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抱恩》荞元

35、第 35 章 “你们怀疑

　　盛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周琦真再来找她，是两天后。

　　论坛上的舆论并没有发酵，很快就被另外的八卦淹没。盛婳像往常一样在电脑面前画图，就收到一个不知名的信息。

　　“我是周琦真，可以来图书馆一趟吗？我有话跟你说。”

　　盛婳看了一眼，便把手机放下。

　　她继续画图，可心却像被火炙烤着，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最终，她还是放下了电容笔，起身换下睡衣，往图书馆去。

　　走在路上时，盛婳脑子里想了很多。虽然周琦真这个人，看起来不像表面单纯，但他好歹帮过自己，这次叫他就当是给自己那点心思一个了断。

　　以后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交集最好。

　　这样想着，她在图书馆前面的一个树林里找到了周琦真。

　　他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穿一件雪白的衬衣，头发垂在额头上方，不长不短，有一种清爽的俊逸。

　　盛婳看一眼，便收回目光，冷冷说：“找我什么事？”

　　周琦真温和道：“我知道嫣嫣来找过你，这件事，我很抱歉。”

　　盛婳抿抿唇：“除了这个，还有呢？”

　　周琦真：“你给我的情书，我看过了，写得很好，我答应了。”

　　没答……答应？！

　　盛婳猛地抬眼：“你什么意思？答应？你不是有女朋友吗？那个于嫣。”

　　“不是这样的，”周琦真说，“我和嫣嫣的关系，说来话长，她家里……很厉害，迫于压力，我不得不一直讨好她，她喜欢我，把我当做男朋友。”

　　说到这里，他深吸口气，眼圈泛红：“但我对她就像妹妹，从来没有男女方面的想法。”

　　“所以。”盛婳面无表情，“你喜欢我吗？”

　　周琦真点头：“在学校门口看到你的第一眼起……”

　　盛婳已经忍无可忍，差点就吐出来。她猛地抬手，挥起一掌。

　　啪——

　　周琦真茫然侧过头，雪白的脸上多了五个指印。

　　手掌火辣辣地，麻痛不止。盛婳攥紧拳头，一口啐在地上：“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恶心！”

　　她转身就走。

　　没两步，一股大力擒住她的胳膊，将她硬生生拉了回去。

　　周琦真表情阴鸷，狠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盛婳挣开他的手，差点气笑，冷说：“怎么？你一脚踏两船难道我还得答应跟你在一起？”

　　“我说了，我和嫣嫣不是男女关系。”

　　“省省吧，这话骗骗你自己就得了。”盛婳掏出手机，打开几个昨晚苏玉玉发给她的音频。

　　昨晚树底下听到的男声再一次开口：“……我只是看她可怜，天天打工，家里那么穷，肯定没谈过恋爱，逗逗玩而已，我是你的男朋友……”

　　几个音频播完，周琦真的脸已经黑得不成样子了。

　　多亏了昨晚苏玉玉手快，打开录音软件，留下了这些证据。

　　盛婳笑：“自己的声音，不会认不出来吧。”

　　周琦真咬牙：“你跟踪我？”

　　“我可没有你脸皮厚，”盛婳回他，“和朋友散步居然遇到晦气东西。”

　　她收回手机：“哦，对了，今天你跟我说的话，我也录下来了。以后离我远点，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小心我把今天你说的这些话，发给你的嫣嫣。”

　　周琦真：“你会后悔的。”

　　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放狠话谁不会说？盛婳冷哼一声，头也不回，转身就走。

　　这次周琦真没有再追上来。

　　原本以为，这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但盛婳没想到，自己还是把周琦真想得太好了……

　　说到这里，盛婳停住，她望了望窗外的天，霓虹闪烁，无边无际。

　　胡月徊动了动：“怎么不说了？”

　　盛婳：“有点不记得了。”

　　“嗯？”

　　“就是他不知道和于嫣说了什么，于嫣动用她家的关系，让人向学校举报我考试作弊，要让我退学。”

　　说到这里，盛婳又笑起来，“只是可惜，当时他们托关系的那几个学校领导都接连落马了，新上来的一个是个好人，仔细查了监控之后发现我是冤枉的，惩罚就取消了。”

　　明明是个好消息，盛婳说完却沉默了下来。

　　胡月徊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开心就别想了，你受了伤，该好好休息。”

　　盛婳白了她一眼。

　　胡月徊不明所以：“怎么了？”

　　盛婳：“要不是你，我能说这么多吗？都怪你。”

　　胡月徊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是是是，我的错。”

　　然后起身，倒了杯热水过来。

　　盛婳矜持颔首：“知道就好。”

　　说到这里，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红底的皮鞋飞起，将飞扑而来的男人踹开……

　　“对了。”她立刻抓住胡月徊的手：“那个变态抓住了没有？！”

　　胡月徊手里还拿着杯热水，被这一抓差点全泼在被子上。他叹口气，将水小心放在床头柜，道：“没有抓。”

　　盛婳大惊：“不会吧！”

　　胡月徊没好气，一把捏住她的脸：“抓是没抓，因为已经死了。”

　　“死了？！”盛婳更惊。

　　是那个红底皮鞋的人？

　　她恍惚：“怎么死的？”

　　“还不清楚，说是要等尸检结果出来，”顿了下，他给她掖了下被角，继续说，“因为你在现场，所以等会治安官肯定会来问你话。”

　　盛婳茫然：“问我什么？”

　　“你和那变态怎么相遇的？有看到凶手吗？大概就是问这些吧。”说完，胡月徊再次拿起床头柜上的水，“现在温度正好，先喝一点。”

　　盛婳接过。

　　她晾了一会儿，水温变得正好，两口喝完后将杯子交给胡月徊，房门就被敲响了。

　　胡月徊放下杯子，打开房门。

　　还没进来，盛婳就听到外面的人在说：“我是王妙，来对盛小姐进行例行询问，不知道现在方便吗？”

　　胡月徊不答，回头看盛婳。

　　不等他复述一遍外面人说的话，盛婳已经点头：“我现在可以。”

　　胡月徊便让开门口。

　　王妙带着几个治安官走进来，笑着对床上的人打招呼：“盛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盛婳微微颔首：“麻烦你们了，先坐吧。”又转头，“胡……月徊，帮我招呼一下客人。”

　　胡月徊自然依从。

　　正要去倒水，却被王妙阻止。

　　“不用麻烦了。”她说，“我们问两句就走，只是还想胡先生回避一下。”

　　胡月徊身形微顿，然后转头，担忧看盛婳。盛婳说：“我没事，就是有点饿，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来？”

　　胡月徊犹豫着点头，给她掖好被子：“我很快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然后把手机从床头柜捞过来，塞进她手掌心。

　　直到盛婳点头，胡月徊这才一步三回头出门。

　　门关上。

　　王妙道：“盛小姐，我们问你几个简单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盛婳点头。

　　王妙很满意，继续问道：“你知道，一直缠着你的那个……变态，他已经死了吗？”

　　盛婳手不自觉揪住被子，慢慢点头以防止晕眩，说：“刚刚，我男朋友告诉我了。”

　　王妙目光落在她脸上：“所以，你一开始并不知道？”

　　盛婳：“是。”

　　王妙抱胸，脚下来回踱了几步，有点头疼的样子。旁边另一位治安官突然道：“可以把你遇到那人，然后你受伤，直到晕倒的事情都说一遍吗？”

　　盛婳抬头，打量开口的这位陌生的治安官。

　　进来的治安官有三位，王妙和应无羁她都已经见过。而这位，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长相坚毅，看人的目光时不时带着点凶意。

　　从没见过。

　　她抿了抿唇，开口：“……胡月徊不在，我和阿姨出门逛街……”

　　在几个治安官的注视下，盛婳将这一天经历缓缓道来：“……有很多雾，把整个厕所都遮住了，周围只有我一个人……”

　　说着，脸色苍白如雪。

　　王妙安慰道：“这是幻觉，一种特殊的药物所致，不用害怕。”

　　果然。

　　盛婳松了口气。

　　说完后。

　　“所以，”陌生治安官问，“你完全没看到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盛婳点头，犹豫：“但是……”

　　“什么？”

　　“闭眼的前一刻，我模模糊糊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应该不是错觉。”

　　王妙顿时看过来：“他长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盛婳两条眉毛拧在一起，目光空洞地回忆道：“我只看到黑色的裤子和一双皮鞋，鞋子好像是红底的，抬脚时红底若隐若现。”

　　王妙抬头，和旁边应无羁对视一眼。

　　“是这样的，”旁边没见过的那位治安官说，“盛小姐您这个案子，因为犯罪嫌疑人已经死了，所以告一段落。但现在这个嫌疑人死了，案子变成了命案，我们要抓到这个凶手。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在场，所以如果您看到什么，还请及时告诉我们。”

　　盛婳点点头，又反应过来：“当时我在厕所，好像不是一个人吧？”

　　她中了招发了幻觉，以为只有自己在厕所，其他人不会都这样吧？

　　这治安官表情僵住。

　　盛婳不解。

　　王妙轻咳一声，道：“其他人当时都在厕所里，并没有直接目击的有效证人。”

　　盛婳接受了这个理由，但那个不认识的治安官却好像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瞪大眼看着王妙，不认识一样。

　　盛婳不明所以。

　　旁边应无羁上前来，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边说：“看看这个吧。”

　　在盛婳疑惑的眼神里，他掏出袋子里的东西，摆在盛婳膝盖的被子上。

　　这是一件被透明塑料袋封住的外套，黑色，是厚呢绒的西装款，前排两粒扣子，压在膝盖上很有分量。

　　盛婳举着手不敢摸上去：“这是谁的衣服？”

　　应无羁道：“这是我们赶到现场时，在你身上发现的。”

　　“我身上？！”盛婳两只手立马伸得更远，“这不是我的，我没见过，也不认识！”

　　“再好好想想，”王妙提示说，“身边人有没有这种的外套？”

　　身边？

　　盛婳挠着头，努力回想身边男性的穿衣风格。

　　辉哥魁梧，又有肚子，平时上班就是简单的羽绒服牛仔裤。

　　其他同事也差不多。

　　胡月徊的外套倒是挺多的，每天不重样，他自己也注重打扮，但也没见他穿过这种外套。

　　盛婳依旧摇头。

　　她不知道治安官们为什么要问她身边的人，心里有点不安，问：“这外套跟我身边人有什么关系吗？”

　　王妙道：“盛小姐觉得，什么人看到你躺在地上，会脱下自己的外套来盖上？”

　　盛婳反应过来。

　　“所以……你们觉得，后面来的这个人，可能是我认识的，而且和我关系应该还不错？”

　　王妙：“是。”

　　“你们怀疑谁？”

　　王妙沉默。

　　陌生治安官道：“你男朋友，胡月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