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任务变成拯救世界怎么办》卷惊雪

46、古耽水仙5 “心疼我心

　　殷旬连棋都不想下了，一脸阴郁，“谁强迫你的？”

　　“为什么是别人强迫我？”殷珣随口道，“就不能是我心甘情愿嫁吗？”

　　殷旬瞪着殷珣，忽然扭过头，殷珣看不清他的神色，心里头紧了下，支起点身，伸手去碰殷旬的脸，“殷旬……”

　　殷旬往后靠了靠，不让殷珣碰，殷珣叹了口气，手去拽了殷旬的袖子，“过来。”

　　殷旬不动，也不理他。

　　殷珣再叹口气，声音放缓了点，“陪我。”

　　殷旬这才勉强挪了位置，坐到殷珣边上，但还是偏过头不看他。

　　“难受了？”殷珣摸摸殷旬的背，给他顺气，“替我委屈？”

　　“谁要替你委屈，”殷旬恨恨地说，“你活该。”

　　“又成我活该了？”殷珣撑着下巴，躺着看殷旬，“那我的委屈怎么办？谁替我心疼？”

　　“找你的发妻去，”殷旬难受，“找你那堆三妻六妾去。”

　　“真心狠，我找他们干嘛，”殷珣扯扯嘴角，“这世上要是连你都不疼我，我还指望谁疼我？”

　　“这些话你都哪学来的？”殷旬终于转过脸，脸上却是恨，“你用这些话去讨了多少人欢心？”

　　其实殷旬想说的是，你为了讨好别人，究竟做了多少不情愿的事、说了多少不情愿的话，可话落到嘴中，却成了扎人的利箭，原来他和殷珣一样，都不会说话。

　　“心疼我心疼到口不择言了？”殷珣反而笑了笑，指尖戳了戳殷旬脸，“好啦，别难受，要不我让慕真过来跪两个时辰给你消气？”

　　殷旬想打开殷珣的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动，反而问：“这样你会高兴点吗？”

　　“我又无所谓高不高兴……”殷珣刚这么说，发现殷珣的眼神很认真，他的意思不是慕真过来跪。

　　殷珣的目光落到他戳着殷旬的指尖上。

　　殷旬的意思是，自己这样对待他，会不会高兴。

　　言语上的也好、动作上的也好，把过往一角给他看，时而让殷旬恼火、时而让他警惕、时而让他难受，这样三番四次去挑逗殷旬的情绪，会不会让殷珣高兴。

　　殷珣沉默了些，把手指收了回来，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捻了捻指尖，“我不是故意要玩弄你的。”

　　但好像也没有不故意。

　　殷旬依然看着他，殷珣低着头，盯着殷旬的衣角压在自己的衣袍上，“我只是在这边待得太痛苦了，好不容易见了你，就想着……”

　　殷珣话顿住了，露出些许困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有时候很不爽殷旬为什么没经历过自己的疾苦，为什么不理解自己，有时候又很想宠他一下，让他高兴，有时候又想故意把一些东西给殷旬看，让他慌张或是难受。

　　他真正期待的是什么呢？那是一个殷珣不愿意去想的问题，他防备着自己心底的愿望，觉得那太过脆弱和不可控。

　　于是殷珣变得烦躁，他一烦躁，就喜欢用强权，属于皇帝的威严又冒了出来，但这次殷旬没再怕他了。

　　殷旬伸手盖住了殷珣还在搓着的指尖，温暖的手心热度护住了微凉的手指，殷珣愣住了，压在殷旬手心下的手指动了动，没有抽走。

　　“我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殷旬低声说，似有些为难，但却没有把自己的手拿走，“更亲密的我也做不到。”

　　殷珣看着殷旬的手，他的喉头动了动，像是有人捧了份温暖，小心翼翼地交给他，明明那个人自己就很怕这些。

　　殷旬在试着接纳殷珣，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自己并不讨厌他，愿意接受他这八年的改变，即使这是殷旬一开始抗拒的。

　　殷珣看着殷旬，忽然大了点胆子，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这种事而紧张，以至于心脏砰砰直跳，他抽出手，从上面握住了殷旬的手指。

　　殷旬下意识想抽手，殷珣用了点劲，殷旬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保持一个往回抽的动作。

　　殷珣连忙说：“这样可以吗？”

　　稍微更亲密点，可以吗？

　　殷旬一点点不再用劲了，像是默认了，连着肩膀一点点放松，但他还是偏过头，去看殿里放着的松盆景，盯着那点绿不愿移开视线。

　　殷珣很珍惜殷旬的这点让步，没去做多余的事情，只是安安分分握着他。

　　“殷旬，”殷珣忽然开了口，他说得很郑重，“我不想你去打听我过去的事，有些东西我真的不想你知道，无论你知道后是对我感到恶心，还是同情，我都不想要。”

　　殷旬的目光往下落到地面上，他低声问：“那你希望我怎样呢？”

　　“我希望你就是殷旬，”殷珣说，“我想护住最开始的我自己，可能你不想要，但我就是希望你活在我的庇护之下，别的什么也不要管，不去看不去问不去听不去想，我就希望你这样。”

　　“当个让你感觉养眼的宠？”殷旬冷不丁说。

　　殷珣被噎了一下，为自己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

　　“殷珣，你只是怕我变了，变得和你不一样，变得不认同你的想法，”殷旬盯着地面，一字一句说，“你只是怕我非你。”

　　殷珣握紧了些殷旬的手。

　　“你不是怕我经历过一遍和你一样的东西，”殷旬转过脸，看着殷珣，“你只是怕我经历过和你一样的东西后，变得和你不一样。”

　　殷珣直直地看着他，殷旬靠近了他一些，目光深深地落到殷珣脸上，“如果我经历过一遍和你一样的东西，最后变成一个和你一样的古代帝王，变得和你一样阴鸷狠辣无情，你会怎么样？”

　　殷珣感觉有一种火在心头烧起，让他的血液为之沸腾而战栗，他从没有过这种感受，他的目光几乎无法离开殷旬，他第一次知道他自己的决心和信念是这样的。

　　轻蔑到连他自己都说不出话。

　　殷珣声音沙哑地说：“我大概会很喜欢你吧。”

　　殷旬笑了，继续问：“比现在还喜欢？”

　　殷珣也笑了笑，“我现在还没有喜欢你。”

　　殷旬笑着摇摇头，殷珣把手劲放松了些，刚才捏得太用力了，“可你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殷珣的想法来源于他对过去的不甘心，于是他想要一个完美的殷旬。
　　可殷旬似乎非要去知道殷珣过往，殷珣并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我觉得你挺好的。”殷旬这么说。

　　殷珣没明白，殷旬想了想，把自己的话说得更明白一些，“一方面是为了回家，另一方面，如果我的未来一定是你，那就证明，只要中间的过程是一样的，最后我一定会选择成为和你一样的人。”

　　“我足够相信我的现在，”殷旬看向殷珣，“所以我足够相信现在的我选择的未来。”

　　“殷珣，”这次轮到殷旬发问了，“你觉得我一定会选择成为你吗？”

　　如果说之前的殷珣还在为此而不确定和反复试探，那他现在已经完全知道了结果，轻笑道：“是的，你一定会选择成为我。”

　　“那就没有任何问题，”殷旬看着殷珣，笑了笑，“我会来证明你没有错，我亲自选择的未来没有错。”

　　殷珣看着殷旬，大笑了起来，他从殷旬的眼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帝王气，那是一种对自己极度的自信和自负，自信到了一种，甚至愿意无条件相信自己的过去与未来。

　　被人全身心接纳的感觉竟然是这样，但也只有眼前的人，只有眼前的自己有这个胆魄，有这个胆量踏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路。

　　因为他们都知道，前路没错。

　　殷珣松开了手，舒了一口气，一口郁结了八年的气，含笑看着殷旬，“就这么相信我？”

　　“我只是在相信我自己。”殷旬说。

　　“那就是在相信我。”和殷旬一样自负，殷珣也确信，殷旬说的自己里，一定包括现在的自己。

　　“行吧，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吧，”殷珣不在意地摆摆手，“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我期待看到未来的你，当然目睹这个变化也是一件有趣的事，但是我还是更期待看到一个和现在的我一模一样的我自己。”

　　比起殷旬给自己的慰藉，只有另一个“殷珣”的出现，才足够让他解气，或者叫有资格站在自己身边。

　　至于其他人，哪怕是现在的殷旬，也是没这个资格的。

　　殷旬知道殷珣这些潜台词，或者就是因为殷珣想阻止殷旬成为未来，所以殷旬才要和他有这样的对话和宣言。

　　殷旬离开前，殷珣忽然喊住他，“殷旬。”

　　殷旬回头，殷珣确实只是在好奇，问：“如果你确实成为了我，你觉得我们两个会……”

　　殷珣没继续说，只是朝殷旬抬了抬下巴。

　　殷旬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但这或许是殷珣短期内的期待，“你觉得呢？”

　　殷旬说完就走了。

　　殷珣低头去看他们两人下的棋，落子的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
　　或者说，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一模一样的。

　　殷珣又捻了一枚白子，落了下去，“真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