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浪漫》南烁

9、第 9 章 “你怎么又

　　半小时后，雅致的包厢内笑声盈盈，两对父母相谈甚欢。

　　童画就坐在谢千俞身旁，闭了闭眼，然而，眼前跟滚动弹幕似的，不断重复着刚刚他那句突如其来的：“老婆”

　　可真行啊谢千俞。
　　演得比她还真。

　　不知是不是刚刚她的尬演给了谢千俞灵感，菜上来后，他第一筷就夹给了童画，做足了体贴丈夫的模样。

　　“。”
　　哈，是她小看谢千俞了。

　　能对着明明看不上的人脱口而出“老婆”两个字，又怎么会被一顿突如其来的家宴难倒。

　　这就是他的早有准备吧。

　　这时，四双眼睛幽幽看了过来。

　　尤其是谢千俞的母亲俞梦，明明年纪已近过了五十，但和严慧心素日里不苟一笑压力迫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她双手捧着脸，一脸期待地等着他们进行下一个剧情。

　　不愧是霸总有声书的忠实听众。
　　上次童画好奇点进俞阿姨的账号一看，好家伙，听书时长累计5000小时。
　　这是听了多少本啊。

　　在众人的期盼下，童画皮笑肉不笑地依样画葫芦，也给谢千俞添菜。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看上去似乎完全没受谢千俞领证就出国的影响。

　　俞梦心满意足地看完小夫妻恩恩爱爱的模样，转头拍着严慧心手背，眼睛都笑弯了，“多好啊，亲家母，我可真羡慕你生了个女儿，小童多优秀呀。”

　　竟然能搞定她这个眼高于顶又不愿近女色的儿子，可算是了了她心头一桩大事。

　　想当年她也是一心盼着生个女儿来，可惜出来的是个大半小子，尽管后来也考虑过二胎，但最终还是顾虑着身体，只好作罢。

　　严慧心僵硬地陪着笑了笑，倒是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哪里优秀。
　　自己的数学天赋是一点没遗传到，反而成了她所有学科里最拉跨的一门。
　　高考更是直接考砸都没及格。

　　催着她考公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心扑在她完全不理解的事业上。

　　能找着谢千俞这样的真是烧高香了。

　　“小谢，如今你也回国了，想必应该不会再和画画异地了吧？既如此，夫妻俩也该住到一起才是，婚礼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咳咳！”
　　童画正在喝饮料，呛得满面通红。

　　谢千俞见状从善如流地递来纸巾，俞梦刚要附和着点头，亲家母这话简直说到她心坎里了，这时，谢千俞不着痕迹地淡淡看了眼自己母亲。
　　俞梦：“……”
　　狗儿子。

　　像是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谢千俞开口道：“严老师，我刚回国，还有许多事情没料理完，也担心工作太忙疏忽了童画，等我稳定下来，就接画画过来。”

　　“至于婚礼——”

　　他顿了顿，俞梦适时插话进来：“还是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做决定吧，亲家母。”

　　饭桌上，童大宽和谢正南在推杯换盏，还相约一块去钓鱼。
　　再看看自己女儿，一个劲儿埋头吃饭。

　　严慧心顿时产生了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力感。

　　回去的路上，童画和谢千俞走在最后面，小声埋怨道：“其实这种时候糊弄过去就好了，不用说那么多的……”

　　谢千俞臂弯搭着西服外套，听后侧脸睇了她一眼，冷笑了声：“所以你对职场骚扰的态度也是糊弄过去就行了是吗？”

　　童画一愣，“……你们都听到了？”

　　“他们来得晚，只听到了后半句，”谢千俞停顿了会，面无表情道：“职场里这种男人，你不明确拒绝，他只会以为你在给他机会。”

　　童画皱了皱眉，脱口而出：“那你刚刚没有明确拒绝办婚礼是觉得在给你机会，你也想办？”

　　谢千俞抬了抬眉梢，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你真敢想。”

　　“。”
　　不是套用你的逻辑嘛。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

　　谢千俞转过头，单手入袋，语气淡淡道：“你那公司不行，给不了员工安全感，趁早做跳槽打算。”

　　童画：“？”
　　谢千俞你要不看看呢，鲸灵FM不是你公司？

　　但谢千俞根本就不知道她现在在鲸灵FM上班，最后只能气呼呼反驳道：“希望有朝一日谢总你的员工碰到这种情况你能像现在这么硬气。”

　　谢千俞想也没想就回：“当然。”

　　-

　　当然。
　　哈。

　　周一早晨，童画坐在工位上还是很生气。

　　她点开微信上跟陆双宜一顿叭叭吐槽：【我的高情商应对法则在谢千俞眼里居然叫糊弄？】
　　童画：【叫他见识一下糊弄的最高层。】

　　陆双宜打下一串“哈”：【让我也见识见识。】

　　童画说着发了个截图过去。

　　陆双宜盯着图片里的“谢丑鱼”差点笑出了声：【你可真有才啊！】

　　童画哼了哼：【头像我也准备换了，上周五被一个客户恶心到了，晦气。】
　　陆双宜：【你准备换个什么样的？】
　　童画想到自己即将要换成什么，眉头一扬：【谨遵立好“已婚亡夫”人设喽】

　　当然，她不会换得那么明显。
　　只是找了个和谢千俞头像里的同款元素图换了上去。

　　于晓娜一来公司就惊奇地拉开座椅，好奇道：“怎么过个周末头像都变了？”

　　童画微微一笑，已经能从善如流地加强自己的亡夫人设了，“昨天是我的结婚纪念日，有点想他，就换了。”

　　于晓娜一听，心疼地抱住她，“会好起来的宝贝儿。”

　　人生能不能好起来她暂时不知道，但当又看到黄律师大早晨连着发来三条六十秒的语音后。

　　童画认命地嗑在桌板上，她今天是好不起来了。

　　黄律师在语音里说同意和鲸灵FM签独家约，但能够给到的站内资源他觉得有点少，想增加两次首页头图的资源。

　　黄律师：【小童啊，不瞒你说，之前虫子FM也联系过我，开出的条件比你们更优厚，但我没同意，我心里是更加属意你们平台的，要是能达到四次，我现在就把合同寄给你！】

　　谁都知道首页的流量巨大，尤其是最上方的头图，是站内最引人注目的流量入口，通常是评级S+的节目才有四次上首页的机会。

　　黄律师的节目，她评定的是A级水准，还需要再往努力努力，能有两次上首页的机会已然是她争取后的结果。

　　童画为难地表示：【黄律师，每档节目对应的资源我们公司都有内部标准。】

　　黄律师本来也是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争争，眼见争不到，便顺坡下驴：【咱们小童可真是位严师，行吧，我今天把合同寄给你，过两天节目更新，童制作记得按照合同资源帮我排推荐位。】

　　可算是搞定了。

　　童画松了口气，这时，办公室内其他制作人都抱着电脑匆匆往外走，她不明所以道：“开大会吗？”
　　没人通知她们啊。

　　于晓娜耸耸肩：“鲸灵FM半月一次的路演，我们组没节目，所以不用去，六组也没去。”

　　五组六组大部分人都是原来洋葱FM的，差不多都跟她同样的情况，新节目没有，她还算好点的，刚签下公司收购后的第一个节目。

　　只是没想到两个小时后，有人匆匆来办公室，四处张望着，“五组六组的制作人呢？”

　　没一会，好几台电脑上方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童画站起来，“你是——”

　　女生朝他们挥手：“快走吧！谢总说要见你们！”

　　-

　　两小时前，谢千俞上任后的第一次节目路演开始。

　　一共七个新节目，每个组的制作总监上来都是先夸了一番自己这档节目的主播有多厉害，全网粉丝有多少，他们促成这些明星主播抽空出来做档音频节目是花费了多少力气。

　　只是一个、两个、三个节目路演结束了，坐在长会议桌中间的谢千俞始终没说话，只是在他们路演完后，懒散地抬了抬下巴，淡声：“过，下一个。”

　　下一个也是这样。

　　没定评级。

　　二组总监Leo脸色铁青，不定评级后面还怎么跟这些大咖主播沟通？
　　他可指着那两个为数不多的“S”极指标呢。

　　终于，七个节目全部路演完，以为能等到谢千俞的评级。

　　谁知，谢千俞只是指尖轻轻点了点桌子，漆黑的眸子缓缓扫过这个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忽然眉眼敛起，问了个跟他们所有人都不相干的问题：“只有一到四组的制作人来了，五组六组呢？”

　　Leo出声解释：“会议室不大，五组六组暂时没有节目要上，就没让他们过来，来了也坐不下。”

　　谢千俞笑了笑，但大家分明察觉他眼底没有笑意，声音也变得疏淡：“今天会议室谁定的？”

　　静了好一阵，一个女生颤颤巍巍站出来，“……我。”

　　“叫什么，哪个组？”

　　“……Wendy，制作二组。”

　　谢千俞单手滑动了几下手机，这才掀了掀眼皮，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双手交握，往后闲闲一靠，“来公司三年了，不知道公司有几个大会议室？偏偏定这个？”

　　Wendy：“我……”
　　是Leo叫她定这个的啊！

　　可她不能现在就向谢总解释，不然就成了当中拆自己直属领导的台了。

　　谢千俞乜了眼她，只淡淡说：“不会定会议室下次就别定了，把五组六组的人叫过来。”

　　Wendy平日在制作部基本是横着走，背靠最红的制作组，又是Leo的心腹，平时正眼都懒得瞧别人的一个人，眼见在谢总这里吃了个闷亏，还别说，大家心里还挺解气。

　　过了一会，五组六组十几个人走进会议室，挤满了边边角角。

　　谢千俞扫了眼这两个组的制作人名单和他们手上一些重点维护的节目，而后，倏地眯了眯眼，锁定人群中看似不起眼的那个人，下巴一抬：“你怎么又带口罩？办公室里有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