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闻录-踪迹》哈迪斯拉迪JYL

17、灾星（上） 很多年以前

　　“云念……咳咳，接下来我们去哪？”
　　“还用问？当然是回家。还是要问清楚凤凰印记的事。上回是我怂了没问出口，这回绝不能再怂！”
　　【妖界】
　　“长公主回来啦！”
　　“太好啦！长公主终于回来啦！”
　　“长公主？”
　　“……”
　　“这个叛徒怎么跟着？！”
　　云念尬笑道：“他其实不是叛徒啦！”
　　夜无涯冷冷地说：“演了出戏罢了。”
　　众妖脸僵。
　　顷刻时，云涯二人便来到王宫。
　　“母后。”“娘娘。”
　　“哎。”妖后慈祥地看着云念，转向夜无涯时，却多了些警惕。夜无涯心中明白，沉默不语。
　　“母后，夜无涯很忠诚的。虽然他流着魔族的血，但他的心却是向着我们的。他没有伤我半分，倒是一直在护着我，您不用警惕他。”
　　妖后收回了目光：“那是自然，若他有问题，我也就见不到你了。不说这个了，回来就是好的。”
　　几番寒暄，终于步入正题，“母后，我身上的凤凰印记……是怎么回事啊？”
　　妖后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
　　“这事关我的身世，还望母后回答。”
　　“唉，其实吧，你确实含有一半的凤凰血脉……
　　而且那一半血脉，是非常纯正的火凤……”
　　“那是因为你的母后，也就是我，是一只火凤。”
　　“居然是真的！”云念心中大吃一惊。
　　“但因为你的另一半血脉是上古大妖四翼魔狼，又身处妖界，受妖气侵染，另一半血脉的力量就蕴藏在了这凤凰印记之中，只在你受危难的时候才会出来保护你。不过，上回它护了你，未来五年里，你要是再出了什么事，它的能量没有攒够，也是没法护住你的。”
　　“……”
　　攒个能量攒十几年，这BUFF冷却时间也太长了吧。
　　“而因为灵界是凤凰的故乡，所以到了那边，妖气会被凤凰血脉克制住，灵界的结界无法识别出妖气，只能识别出你的凤凰血脉，自然就会毕恭毕敬的放你通行。而如果夜无涯以你的朋友的身份进入，结界当然不会阻拦。”
　　“……”
　　“反正书上是这么写的，我回答你的疑问，也就这么照念了，这本《凤凰抄》就放在我这了。”
　　当年，妖后逃离族中，与四翼魔狼西辞宫游私奔，一走就是716年。逃走的那一年，妖后二十岁，凤凰一族都姓萧，妖后起初名叫萧桉，但离开族里后，因为害怕被族人惩罚，不敢暴露身世，也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妖后的大名。
　　那时的凤凰族家教很严，全族避世，且严令族人出山，若违反，就会被抓回来，全身上下都会被制成补丸，助人修行。
　　这是很可怕的惩罚，相当于凌迟处死。
　　也不知是哪个变态想出来的。
　　萧桉曾这样向西辞宫游抱怨。
　　萧桉从来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想出这么严厉的惩罚。
　　口口声声说是为他们好，却连看看外面的世界都不许。
　　.
　　萧无极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颗蛋，说这是他的孩子，母亲为了保护这颗蛋，死了。他没来得及救下。
　　人们问他，蛋的母亲是谁。
　　他说，不知道，没留意，好像是八哥还是什么。
　　众人明了。
　　不过是个杂种，为寻一时欢快留下的累赘罢了。
　　但人们还是希望这颗蛋会生出一只漂亮的凤凰，像萧无极一样漂亮。萧无极可是拥有了一身旁人羡慕不来的白羽毛，比寻常的花凤凰好看多了。
　　可是当蛋破壳的时候，众人大跌眼镜。
　　“黑、黑色的！”
　　伴随着一声尖叫，一大群围观的人纷纷退后。
　　“黑色的……”
　　“好丑啊！”
　　可怜的小凤凰，一生下来就被人嫌弃了。
　　萧无极生性风流，将蛋丢下就跑——他是族长，是凤凰族的首领，也是全族唯一一个被允许外出的人。按理说，作为族长的嫡女，应当是要继承族长位置的，人们却高喊着要将小凤凰扔掉，所幸一位好心的姑娘背着众人偷偷收留了她，并细心地照料着。
　　黑凤凰儿时有些嗜睡，姑娘便给黑凤凰起名“萧眠”。
　　萧眠九岁那一年，萧无极终于又回来了。他竟留意到了收养萧眠的姑娘。
　　姑娘是一只火凤，但因为不像其他人一样喜欢化形，所以并没有因美丽的外表而引来过多的关注。姑娘名叫萧绾。
　　那天晚上，两人开启了一段露水姻缘。
　　不久，又一颗蛋降世了。
　　于是萧无极为了保全萧绾的名声，娶她为妻，从此也不再纳妾。
　　而这颗蛋，引起了多少人的艳羡。
　　又一只火凤。
　　萧无极脸有点黑，但并没有人注意。而伴随着萧绾的名声越来越大，族人们又一次注意到了角落里的萧眠。
　　“哟，你还活着呀？”
　　同龄孩子们开始虐待萧眠，给萧眠泼洗脚水，群殴她，抢她的东西，打翻萧眠的饭菜，抢萧眠的修炼资源……
　　可悲的，这一切，竟是大人们默许的。
　　“你这小杂种还想告状？哈哈哈哈，你以为他们会理你吗？不会！哈哈哈哈哈，鞭子的滋味不好受吧？活该！”
　　萧绾帮着赶走了一批又一批，可她也有自己事情要做，总不能一直守在萧眠身边。那时的萧眠性格很内向，不敢还手，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承受。
　　那只火凤就是萧桉。
　　“走开！不许你们打我姐姐！”
　　母女俩不断地帮助萧眠，萧眠也不断地道谢。
　　那帮人有多喜欢萧桉，就有多讨厌萧眠。
　　“真的好喜欢桉桉啊，多可爱，不像萧眠，丧丧的，看着就烦。”
　　可是，萧眠曾经也活泼过的。明明她才是嫡女，资质上佳，甚至人形的相貌都比萧桉更胜一筹，可他们却说她“丧”。
　　她的心情越发阴郁，直到如果没了绾儿阿姨和萧桉在身边，便再也快乐不起来。
　　他们说，要封萧桉为下一任首领。
　　因为她是火凤。
　　他们说，她与生俱来。
　　她命中注定。
　　他们还说，要马上将萧眠赶走。
　　因为她是杂种。
　　他们说，她本该如此。
　　就不应苟活。
　　可是除了血统，她又有哪一点比得上我？！
　　但我不恨她，我恨的是你们，一群乌合之众，只知道以貌取人！我恨的是萧无极，作为一个父亲，却半点职责都不尽！在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在我被虐待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萧眠从小被欺负，便越发渴望权力，越发渴望当上首领。可是萧桉，却对权力没有任何兴趣。
　　她还对萧眠说：“我不想当首领，你想当首领，要不，我把首领的位置让给你吧？”
　　可命运不公，让萧眠连将这样一种生活持续下去的能力都没有。
　　那一年，萧眠25岁，萧桉15岁。
　　萧眠长相明艳，自成一番妩媚，萧桉长相明丽，可爱俏皮。虽是姐妹，却是两段风姿。
　　漂亮女孩总是少不了追求者，萧眠的追求者却想着霸王硬上弓。
　　“萧眠，乖乖听话，过了今夜，你就是我的人了！只要你把爷伺候好了，爷……”话音未落，只见一记重拳。
　　“伺你妈！”
　　“哎呦萧眠，什么时候学会打架啦？小时候欺负你，你不是从不还手的吗？”
　　“滚！”又是一记重拳。
　　图谋不轨者落荒而逃。“你给我等着！”
　　“打得好！”萧桉得知此事后，不禁夸赞。
　　“姐，就是要打回去！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
　　萧绾微笑着给两个姑娘端来了两杯普洱茶，“来，尝尝我新淘回来的茶叶。”
　　“绾儿阿姨，我问你个问题。”萧眠道。
　　“说说。”
　　“你……当真从未嫌弃我的身世？”
　　“从未。”
　　“你小的时候我收养你，是因为善心。我和萧无极也只是露水姻缘，仅此而已，没道理因为一个挂名夫君而去讨厌自己的养大的女儿。”
　　“我阿娘怎么会讨厌姐姐呢？姐姐对我那么好，对阿娘那么好，还经常给我们带糯米糖糕……”
　　【几年前】
　　“姐，我发现你从来没有叫萧无极作阿爹。”
　　“嗯，他都不管我，都没有尽爹的职责，所以啊，他不配当爹，我也不屑于叫他。”
　　“唉，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叫他爹。忘恩负义的东西，怎么配得上我阿娘！”
　　萧眠轻笑几声，道：“那就直呼他大名呗，他又听不见。”
　　.
　　可是，一场变故，终究来了。
　　萧桉回到家时，便看见萧眠抱着萧绾的尸体在哭。
　　“阿娘！”
　　“姐，娘这是怎么了？！”
　　萧眠泣不成声：“我，我不知道……”
　　“我一回到家，就，就这样了……”
　　萧桉抱着尸体哇哇大哭起来，心跳早已停止，尸体已经变得没有温度。一切都已来不及。
　　“娘的魂魄呢？姐，你有没有把娘的魂魄收起来？只要魂魄还齐全，就一定能返生的！”
　　“绾儿阿姨是被捅死的……”
　　“姐！我问你话呢！你有没有把娘的魂魄收起来？你说啊！”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收起来？！！！”
　　“我没有收魂囊啊……”
　　“……也是。”萧桉瘫坐在地上，“魂魄已散，此时再下功夫，也已迟了。”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这又不是你的错……”萧桉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萧桉一哭，萧眠倒是停下了：“妹，不哭不哭，我们一起把凶手揪出来，好不好？”
　　“……嗯……”
　　可是，两个少女的力量，又怎能成功抓住凶手呢？
　　“匕首是每家都有的，但不是所有人家都只有一把，而且凤凰一族消息闭塞，匕首都是统一生产，此线索查不通。”
　　“初步判断死法是从背后偷袭，应该是出其不意，猜测是熟人作案。”
　　“废话，当然是熟人。族里的哪一个不是熟人？外面的人千里迢迢跑来凤凰隐居地，怎么会只为了杀一只从不出门的火凤？”
　　“有没有可能……是萧三风？”
　　萧三风，就是那个想要霸王硬上弓的人。
　　俩人正推理着，突然闯入一群人。为首的是法官萧守，一旁站着的，竟是萧三风。
　　“就是这，死了的人就是绾夫人。”萧三风抢先道。
　　“哟，萧眠也在呐？”一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
　　小小的竹楼拥进这么多人，显得有些挤。
　　“萧眠，萧三风说你杀了人。”
　　“她没杀人！”萧桉激动的喊道。
　　“萧桉你别被蒙了双眼！我可是亲眼看见萧眠杀人的！”众人看不见萧三风的神情，但萧桉看得见——鄙夷的、高傲的，充斥着讽刺。
　　“我亲眼看见的，萧眠从背后捅了萧绾一刀！好像是刀吧，反正是利器！然后萧绾就倒地了，好像没说什么话。萧眠杀完人之后就发现我了，她先是一愣，然后就在那装哭，装的可像了！要不是我看到了杀人过程，我还真以为萧眠是真哭了！”
　　“你什么意思啊？！我还说我娘是你杀的，是你恶人先告状呢！”
　　“桉姑娘，你就别再替萧眠辩解了，她从小就是灾星，总之，不管怎样，肯定就是这个萧眠克死了绾夫人！”
　　“就是就是，杂种，就她也配当凤凰！”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老这么欺负萧眠，她心理肯定会出问题的，这不，恩将仇报了！”
　　“你们胡说！不许污蔑我姐姐！”萧桉撕扯着嗓子呐喊，萧眠保持着沉默。
　　“桉姑娘，你是要当首领的人，这种灾星，能少接触还是少接触些比较好。”
　　“依我看啊，这萧眠变态是迟早的事！你们也不想想，她刚出生就把他娘给克死了！”
　　“你们……不许污蔑……我姐姐……”
　　以卵击石，蚍蜉撼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