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师尊证道后》海瑞尔

29、淮水村 阿欢

　　烈阳依旧高挂在上头，耳边虫鸟声不绝。禅深戴着帷帽朝问秋道：“喝点水吗？”
　　问秋走在身旁，闻言歪头笑道：“我不渴，路途遥远，哥哥还是先留着自己喝吧”
　　禅深正欲说话，身后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两人转过头，只见一匹马拉着辆板车朝着两人疾驰而来。经过身边时，禅深招手道：“伙夫！伙夫，载我们一程吧”
　　伙夫闻言紧急扯住马绳，在路边停下，朝两人道：“两位是要去哪？”
　　禅深走上前道：“去淮水村，伙夫是要去哪？”
　　伙夫一愣，道：“上来吧，我也去淮水村，正好一道”
　　禅深笑道：“多谢”
　　两人走上板车，问秋脱下外袍铺在上面道：“哥哥衣裳素净，不要沾染了污秽”
　　禅深摆了摆手道：“不必如此”
　　但问秋已铺好衣裳起身坐到了一边，禅深看了眼深色的外袍只好作罢，转身坐在上面道：“多谢”
　　板车悠悠地行驶在小路上，禅深无聊地看了眼一舜无云的青空，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伙夫牵着绳索，朝两人道：“公子去淮水村做什么？
　　禅深坐起身，朝伙夫笑道：“听闻淮水村里正在办祭祀，好奇过去看看”
　　禅深看了眼身旁布条下的木炭，道：“伙夫的这一车木炭也是送往淮水村举办祭祀用的吗？”
　　伙夫嗐了一声，道：“我也不清楚，村里每年都会向我们购买一车木炭，只是这村着实怪异得很，只让把碳车停在村边后便让我们自行离开，他们自己出来取”
　　禅深好奇道：“这是为何？”
　　伙夫道：“咱也不知道，公子，我奉劝你们还是不要想着去村里了，淮水村排外，这么多年我就没看见过有外人进村”
　　禅深若有所思。
　　傍晚，板车载着三人来到淮水村村口，上头天空阴沉，周围徐徐刮起一阵凉风。
　　两人在村口下了车，伙夫将板车停在村口，立马就有两人上前将人拦下，伙夫只得道：“是霍村长托我送过来的”说罢放下板车便离开了。
　　禅深见状上前，两名年轻力壮的男子拦下他，道：“站住！村里禁止进入”
　　禅深与问秋对视了一眼，转身离开了，片刻后，两名粗布短衣，灰头土脸看不清面貌的人走了过来。村口男子道：“站住，你们是谁？”
　　禅深依言道：“霍家..”
　　两名男子对视了一眼，便让开身子，道：“进来吧”
　　两人走进村里，身后男子立马将木栅门关上，从里栓好道栏。
　　天色渐渐昏暗，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村里，看着家家户户里点起的灯光，和普通的村户也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一个年轻的女子远远地看着他们，半晌脸色一变转身朝身后跑去。
　　问秋道：“哥哥，她发现我们了”
　　禅深头疼道：“先上去再说”
　　两人追上前，在一处屋后看见了女子，禅深道：“姑娘先等等！我们没有恶意！”
　　女子见两人靠近，猛地捂住了嘴。
　　禅深道：“等等！”
　　女子大吐一口气，慢慢道：“公子别担心，我，我只是太久没见过外人，有些害怕是了”
　　女子道：“我已经十多年没有看见过外人了，村里不让进出，每次我想出去都会被抓回来”
　　禅深道：“姑娘不必害怕，我们进入村里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有点好奇，村里为何不让外人进入？”
　　女子放下手，道：“这与山神有关，传闻山神庇佑村落，若有外人进入会玷污了的福址，山神便会降下神罚”
　　外头天色渐渐晚了，女子鼓起勇气道：“两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去我家中暂住一晚，家里只有我和大哥，大哥今日出门有事，要等到明晚才会回来”
　　禅深道：“姑娘不害怕吗？”
　　女子摇了摇头，道：“若是可以的话，公子多和我讲讲外头的事情吧，我很想听”
　　禅深和问秋对视一眼，转头朝女子道：“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女子道：“叫我阿欢便好”
　　禅深笑道：“那便多谢阿欢姑娘，有劳了”
　　两人回到阿欢的住所处将将歇下。
　　第二日一早，外面便响起热闹的唢呐声，两人还是像昨天一样，混迹在人群后头。
　　”过新门，过新门，过了门的女儿莫悲伤，莫悲伤，去往了山神佑平安。”
　　一群穿着红衣，手拿仪仗的队伍吹着唢呐欢天喜地从人群前经过，身后抬着个四四方方的花轿。
　　有道风吹起轿前的门帘，露出里面身穿红嫁衣的新娘，赫然是一个画上了眼睛鼻子的纸人！
　　花轿咿咿呀呀地朝着后山的方向前进。人群里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愿山神这次也一样保佑淮水村年年降雨，庄粮丰收”
　　一炷香后，一个人影从后山的方向跌跌撞撞的跑来。
　　“不，不好了！山神，山神动怒了！”
　　人群里一阵窸窸窣窣，两名村民上前扶住气喘吁吁的男子，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其他人呢？”
　　男子惊魂未定道：“我们将花轿抬到洞口，原本打算和往年一样拜完山神就离开，但这个时候花轿突然自燃起来了！等我们走近看时里头的纸新娘已经烧得没影儿了，大庄说我们冲撞了山神，山神动怒了，要对村子降下神罚”
　　“我们几个都很害怕，大庄说即使已经烧成灰烬了也要将这新娘送下去来平息山神的怒气。大庄拉着三人自告奋勇地捧着纸灰走进了洞口，可是，可是，往年这洞里都不曾有人下去过啊！我等了几刻钟也没见有人出来，就摸索着台阶下去看看，刚到底下就看见几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脸上全然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模样！”
　　人群里一阵喧哗。
　　“怎么会这样？以前送纸新娘不是好好的吗？今年怎么突然变了卦？”
　　“山神动怒了，要对村子降下神罚了”
　　“今年没有雨水庄家没就有收成了，这可如何是好”
　　....
　　其中一人道：“纸新娘行不通了，那就要换成真人再送去山上？”
　　人群一阵寂静。
　　突然一个年壮的男子伸手从人群里抓出一个女子，道：“这丫头没爹没娘，送去了山神不是正好？”
　　男子手里抓着的赫然是阿欢。
　　阿欢惊慌道：“不，放开我！我不去，我不要去山神那里！”
　　男子抓着不住挣扎扭动的阿欢，道：“这村里就你条件符合，不是你那还有其他人吗？”
　　男子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村民，每个人脸上神色各异但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忽视阿欢挣扎求救的身影。
　　突然，一枚不起眼的石子倏地朝男子的手腕打去，男子蓦道松开了手，转身将阿欢一把推给站在一旁的大娘语气不耐道：“将她打扮好，今晚就送上花轿”
　　大娘动了动嘴，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低下头应了一声“诶！”
　　大娘将阿欢带到屋里，朝不住哭泣的阿欢道：“不要想着逃跑了，跑出去也会被抓回来”
　　阿欢呜呜咽咽道：“大娘，我不想去，我不要去往山神那里”
　　妇人也有个这么大的女儿，心有不忍，摸了摸阿欢的头道：“丫头啊想开点，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
　　大娘起身走向门外，道：“今晚卯时我来为你上妆”说罢狠一狠心将门关上，从外咔哒一声落了锁。
　　阿欢捂着脸呜呜地伏在妆台前哭泣。
　　突然，窗边响起一阵敲击声。
　　‘扣扣’
　　“姑娘”
　　阿欢抬起头道：“公子？”
　　禅深打开窗子和问秋一起翻身进了屋里。
　　阿欢看清两人后，呜呜道：“公子，我不想上花轿，我不想去山里”
　　禅深道：“姑娘别怕，我有办法”
　　阿欢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禅深道：“姑娘可以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吗？”
　　禅深道：“我来时便看到周围有水道的痕迹，淮水村村前即有河道又为何要向山神寻求庇护？”
　　阿欢道：“村，村子上头有道淮河，以前都是靠淮河开闸放水来供给水源，只是近年突然接连遇到大旱，河道里渐渐断了水，村里没了生活的水源好多人开始往外走，一日突然听说山上有个山神，只要供奉些祭品便可降下甘霖，护佑村落，有人试验了确实是真的，往后便开始供奉起山神”
　　阿欢擦了把脸，道：“开始只是些鸡鸭家禽，在供奉的第二年时突然停了雨水，村民百思不得结果，这时一人听说鸡鸭鱼肉不够，山神要娶亲，应当送些女儿作嫁娘，后来村里女子愈来愈少，村民便想了个法子，将花轿内的真人换成纸新娘，往后几年一直都平安无事，只是不知道为何今年又不行了”
　　阿欢抬头看着禅深道：“公子，你有什么办法吗？”
　　禅深看着阿欢道：“姑娘，为我上妆吧，我替姑娘去往山上”
　　“哥哥”
　　问秋走近，不赞成道。
　　禅深抓过问秋的手，动作自然，完全没感觉哪里不对。安抚性地拍了拍，朝问秋道：“问秋若是担心，可混迹在迎亲队伍里，等我出来时替我接应”
　　问秋沉默片刻，半晌似是妥协道：“那好吧，哥哥要小心”
　　禅深点点头后朝阿欢道：“姑娘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出来”
　　阿欢纠结地看着禅深信誓旦旦的眼神，半晌了吐口气道：“那我为公子梳妆吧”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