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与鸿钧》凤武鸿飞

14、两败俱伤 我不是在护

　　洪荒即将遭遇灭顶之灾的事，长右与玄鹤鹰并不知道。

　　他们俩守在石台边上，都一眨不眨地盯着上面睡着的孩子。

　　这孩子破蛋而出了，洪荒明显的也有了变化，除了那突然冒出来的树林湖泊，这混沌中的雾霭也跟着减少了，连四处飞扬的黄沙也消散了许多。

　　孩子刚刚破壳而出，身体还虚弱，时常都是熟睡当中。偶尔醒来也只是张着嘴要找吃的。

　　长右起先还不知道，是后来小兽大概是饿狠了，在被长右抱着哄的时候，它嗷呜一口咬在长右的胸口。

　　长右顿时皱眉。

　　玄鹤鹰也呆了一下，它突然想起来：“这小家伙是不是要找吃的？”

　　长右朝它看去，玄鹤鹰突然飞身就走：“我去找个能喂它的凶兽！”

　　然后玄鹤鹰咻地一下就飞出去了。

　　长右抱着小兽，想要让它别咬自己，但是……小兽哪里知道那些？嘴里没了东西，它小小的身体，两脚一蹬，嘴一张就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哭声。

　　长右给吓得浑身一抖。

　　小兽在它怀里哭得凄惨，长右心疼得不行，它几乎想都没想，抱着小兽就把小兽往自己胸口一按！

　　“嗷呜！”

　　小兽再次咬住某个地方，用力的吸着。

　　长右：“……。”
　　就……突然有点理解当初，它让玄鹤鹰孵蛋时，玄鹤鹰是个什么心情了。

　　玄鹤鹰回来时候，利爪上还抓着一只凶兽。

　　那凶兽全身雪白，毛发极长，长长的耳朵几乎垂到地上，然而比起耳朵，这只凶兽更为显眼的是它身上那几个吊着的硕果。

　　很明显，这一只才刚生了幼崽的凶兽。

　　长右抱着怀里的小兽，冷眼看着凶兽没有开口。

　　玄鹤鹰直接冷声威胁：“卯畜！好好喂养两脚兽的小兽！要敢怠慢小心我撕碎了你！”

　　卯畜瑟瑟发抖怯怯地道：“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帮你喂养小兽，但是我的幼崽……。”
　　“我会把它们都带过来。”玄鹤鹰挥了挥翅膀，扭头朝长右看去，这一看，玄鹤鹰呆了。

　　“你……。”

　　小兽趴在长右的胸口，正大口大口咬着长右的胸口，用力的裹着。

　　玄鹤鹰脱口而出：“你是母的？”

　　长右神色一冷。
　　玄鹤鹰炸毛：“早说你是母的我还费什么劲去抓这卯畜……嗷！”

　　它被长右一个挥爪差点打飞出去。

　　卯畜在一边看着，更加害怕地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长右起身朝它走近，将小兽抱过递到卯畜的身边，原本正要哇哇大哭的小兽，像是突然闻到什么闻到，将脸扭朝卯畜的方向，好像在寻找什么。

　　卯畜像是知道，它身体一歪躺了下去将整个肚子露了出来。

　　长右刚把小兽放卯畜身边，就看见这小家伙，寻着卯畜肚子上的硕果，找了过去一口含住，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来！

　　那小小的小肉爪爪，还在那硕果上扒拉两下。

　　长右彻底放下心来。

　　玄鹤鹰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看着小兽满意的样子，又忍不住咕哝一句：“看样子还是得找母的才行，之前我还以为你是母的，都差点准备把卯畜给送……嗷！”

　　它再次……被长右给打飞出去，直接砸出了洞外！

　　……

　　洪荒里玄鹤鹰给刚刚出生的小兽，找了能喂养他的凶兽。

　　而风道钧在飞出洪荒之后，突然感觉不妙。

　　他身影一晃，瞬间变得庞大数倍，整个身影赫然立在那颗浑浊的圆球跟前，一巴掌打开了母神几乎要捏爆洪荒的手掌。

　　母神震惊，身影被迫后退，风道钧满眼阴鸷，忽地俯冲而上。

　　两人的身影傲然立于虚空之上。

　　不论是洪荒还是神界，亦或者曾经的妖界，此刻都化作了浩瀚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浩瀚星辰中，风道钧与沧月的身影傲然而立，两人的衣角无风自舞，高大的身躯立在此刻，一挥手一踏足，便足以灭掉一颗星辰异世。

　　而洪荒的那颗荒星，此刻则被风道钧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的挡在身后。

　　他左手成拳，右手化掌，一拳给沧月身上砸去，强悍的力道带起了能划破肌理的劲风，打得母神措手不及，身影瞬间失去平衡，砸回了神界里面。

　　那瞬间沧月的身影犹如一团坠落的星火，跌落在神界的祭神台上，强悍的力道直接将祭神台砸出尘埃阵阵裂缝不止，更是震荡得整个天际云海翻涌。

　　风道钧紧逼而上，要再出一拳，直逼沧月的面门，谁料沧月骤然抬首，那清冽的双眼眼角猩红一片，里面暗藏的情伤与委屈，虽只是一闪而过，却仍旧刺进了风道钧的心里。

　　他直逼而上的掌风截然而止。

　　沧月眸光衣衫，手里的法器瞬间化作长枪，朝着风道钧身上狠狠一捅！

　　风道钧脸色微变，极快的闪身躲开时，胸口仍旧还是被划了一枪！

　　衣襟断裂，隐隐露出里面皮下的一道血痕。

　　沧月咬牙趁机拍地而起，她提着法器冲着风道钧直逼而去，每一枪都直逼风道钧的要害。

　　风道钧甩出腰间的打神鞭一甩，长鞭变成了诛神枪，他将长枪横挡斜劈，每一招都精准的接住沧月的攻势。

　　被诛神枪挡下的攻击，化成了阵阵星光，落在神界的各处，瞬间就掀起了阵阵的战火连连。

　　地域被天灾攻陷，法力低微的修士瞬间殒命，修为不足的直接灰飞烟灭。

　　惨叫声，哀嚎声，几乎是同时响遍神界的各个洲渝。

　　罗浮宫里年少的殿下见此境况，肃了神色，他没立即追问这是怎么回事，而是急忙冲出大殿开了护天境，保众人平安。

　　而他，作为母神如今唯一的儿子，为了确保这护天境能顺利打开庇护万众，他直接以自己为阵眼，运转着这超级大阵。

　　以他为中心的起点骤然撑起的强大结界，散发着金灿的光芒，以摧枯拉朽之势猛涨出去，但凡是光芒扫过之处全在他的庇护之下！

　　母神之子，威势不弱。
　　可太一昊天的这操作却差点吓死他身边的两名神官。

　　如果这护天境被破，作为阵眼，这位殿下也必死无疑。

　　但这位殿下一点也不慌。

　　他感觉得到，这法力是他母亲的法力。
　　他母亲纵然再怎么愤怒失去理智，也断不会罔顾他的生死。

　　母神确实不会罔顾他的生死，但母神罔顾了很多生命的生死。

　　甚至于她还想直接毁了洪荒。

　　这是风道钧最不能忍的。

　　他在将母神击退之后，风道钧手里的诛神枪随着他的甩动，又幻化成了打神鞭，风道钧一鞭子给母神打去。

　　强悍的力量带着直击元神的颤栗，让母神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猛然睁大了眼睛，咬着牙想硬接这鞭子时，打神鞭突然光影一闪，变成了枪，直接插入母神的肩头，将她给钉在镇神台上！

　　“沧月，你该收手了。”风道钧声音微冷，连看着母神的眼神也全是不悦：“玉昆元负你是他的错，你实在不该因此而牵累无辜，昊渊虽然是玉昆元的儿子，但也是你怀胎十万年才生下的儿子，你因为玉昆元废他神位，将他贬做妖族已经够了，实在不应该再因为玉昆元而伤害无辜！”

　　母神呼吸发紧，五指死死抓住穿透自己肩头的铁枪。
　　她嚅动了唇似乎有话，可眼睛里，却又全是不甘。

　　风道钧怕她冥顽不宁，忽地一把掐住她的下颚，强迫她看着自己。

　　“洪荒有神，已经自为一界，不是你再能随便插手的地方，你跟玉昆元之间的情仇我也懒得去管，但如果你再偏执伤及无辜，就别怪我不念同根的情分！”
　　“你……”母神狠狠闭眼，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十分厉害：“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护着那两个孽障。”
　　“我不是在护他们，是在护你。”风道钧原本冷硬的嗓音似乎也放柔了两分：“亲手扼杀自己的儿孙，你迟早都会有后悔的时候。”

　　母神抿紧了唇。
　　她的眼角，有颗颗血珠突然滚落。

　　她想说她不会后悔，她此生来世、都不会后悔杀了太一昊渊还有那个孽障！
　　她就是要那两人都不得好死才能消她心头的恨！

　　可是，这些明明就在心里回转了千百次的话却怎么样都说不出口。

　　她狠狠甩头，想要挣开风道钧掐着自己下颚的手。

　　“你放手……放手！！！”
　　母神怒吼胡乱的甩动，面上黑纱也在同时被风道钧松开的手给刮落下来。

　　那瞬间，风道钧跟母神都是同时一怔。

　　面纱掉落，露出的脸庞明明就美艳至极，可脸颊上却横布着一条狰狞的疤。

　　像蜈蚣一样，几乎贯穿了她半张脸颊。

　　风道钧看到那条疤时，愠怒的眼底彻底软了下来。

　　“阿月……”
　　他不禁呢喃，喊的却是牧神曾经的名字。

　　面纱掉落，露出了母神的容貌。

　　是个绝美的美人，眼角还点缀着水晶一般的光点，清美中又透着神圣与温婉。

　　可是那条狰狞的疤，却像是一道鲜明的边界，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是那样的阴鸷而狰狞。

　　没了面纱遮挡，母神自己愣了，有些像是失了魂，丢了心。

　　她屏住呼吸，颤巍巍的抬起手，想要抚摸自己脸上的那道疤……

　　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段久远的画面，久到她只能记得那个身影。

　　毫不犹豫的拿起了破神刀，就给她脸上一刀划了下来！

　　鲜血直流，染红了她的面颊，可疼的却在心里。

　　“阿月……”
　　风道钧轻声唤他，只是这声音里似乎包含着心疼与愧疚。

　　他想拾取那掉落的面纱重新给母神戴上，可面纱早就在他跟母神的交手中被两人的法力夹击成了灰飞。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母神赤红了眼，眼眶里却少有的蓄满了水渍：“玉昆元负我，连你也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

　　风道钧指尖不由得紧了紧。
　　他想说他没有欺负她，可是啊……

　　风道钧说不出话，只收了自己一身的攻势。

　　母神却整个气息都变得阴鸷至极，连脸上的疤都变得格外吓人。

　　她从身体里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神器。

　　是一柄透明的水剑，剑柄出泛着浅浅的蓝色，上面荧光闪闪十分好看，可是剑身却泛着浅浅的红。

　　那一抹浅浅的红，让风道钧心里微震，也不由自主的放弃了所有的反击。

　　那是魔性。
　　是堕魔的征兆！
　　一旦红色侵蚀了整个剑身，身为神界之母的母神必将堕入魔道！

　　盯着那水剑伤红色，眼神凝得几乎能化成寒冰！

　　母神握紧剑柄，一剑朝他劈去！

　　然而这次风道钧却没再做回击，他只是在母神劈来那一剑的时候微微侧身——
　　——嘭！
　　强悍的剑气随着一声巨响喷射而出，擦着风道的身边飞射而过，瞬间灭掉他身后的几颗荒星！

　　风道钧依旧未动，只是眼角朝后扫了一眼。

　　荒星化为了尘埃，消散在这浩瀚乾坤之中。

　　紧随着，母神的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紧随而来。

　　冰冷的剑气被她挽出了刺目的火花，每一剑都直逼风道钧而去。

　　风道钧依旧不回，只是左躲右闪。

　　可不论他闪到哪里，母神的剑气就追到哪里。

　　终于。

　　风道钧脚步微顿时，母神的剑气也紧跟着追了过来。

　　嘭的一声。

　　剑气劈在风道钧的身上，几乎削掉他的整个肩膀！
　　乾坤虚空中，风道钧的身影往后重重退去，脚下踏碎了数颗荒星才堪堪停下。
　　可抬头时，他的嘴角已经见了血迹。

　　母神就立在他的前方，湿润的眼猩红的眼角，瞳孔里全是发泄不出来的愤恨与委屈。

　　风道钧皱紧了眉，眼神再次落在母神手里的本命剑上。

　　那剑身上之前还有些醒目的红色，已然消退了几分。

　　但不够。
　　红色不退，母神心魔不减。
　　与她正面对抗，只会加速她堕魔的心境。
　　握紧了手，风道钧忍不住笑叹一声。

　　“你们两口子……我当真是……欠你了。”

　　轰！
　　母神又一剑挥来。
　　这一次，风道钧没躲，他凛冽的眸光，看着剑气的逼近，皱紧眉硬接了下来！

　　这可毁灭一星的剑气，却是从风道钧的身上径直穿身而过。

　　以为他还会再次闪开的母神，瞬间也跟着微微一怔。

　　而风道钧立在原地，衣摆翻飞长发乱舞，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倒是看不出旁的异常。
　　但他的眸光却依旧紧盯着母神手里的水剑。

　　那剑上的红色，又淡了两分，只剩下了一丝红线，贯穿整个剑身。

　　你……这次为何不躲。
　　母神盯着他的身影，几乎到了嘴边的这话又被她给咽了下去。

　　风道钧直到此刻，也终于将眸光从她本命剑上移开。

　　“现在心里好受了吗？”

　　母神呼吸骤然一紧，心里瞬间迸发出一股被人看破的愠怒。

　　她举起水剑准备再次出手。

　　可这一次，风道钧没再闪避任她发泄。

　　他无声一叹，直接双手结印，打出镇天神印，从乾坤星河中普天盖下。

　　强大的神力将母神整个完全笼罩在其中！

　　母神震惊抬头看去只仿佛是看到一座大山压下，强大的威压震慑着她让她仿佛是被禁锢住了，连剑都握不住了。

　　最后，她的本命剑在这强大的威压下碎成了水珠，又消失在自己的体内。

　　“鸿钧！你不能这样！我是母神！是万神之母是神界之主！你不能将我封印！”

　　风道钧根本就不听她的话，两手猛然拉开时，镇神台上无数的金光铁链突然飞甩出来，将母神的身体缠住。

　　“我说过，我若愿意，你才是这神界之主，我若不愿，你便不是。”风道钧之间法力猛地一收。

　　母神挣扎着，整个身体被那些铁链拽住猛地拽入了深渊里面。

　　镇神台封顶，捆神链断路。
　　她出不去了。

　　黑暗中，母神的身体重重砸下，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她掉落在一处偌大的莲花台上，莲花散发着幽幽清香似乎能洗涤着人心浮躁。

　　而母神体内，那原本在本命剑上隐隐复返的红线，在这莲花清香的裹袭下又逐渐变成了一根红线。

　　“放我出去！风道钧你放我出去！！！”
　　母神大喊，飞跃的身体却挣脱不得，那些将她束缚着的铁链，每一次都会将她重新拽会那莲花台上！

　　镇神台上，风道钧立在这里，身后不远便是云海翻涌，仙鹤翱翔。他却只是盯着眼前的镇神台眸色深沉。

　　“沧月，你该冷静冷静了，在这样下去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被封印在里面的母神，不可能给与他任何反应，即便是有他也听不见。

　　落下最后一道枷锁时，风道钧突然一口血从嘴角溢出，刚刚离开镇神台的身影，也突然失去了意识，猛地从高空坠落，砸入云海里面。

　　他是封印了母神，将母神沧月困在了镇神台底下思过，可他也被沧月的本命法器所伤。

　　五脏六腑都碎了个彻底，只差一点就要被打回混沌之气了。

　　可他却不得不让。

　　而这一战，二人几乎是两败俱伤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