跟着他们去了后山途中遇到魔族,他这半吊子的水准马上会暴露的吧?虽然有段涯在身边但不一定会救他,原书里他和原主关系就并不算好。
禅深沉默地想,拱手道:“掌门师兄说的是,那我便继续在清修峰修养罢”温韶点点头,禅深行礼后便退出了前殿,路上,禅深低头沉默不语,跟在一旁的明帆揪着衣摆上前道:“对不起师尊,弟子冲动了,坏了师尊的名誉”
禅深拿起竹扇敲了敲眼前人的额角,摇摇头道:“和你没关系,不必多想”
禅深想起今日大殿之上的种种,叹息道,虽然朱容在原书里作为前期的反派之一给主角成功的路上各种添堵,睚眦必报,甚至欺压同门,禅深出神地想,但他并没有想过要处死朱容,他一直以为原书里朱容的死亡是在几年后,在主角成年黑化之时被主角一劈两半,之后不久就是禅深的结局,但是,禅深心想,平常每日相处之人,突然离去心里不免有些悲戚。
禅深抬起头,对站在一旁的明帆道:“去把朱容的遗物都收起来吧,包备好送去朱家”停顿片刻接着道:“另外去灵溪峰找春长老请她引一次魂吧,枉死在外身无所依总归是不好的”
明帆拱手道:“师尊仁善,弟子这就去”说罢起身离开。
在明帆离开后禅深便独自一人缓步走在小路上,周围绿荫环绕,鸟声蝉蝉都没能入得了他的心,直至拐角处,撞见了从对面走来的孟迟,清风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缓缓地飘到禅深的肩膀上。
孟迟上前道:“师尊”禅深定了定神,抬头瞧向眼前人,视线向下看到了孟迟别在腰侧的剑鞘,笑道:“看来着把剑很合你心意”孟迟将手移向腰侧,细细地抚摸着剑柄上繁复的花纹,抬头朝禅深笑道:“弟子很喜欢,多谢师尊赠剑”
禅深摇了摇手里的折扇,道:“喜欢便好,当善加使用吧”说罢抬脚向前走去,孟迟应了声是便跟上前。
两人缓缓渡步在前往清修峰的路上,四下虫鸣入耳,蝉声不断,孟迟看向身侧兀自沉思的人,抬起手轻轻地将其肩上的落叶摘了下来,缓缓道:“师尊在想些什么?面露忧愁是有何烦心事吗?”
禅深闻言道:“确实有件忧心之事”接着摇摇头道:“暂且不提”禅深一展手里的折扇,道:“走吧,回清修峰”
入暮时分,太阳于山桓处缓缓落下,几缕零散的阳光透过窗沿悄悄地伸向桌前的白色人影,禅深端坐在桌边,支着脑袋回想起殿堂之上的种种,叹了口气,心道今日朱容的遭遇不就是他以后的结局吗?禅深手指轻点着角,质检与桌面碰撞发出‘嗒嗒’的声音,可是他记得原书中朱容领盒饭是在几年后的事啊,原主在他后面领便当的,他记得很清楚,在主角黑化后当时的评论可都在说炮灰朱容死了大快人心,一想到男主马上就要活剐了作恶多端的大反派师尊就忍不住放鞭炮,禅深满头黑线,当时看不觉得有什么,但谁能想到他会穿越进这本书里,还好死不死地穿成了作恶多端恨不得鲨之而后快的大反派师尊?!要是知道会穿越,他一定会激情盖楼怒喷作者,能不能给反派一个机会?按照原书的剧情,他后面是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啊!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甚至只知道剧情大框的他已经很难了,这他m不是开局地狱副本吗?!狗作者,要是还有机会出去的话一定要让他尝尝断子绝孙脚的滋味,一脚不够就多补几脚,让他感受下来自怨种读者的愤怒。
禅深愤愤地想,一想到自己以后的结局甚至比这更惨心里顿时更郁闷了,禅深兀自坐在桌前脑内风暴,对周围的动静置若罔闻,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孟迟至远处缓缓而来,手里端着散发出阵阵香气的汤盏走至门前,抬起手,轻轻地敲了几下门扉,里面半晌没有传来动静,孟迟随即推开门,抬脚走入门内。
屋里没有点灯,禅深还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了,孟迟将汤盏轻轻地放在桌上,转身将灯芯点亮后返回到桌前,禅深眼前突然传来一阵火光,眨了眨眼,回过神发现孟迟进来了,看着窗外已经黑透的天色,才发觉已经这么晚了
“师尊在想些什么这么投入?弟子进来都没能发现”
孟迟看着在烛光下怠倦的人影,满头的青丝没有了玉冠的约束尽数散落下来,和平日里端庄风雅时的模样不同,此时的禅深浑身充斥着慵懒的气息,在暖橙的烛火照耀下有着说不清的温柔和缱绻。
禅深看着少年沉静的黑眸,里面似有烛火在跳动,缓缓道:“没什么,一些无聊的琐事罢了”
空气中传来阵阵勾人心脾的香气,禅深突然感觉饿了,抬头看向放在桌上的汤盏,笑道:“这是给为师准备的吗?”
孟迟看着禅深道:“弟子发觉师尊今日心情不好,便做了道清羹莲子粥,想着师尊能开心些”
禅深招手示意他坐下,转身缓缓拿起汤匙勺了一口送入嘴里,清粥入口的瞬间,心里那些扰人的情绪都缓缓平复了下来,禅深道:“很好吃,你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
孟迟道:“师尊喜欢便好,弟子近日又学会了好几种吃食的做法,明日便做给师尊尝尝”
禅深笑眯眯道:“竟有如此殊荣能尝到孟大厨的亲自掌勺的手艺,那为师便先谢过孟掌厨了”孟迟看着眼前擒着笑意的人影,缓缓点了点头,在黑暗的遮掩下,两侧的耳垂隐隐红了半边。
用完膳食后,禅深看着少年道:“会识字吗?可有兴趣读书?”孟迟沉默片刻,道:“基础的字认得,稍深些的便不大会了”
禅深笑道:“既如此为师叫你识字吧?学会了往后便可看些高级剑谱和诙谐有趣的话本子噢”
孟迟虽然不知道话本子是什么,但依然点了点头,禅深起身走至案台前,拿起边上的烛台又点燃了一盏灯火,烛光亮起,瞬间照亮了这一小方天地,孟迟随之而来坐在一旁,禅深随手拿起一本基础剑谱摊开在案台上,就着烛光为孟迟逐一讲解剑谱上的字句,暖橙的烛火照应下,葱白手指随着字句缓缓移动,四下沉静的房内响起禅深温润的声音
“‘榭’意为建于台上的房屋,平时书本里常用亭台楼榭作比喻”禅深捻起页角缓缓翻过一页,读至一处时指尖稍顿,笑道:“‘羡君富春秋,发轫方自迩’此字为‘迩’,意为近道之意”
孟迟听着一旁温和的语调,点了点头,禅深瞧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心里不禁欣慰地想,这就是从事教育者的快乐吧,学生乖巧听话,认真勤勉一点就透,禅深满意地点点头。
四下安静无声,一旁的灯盏内传出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响,与窗外竹林里虫鸣声交融在一起,都逐渐隐没在禅深缓缓而道的读书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