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与鸿钧》凤武鸿飞

19、殿下盘古 孔翧大人给

　　龙族现在在水深火热当中。

　　现任族长雪渊率领族中长老应战，分作两路，一是神猴长右带领族中勇士将龙族少主带走，一是华胥保护龙族那些还没破壳的龙蛋跟幼崽。

　　早前因为盘古的撑天开幕浓郁的灵气现世，才造就洪荒现在的另一番景象。

　　各种凶兽虽然层出不穷，让人应接不暇，可也不至于将龙族给逼到被围困的地步。

　　实在是因为，洪荒里，有人放出了龙族一族的天敌。

　　犼兽。

　　一种体形如狗，凶狠的异兽。

　　这种异兽在成年后体型能变得堪比山峰，其速度更是非一般凶兽可以相比。

　　龙族与之一战，可以说是伤亡惨重，才让雪渊不得不出此下策。

　　桐柏里，这里的外面围拢着五六头身形巨大的犼兽，它们眼睛赤红，一身黑白相间的皮毛看起来阴森至极。

　　其脚下踏着的，是龙族不少战死的族人，死后全都化出了真身，横七竖八，残肢断尾，甚至于还有个已经蚕食得只剩了大半的龙骨……

　　满地鲜血，猩红刺目。

　　桐柏外结界前。
　　立在这里雪渊也受了血，嫣红的颜色几乎染透了他一身的白衣，指缝流淌着血迹，滴落在地晕成了花朵。

　　犼兽凶猛，专食龙。
　　可他却不能退。
　　他的身后是龙族众人，更是龙族幼崽，一旦退了龙族就是万劫不复。

　　犼兽的攻击很猛，已经打得这桐柏的结界出现了裂痕，再继续攻击，未必不会击破这防御结界。

　　与犼兽那边相比，雪渊的脚下也是血海一片，几头巨大的犼兽被他踩在脚底，流出的血宛若江河几乎要淹没桐柏。

　　他长发半散，脸上沾染着血迹，锐利的银眸依旧傲骨铮铮丝毫不怯。

　　“雪渊，纵然你法力再高，也敌不过我们，不如投降，我们还可以给你族人留个全尸如何？”

　　领头的犼兽开口，说话的话音带着几分磁性又满是轻蔑。

　　雪渊对此冷冷笑着，拇指拭去嘴角的血迹。

　　“当年你们大首领连我族太子殿下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今天不过就是杀了几个低阶小龙，便这般洋洋得意？犼兽，你们是忘记了，当年是谁将你们给扔进洪荒封印石碑的吗！”

　　此话一出，几头犼兽的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与龙族是天敌不假，但龙族也有他们撼动不了人。

　　曾经的神界太子，太一昊渊。

　　太一昊渊也是条龙，还是一条极其罕见的墨玉黑龙。

　　亿万年前，十几头犼兽围攻太一昊渊，都占不到丁点便宜，还被太一昊渊杀得几乎灭族，只剩下两只给封印在洪荒的巨石碑中。

　　直到九百年前，太一昊渊封印巨石碑的法力突然骤减，他们才找到机会休养生息，挣脱出来。

　　洪荒里四处藏匿了这几百年，确定太一昊渊没有出现，它们才敢现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了龙族。

　　更没有想到，当年的事如今居然还有人会记得！

　　这是犼兽一族的耻辱！

　　犼兽首领怒了，发出的笑声骇人至极。

　　“你这么推崇那太一昊渊，今日怎不见他出来救你？”

　　雪渊眯起双眼。
　　另一头犼兽踩着有些妖娆的步伐上前，也跟着发出笑声。

　　“龙族都快被我们屠尽了也不见那位太子殿下出现，该不会……他已经放弃你们了，还是说他其实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重伤难治，管不了你们？”
　　“说这么多作甚？”又是一头犼兽贪婪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我已经亿万年没吃过龙肉了，就这几条小龙，还不够塞牙的，赶紧速战速决，才好让我一饱口福啊！”

　　雪渊眼神更冷，后牙槽紧紧咬着。

　　几头犼说完了话娇笑着突然发动攻击，他们凶猛的攻击，果然不出一会就撞得桐柏的结界支离破碎。

　　另一边，正朝桐柏赶来的盘古似有感应，他脸色骤变，一口血突然吐了出来！

　　“小古！”
　　长右伸手还没来及得将他拉住，就看到他的身体一软，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他这是……

　　桐柏结界被破。
　　主有应受其反噬。

　　盘古摔倒地上染了一身的黄沙。
　　风道钧急忙转身将他拉进怀里抱住，便去探盘古的脉象。

　　脉象很乱，但好在没有危险。

　　风道钧又摸了一粒丹药出来给盘古喂下。

　　长右立即蹲在两人身边：“小古怎么样？”
　　“受了反噬但无大碍。”

　　话音落下，风道钧再次将手抵在盘古的后背，将自己身上的神力传渡过去。

　　盘古有所感应，眉头轻蹙起来。

　　风道钧将他半搂半抱，眸光触及他受伤的手臂，终究还是吸了口气。

　　“我先去桐柏，你给他上药。”
　　风道钧扯了法力，长右边立即伸手接过盘古，可再抬头，却已经看不到风道钧了。

　　他赶去桐柏救人了，再不去，龙族恐怕都要被吃绝种了。

　　长右虽然心急龙族那边究竟是什么境况，但此刻却不得放下盘古，他脱掉盘古的衣裳，将风道钧留下的上药涂抹在盘古的伤处。

　　同时他心里只希望能风道钧快一点，再快一点赶到桐柏……

　　……

　　桐柏结界被破，龙族惶恐，年幼的已经被吓的瑟瑟发抖，抱头大哭。

　　溶洞里，还没破开的龙蛋也感觉到了危机晃动不安。

　　华胥跟龙族的几条老龙守在这里，在桐柏结界破开的瞬间，施展了法力又重新拉起新的结界，护住这些幼崽。

　　墙角下，玄鹤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这生死存亡的关头，雪渊没有退路。

　　他在那几头犼兽撞破结界冲进来的时候，猛然恢复了真身。

　　是一条体形庞大的白龙，鳞片上还泛着耀目的琉璃光晕。

　　几头犼刚要冲进去的身体，被这巨龙的身躯挡住，不待回神，那大大的龙尾抽来，打得它们砸翻出去。

　　巨龙吼叫着，身影犹如闪电直冲而过，几头犼兽被撞得四仰八叉，一时间居然有些无力招架。

　　可这巨龙再厉害，终究也是独木难支。
　　而这些犼兽却不是一个，而是多个。

　　领头的犼兽反应极快，在雪渊再次发动攻击的瞬间迎战而上，它身如鬼魅缠着巨龙的身躯快速闪过，不过眨眼就只见这巨龙身上片片鳞片掉落，血肉模糊，可巨龙犹似不觉，怒吼着猛然冲天而起，一口碎冰喷发出来，打得那几头犼瞬间被冰封底下。

　　只有这几头犼的首领，完美避开巨龙的攻击，它如若闪电般快速冲跃，口中吐出的毒气骤然喷向巨龙的双眼。

　　巨龙身体一僵，忽地扭曲吼叫着从高处狠狠坠落。

　　那瞬间，似天塌地陷。

　　“族长！！！”
　　“雪渊！！！”

　　桐柏里的老龙见状，睚眦欲裂，可他们都受了伤，几乎动弹不了。
　　没受伤龙族的法力不足，面对这些犼兽也只有被威亚震慑得分。

　　他们就是想要冲出去，抱住那条巨龙都做不到。

　　那只首领犼兽在吐了毒气之后，极快地飞身掠到被冰封的同伴身边，它只是尾巴一甩，就轻松地敲碎了那些坚冰。

　　“真是，这到底是什么法术，难缠死了。”一头雌犼嫌弃着，破冰而出就张牙舞爪冲向巨龙的方向。

　　其他雄犼跟着逐一出来，都是吼叫着扑向前面的巨龙，准备越过它，直接吞掉桐柏里的那些龙族。

　　倏忽，巨龙突然甩尾，硬撑着口气，将那几头犼兽给抽砸飞出去尾间打出的闪电，电得那几头犼兽颤栗不止瞬间昏死。

　　首领犼兽见此不由得有些愠怒，它幻化了出了庞大的身躯，准备吞掉巨龙。

　　“太一昊渊是母神的血脉，我奈何不了他，难道还奈何不了你吗！雪渊，你太不自量力了！”
　　首领犼兽飞身而起，对着巨龙的脖子一口狠狠下去！

　　犼兽俯冲而下，尖锐的獠牙直击着雪渊的咽喉。

　　那死亡逼近的窒息，让雪渊猛地睁大了眼睛，他视线中的景象在那瞬间似乎全都变成了灰白，连空气都跟着停滞了一般。

　　可脖子上，致命的痛感却没有传来。

　　锃！

　　兵器冰冷的声响，在耳边脆声回荡。
　　那几乎咬破雪渊的牙齿，被一根铁链给拦了下来。

　　雪渊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除了他，在场的龙族全都看见了。

　　半空中的一道人影破风而来，衣袂翩翩广袖翻飞，居高临下的身姿浑身尽是威仪，俊朗无双的脸上威仪天成霸气凛然。

　　尤其是他手里拿着的打神鞭化作铁链缠住了那几乎要咬穿雪渊的犼兽。

　　“是道祖……是鸿钧道祖！！！”

　　老龙们认出风道钧来，瞬间全都沸腾了。

　　雪渊也惊诧住了，他眼珠转动，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仙风道骨，却又威仪凛凛。
　　黑白相间的衣袍，仿佛是天地法相的化身。

　　风道钧眼见着雪渊的狼狈，眉头微微一蹙，他猛地扬手一甩，便将那只犼兽狠狠砸入桐柏外的荒石林里。

　　余下的犼兽见首领一招就被人制服，纷纷低吼着警惕退步。

　　风道钧没给它们机会，指尖掐雷诀，厉喝一声，便引来玄天雷，劈得这余下的几只犼兽炸成灰飞。

　　直至此刻，这叫龙族几乎灭族的战事才彻底消停。

　　无人看见的地方，风道钧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两分，就是喉间翻涌的腥味，也比之前浓烈得多。

　　地上，雪渊褪去真身幻化出人形，他才往前一步，身影就踉跄着往地上跪去。

　　他虚弱的睁了睁眼，再次望向上方的身影想确定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可他连风道钧的模样都没有能看清，便彻底昏厥过去。

　　风道钧飞身而下，眸光一扫雪渊的身体，便知道他此番伤势不轻。

　　而这洪荒，恐怕没有药能救雪渊。

　　……

　　桐柏的树洞里，雪渊躺在石床上面，脸色苍白到几乎看不到血色。

　　风道钧就坐在石床边上给雪渊处理伤势。

　　洞口，华胥带着龙族几位伤势较轻的老龙过来拜见，一个个全都规规矩矩的站好，生怕冒犯了风道钧，可那眼神又控制不住的朝石床上看，一个个都想问问雪渊的情况。

　　华胥甩着蛇尾上前率先行礼。
　　“华胥率领龙族各长老拜见鸿钧道祖。”

　　风道钧只是扭头瞥了一眼，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但好在问题不大。摊开手，风道钧随手变换了几瓶药出来交给华胥。

　　“这里的伤药，能治疗你们身上的伤，都拿去吧。”言罢，风道钧又继续给雪渊处理伤势

　　华胥捧着药行礼后，将药分给身后的几位老龙，才扭头看向床上的雪渊问出大家都想问的话来。

　　“道祖，不知族长他……如何？”
　　风道钧微微蹙眉：“伤得太重，龙骨粉碎经脉尽断。”

　　华胥怔住，指尖跟着发紧。
　　几个老龙闻言，脸色瞬间骤变，几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在传递着什么，须臾时这几个老龙一起朝着风道钧跪了下来。

　　“求道祖救救族长吧！”风道钧没做理会，只是不断的从腰侧的乾坤袋里，拿出各种的伤药给雪渊用上。

　　但雪渊这伤……着实要命。

　　几位老龙不得风道钧的回应，又看他一直在忙碌着，顿时间也不敢再发出动静，只目不转睛的盯着风道钧和雪渊的身影。

　　风道钧还没忙完，洞外就听到有小龙惊呼的声音传来。
　　“长右跟少主回来了！大祭司！长右跟少主回来了！”
　　风道钧毫无所动。
　　华胥与几位老龙激动的转身准备出去迎接。

　　只不过他们刚转身，洞口就匆忙进来了两人。

　　盘古已经扔到了那沾满血迹的衣裳，只不过他身体还虚，步子还软，疾步而来的时候险些没能站稳，长右一直紧跟着他的身边寸步不离，就怕他有个什么意外会支撑不住。

　　毕竟，风道钧之前虽然给盘古渡过神力，也给了上药，可那么重的伤势哪能真的眨眼就痊愈的？

　　只不过两人进了洞来，看到石床上的雪渊后都齐齐震惊住了。

　　尤其是盘古，看到雪渊那副模样，更是顷刻猩红了眼眶，却愈发衬托得那双银眸清丽。

　　“大祭司，我义父他……他……！”
　　“少主别急，道祖正在救他。”

　　盘古屏住呼吸，身侧的手死死握成了拳头，人也立着不动如同雕像一般就盯着床边忙碌的风道钧还有床上的雪渊。

　　华胥一眼看出盘古身上有伤，可见盘古现在一颗心都在雪渊身上的样子，她干脆转头去问长右，是怎么回事。

　　长右怎么跟华胥说的，盘古一个字都听不见，他就赤红着眼死死盯着石床。

　　看着石床上雪渊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上浸透了衣衫的血迹也越来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风道钧终于停下。

　　“我义父怎么样了！”盘古第一个开口追问。
　　风道钧转身看他一眼，拿过旁边桌上放着的帕子擦了擦手。
　　“我虽然为他重新续上了浑身的断骨还有筋脉，但能不能活也未可知。”
　　“为何……！”盘古呼吸猛地一紧。
　　“他伤得太重，洪荒如今虽然灵气充沛，但不一定有能救他的灵药。”

　　其他几个老龙一听这话顿时全都急了，纷纷跪下叩拜。

　　“求道祖救救族长吧！”
　　华胥也想跪下求她，可是华胥不敢。

　　从神界下来的她不止一次的曾经听太子殿下说过，这位鸿钧道祖的脾性如何怪异，有时候越是求他他越不答应。

　　果然，风道钧蹙了眉头似有不悦。

　　他转身在桌边坐下，指尖轻敲着桌面，眸光看看龙族几位族长，又看看石榻上的雪渊似乎是在思量什么。

　　他不言语，龙族长老跟华胥几人心里就忍不住跟着悬了起来。

　　石床边上，盘古见他久久不做回应，又想着之前风道钧对自己的救治还有他那一身的神力……

　　盘古暗暗吸了口气，握了握手忽地朝风道钧走去，跪倒在风道钧跟前。

　　风道钧诧异，看向这个跪在跟前的少年。

　　“求你……救救我义父吧。”
　　少年哑着声音，低垂着头的模样，完全没有之前那股杀伐狠绝欲想置自己于死地的模样。

　　他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尖刺，软软糯糯的跪在那里，捧出了自己所有的诚意。

　　“只要你能救我义父，我愿意做你奴仆，供你驱使！”

　　“少主……”
　　几个老龙心里发疼，想阻止少年。

　　所有人都扭头看风道钧。

　　风道钧无声一叹，伸手将盘古拉起。

　　“不是我不想救他，是洪荒里没有灵药能够救他，想要救他，除非带他返回神界，以神界灵气重新滋养他的身体。”

　　此话一出，几个老龙跟华胥顿时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被母神发配过来了，除非母神开恩，不然他们怎么可能能离开这里？

　　长右也拧紧了眉，不忍的眸光从盘古身上扫过。话却在问风道钧：“雪渊的伤，真的连你都没有办法了吗？”

　　风道钧：“他伤势太重，五脏六腑几乎尽碎，连内丹都碎了，以洪荒如今的境况，根本无药能救他，除非将他带回神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神界？
　　长右曾听龙族说过那里与这洪荒的不同，长右虽然想象不出那地方究竟有多么精美，但也知道，能养出龙族这样绝色尤物的地方，绝不是洪荒所能比的。

　　更何况风道钧就是来自那里。

　　垂了眼，风道钧看向他跟前站着的少年，那眼神幽暗，显然是透过少年，看到了故人之姿。

　　华胥看到他的眸光，反应过来，忙道：“道祖，这位……是小殿下……”

　　“我知道。”风道钧淡淡地道：“他的名字……是谁取的。”
　　之前风道钧一直听长右喊他小古，还没来得及问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就急忙赶往桐柏救人。

　　“孔翧大人。”华胥回：“大人给小殿下取的名字……”

　　“盘古……”风道钧呢喃着两个字，眸光依旧锁在盘古身上：“横穿古今，永存不朽。”

　　想到太一昊渊的结局，风道钧似乎懂了孔翧为什么会为孩子取这个名字。

　　他。
　　是算到他可能会活不久，才希望这孩子能永垂不朽。

　　微微闭眼，风道钧暗暗吸了口气，他指尖轻轻捻过，小片刻了，才又忽地开口。

　　“龙族之事，我虽略知一二，但也无能为力，今日过来，只是想来接一个人。”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也是微惊。
　　可很快，他们反应过来，风道钧如果能接这个人回去，那是不是也能将雪渊接回去救治？

　　只是这样的想法在众人心里闪过，却无人敢说出来。

　　风道钧又道：“太一昊渊与我也算有几分交情，他临死前，曾将他的孩子托付给我，今日我来，便是来接这个孩子回紫霄宫的。”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长右跟前的盘古看去。

　　盘古微微仰头盯着风道钧看，那句能不能把我义父也一起带走的话到嘴边徘徊了几次都没能说出来。

　　“太子殿下过世之前，曾见过道祖吗？”华胥突然问话。
　　“算是见过。”风道钧似轻轻叹息：“龙族之罪，乃是母神所定，她不松口，便是我，也无法为你们正名，我能做的，便是将昊渊的孩子给带回去好生教养，助他重回神位，至于你们，机缘却不在他。”

　　说白了，风道钧懒得管事，龙族有龙族的机缘，他不想干涉，但孩子的事……到底是故友的临终托付，不想管也不行。

　　但实话肯定不能这么说的。

　　但是现在……

　　扭头看向床上仅留一丝气息的雪渊，风道钧突然发现，以雪渊如今的境况，他若不带着雪渊一起走，只怕盘古也不愿意一起离开。

　　但是带雪渊回去……
　　如果叫沧月发现雪渊，他的下场就是灰飞烟灭永不超生。

　　“我……不走！”

　　盘古忽地开口，垂下的眼盯着石榻上的雪渊，身侧的手都握成了拳头：“义父重伤昏迷，奄奄一息，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你留在这里也救不了他，反而还会害了龙族。”风道钧忽地歪头看他。

　　盘古呼吸一紧，龙族众人也是一震。

　　大家面面相觑，神色间全是不愿相信这话。

　　风道钧道：“你与寻常龙族不同，你身上觉醒的是玉昆元的血脉，如今你还年幼，身上的血脉纯香，是各路妖魔修都想得到的上好灵药，只要得到了你，他们就能褪去妖魔身跻身仙界位列神君，此事若宣扬出去，到时万妖齐发，龙族是要自保，还是保你？”

　　一席话直接让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华胥也被震惊住了。

　　风道钧眸光一扫在场的几个老龙又道：“不止盘古，你们龙族也是，身上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鳞片，对于外人而言都是帮助他们提高修为最好的灵药。”

　　几个老龙白了脸色，彻底说不出话来。
　　华胥皱紧眉头，沉吟许久才忽地开口。

　　“我曾经……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时，听太子殿下说起过神记里有写过龙族的特殊之处，原以为只是虚妄，没想到竟是真的……”

　　盘古微微颤抖了唇，有些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风道钧又看他：“你若愿意跟我回去，我可以将雪渊跟长右都一起带上，但雪渊伤好之后须得返回洪荒，至于你，以后就留在紫霄宫，做我的关门弟子，我保你平安无虞。”

　　几个老龙得言，狠狠呼了口气，他们相互看了彼此一眼，又朝风道钧看去。

　　他们想求风道钧救救雪渊，却不敢在此刻开口，怕给了盘古压力。

　　“你真的能救我义父吗？”
　　“能救。”

　　盘古抿了下唇。

　　“那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等到你足够强大，自然可以回来。”
　　“好，我跟你走。”

　　盘古下了决定，身侧的手也松开。

　　他眸光紧紧锁着石床上的雪渊，心里虽然对未知环境有些不安，但只要雪渊无恙，他就可以。

　　风道钧拍了拍他的头，又仔细一看他的元神，微微蹙眉后忽然施法掩盖了盘古的元神本相。

　　他将盘古的元神本相幻化成了一只垂耳的兔子，连容貌都被他隐去了几分本相，除了风道钧本人或者修为高于风道钧的才能看得出来盘古的容貌究竟是何模样。

　　“你记住，以后你的本相就是一只垂耳兔子不再是龙，任何人问起来都只能是兔子，免得回去再起波澜。”

　　盘古微微蹙眉低头查看着自己的身体情况。

　　他发现自己的龙形元神正在逐渐隐秘，同时幻化出来的，是一只白绒绒的垂耳兔子。

　　一种……
　　毫无杀伤力，且看起来又软糯得不行的小东西。
　　盘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