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风都甘愿》冬禧

17、失而复得 雪夜重逢

　　*2021年
　　分开的第六年
　　林意的生活依旧忙碌而充实，她现在成为二级监察官，大家都说她年少有为，意气风发。
　　她的生活似乎很急促，处理完一件事，又紧接着完成下一件事。
　　她也许是渴望遗忘些什么，也许是在努力奔赴些什么，她也说不清。
　　张千珩依旧在林意身边，他们在同一个监察委员会里，是工作上的好搭档，他对林意很好。
　　有一次，两个人出去吃饭，张千珩再次说，她喜欢林意。
　　林意依旧拒绝了他。
　　在这些事情上，她似乎很清醒。
　　姚初予问她，为什么不喜欢张千珩。
　　“初予，你觉得我现在好吗？”林意问她。
　　姚初予点点头，她说:“当然好了，又漂亮，又优秀。”
　　“可我其实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好。”林意说。
　　“林林，其实你已经很不错了，不要逼自己太紧。”姚初予听到她说的话，有些担心。
　　“嗯，知道了，不过我是真的不喜欢张千珩，至于我喜欢谁，没有人，我只是在等。”
　　“等什么？”
　　林意笑了，她说:“我在等风灌醉我。”
　　等风灌醉她……

　　段誉轩拿了好多奖，就像他计划的那样，无一闪失。
　　关于林意，段誉轩忽然明白是在一次下班的路上。
　　那时候，他想到姚初予说，林意没有喜欢的人。
　　心里竟有些难过，他发觉，两人关系结束的有多草率，她不爱自己有多轻易。
　　也是，自己本来就不够好，难怪她忘得一干二净。
　　段誉轩竟红了眼眶，他心里骂自己矫情什么，她不喜欢你了，明白吗？
　　不明白，他只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他不明白－－
　　永远。
　　他刚刚想到了永远，和林意永远在一起。
　　那一刻，所有的明朗显现，原来，困住自己的只有段誉轩。
　　他等的并不是林意回头，他等的是累计爱意，在林意那里，相信永远，然后浮一汪明月。
　　原来他等的，他并不是要林意变得和他一样现实，而是她的理想世界，他愿意加入……
　　他那时候甚至买了一个钻戒，他坚信这枚钻戒会戴在林意的手上。

　　永远并不是无限，而是有限的时间，在这个恒定的世界，尽我无限的努力，奋不顾身地爱你，直至无法左右思想。

　　可段誉轩那时候太忙了，一个工作进行到关键时刻，离不了他，甚至都有睡在研究院的情况。
　　太晚了，林意已经不爱他了，甚至，已经要忘记他。
　　他妄想出现在林意的世界里妄想去拥有一束光，林意不给他这个机会了，是吗？
　　他想要追她，可是她一副没有他会过得更好的样子。
　　他一点都不好，支离破碎，她又凭什么爱他。
　　段誉轩依旧冷静理智，但他的理智不适用于林意。
　　这并不是什么命中注定的爱，而是他用七年思考后的结果。

　　*2022年 11月
　　初雪
　　林意和赵佳宁还有姚初予出去吃火锅，桌上还有姚初予的同事。
　　窗外的大雪似乎清晰地冷，但渐渐迷了人心，乱了意志，窗外的风裹挟着醇香的酒，不经意间就灌醉了人……

　　桌上的人点了酒，林意也喝了一点点，初雪日，互相诉说着心事，理想，生活。
　　姚初予的同事喝醉了，哭着说她刚分手的事:“他都不喜欢我了，我只能提分手了，可是，我现在看到他还是有些难过。”
　　林意没有说话，低着头，摩挲着酒杯。
　　姚初予说:“小雅，失我者永失，既然他不要你了，再不舍得也要放下。”
　　她性子向来如此，在感情里游刃有余，说割舍就绝不拖泥带水。
　　失我者，永失。
　　“是啊，仔细想一想，他又有什么好的呢？忘不掉的，到底是什么，再来一次 ，你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吗？”赵佳宁说这些话，几乎是循着林意的眼神痕迹。

　　林意听着这些话，安静了好久，她又倒了一杯酒，喝下。

　　看来，我是真的放不下你了，可我失去你了，永失了。

　　她看着窗外的雪花，似乎都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她浅笑了一下，又看向赵佳宁，又看向姚初予。
　　良久，她才开口。
　　“我想出去转转。”
　　“我陪你一起吧。”赵佳宁说。
　　“不用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林意笑着回应她。
　　她起身穿上大衣，又拿上围巾出去。

　　推开餐厅玻璃门的一瞬间，寒气扑面而来，冷风交错吹起，在耳边不停歇。
　　室外的雪已下的有些厚了，走在上面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室外没什么人，林意走到附近的楼梯处。
　　背对着餐厅透出的暖黄色灯光，看着对面的大楼，她在想哪一盏灯是段誉轩的。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她不愿意想起，她在刻意遗忘，可今天赵佳宁的话还是在提醒她，她就是忘不了。
　　她知道六年前，因为自己的矛盾性格，明明那么渴望温暖，却还是推开了他，他那么好，他是骄傲的，不该被自己毫无源头的矛盾给打发了。
　　不觉眼眶发热，眼泪落下了。

　　“段誉轩，我想你了。”林意哭着说出这句话，没有人听到，没有人知道承认这句话对林意来说有多难。

　　从前的林意胆小怯懦，害怕失去，可明明是最喜欢的人，她偏不要了，现在又提及想念，喜欢。
　　承认自己的胆小太难，失去就失去了，可偏偏，是自己亲手扔去了，她没资格说后悔。

　　林意擦了擦眼泪，转身离开。
　　转身后，眼前，是段誉轩。

　　曾经自诩为旁观世界的人，见花不惊，见水不诧，见到世界万物都悠人自得，可如今，见了某个人，依旧，世界万物静止，眼前只有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散漫，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不清眼里的样子。
　　他们相对而立，冷风吹起林意长长的卷发，发丝凌乱，和她的心一样。

　　“林意。”段誉轩开口叫她的名字。
　　早已收住的眼泪又不断的往下掉。
　　“好久不见。”林意回应。

　　终于，那场翻不过去的盛夏，翻过后，在他们眼前成了漫天大雪。
　　段誉轩浅笑，他说:“好久不见。”
　　他慢慢走进林意，心中人逐渐出现在眼前，眉眼愈发清晰，走到离林意只有一小步的位置。

　　相忘，又忘不掉。

　　林意向前走了一点点，离他更近了，她低头，敛了敛围巾。
　　“我知道我没资格－－”林意哽咽地说。
　　段誉轩打断她的话，问她:“还喜欢我吗？”
　　“喜欢。”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段誉轩没在说话，微微低头看着林意，抬手慢慢地帮她擦眼泪。

　　林意不知道此话一说，意味着什么，她知道段誉轩是什么样的人，睚眦必报，林意以为，他在等林意说爱，然后以往的遗弃再一件一件算。
　　“段誉轩，我既然承认了，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会把你追回来，段誉轩－－”

　　段誉轩微微弯下身吻了林意，很轻的一下，就又看着林意。
　　林意惊诧地看着他。
　　他笑着看她，说:“我故意的，你要还回来吗？”

　　白色的雪花定格，眼前人实在是温柔。
　　林意踮起脚尖，吻向他，段誉轩顺势按住林意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他另一个胳膊紧紧搂住林意的腰。

　　她庆幸，月光再一次照在她的身上。
　　他们放开彼此，又抱在一起，段誉轩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他早就红了眼眶。
　　这六年的意义是给足了他们时间去确定爱，去明白爱，去懂得要为对方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意，我想你了。”
　　“阿选。”
　　时隔六年，又一声阿选，捱过了太多太多。
　　“你刚刚说要把我追回来，亲都亲了，怎么追？”
　　漫天雪花飞舞，灯光微黄，氛围温柔。
　　“那这么算，你好吃亏啊。”林意笑着说。
　　“不然呢？”
　　“那我再追你一段时间，行吗？”
　　段誉轩笑了，他又抱紧林意，小声地说:“六年多了，不想再等一段时间了。我们和好吧。”
　　是失而复得，便一刻也不愿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