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和你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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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千俞下来的时候，见二十楼的灯还亮着。
一连好几天了，二十楼南侧办公室总有人在加班。
他欣赏工作努力的员工，但这并不意味着需要每晚加班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工作敬业是一方面，但某种程度上，也反应出现在工作效率有折扣。
于是他和乔瑞打算进来看看。
不过走进来才发现，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东南角亮着灯，其他位置都是黑的。
隔着走廊遥遥望去，白荧荧的电脑屏幕映出两三个人影。
“就你们几个还在加班？”
随着一阵脚步声逼近，谢千俞的声音也在这方静谧空间内响起。
于晓娜连忙站起来，调整好心跳频率，小心翼翼地介绍着：“嗯……对，现在就我、童画，还有毛旭元……”
“童画，你说话呀——”她边说边扭头朝童画看。
怎么就她一个人干说呢，多好的露脸机会啊，怎么一声不吭？
只是叫了两声，无人应答。
咦？
童画人呢？！
所有人都在找“童话”。
一阵沉默后，一个人缓缓从办公桌底下钻出来，白衬衫，长头发，口罩严丝合缝焊在脸上，宛如“赛鲸贞子”显灵。
所有人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
室内几道视线交错流动，谢千俞嘴角不甚明显地抽了抽。
他扯着嘴角轻嗤一声，凉凉道：“玩coseplay，很闲啊。”
童画头皮一紧，心想完蛋了。
没在谢千俞跟前挣个敬业加班的好印象，反而让他误会他们三儿大晚上不回家在公司瞎玩，这以后还怎么在公司混？
关键是，他们真的在加班啊！
童画从未觉得自己脑细胞死得如此快过。
就差对着自己的大脑大呵一声：死脑快想啊！
误会她一个就算了，要是连带着也误会了于晓娜和毛旭元，那她就真成了部门罪人。
到底——
一个什么样的说辞，既能解释她为何要钻桌底，又能挽回被谢千俞误解的坏印象，还能彻底堵住他的疑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于晓娜和毛旭元都一脸死去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多说两句对不上会死得更快。
谢千俞像是也懒得跟他们深究似的，单手插兜就要离开，甚至还丢下一句“行了，没事早点回去”——
就在这时，童话猛地抬头，“谢总！”
谢千俞斜睨过去，抬眉。
像是在等，我看你能扯出个什么理由来。
就见童画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干巴巴地弯了弯，声音染上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楚。
“是这样的谢总，我……有一个孩子，总吵着要和我视频，可我最近加班脸色太差，不想让她还有我的父母担心，没办法，我只好戴上口罩跟她视频，刚把她哄睡呢。”
一番话说得言辞恳切滴水不漏，于晓娜和毛旭元都听懵了。
只听说童画老公去世了，还未听说她还有一个遗腹子啊。
空气静了一瞬，谢千俞表情很淡，那目光落在童画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乔瑞附在谢千俞耳边低声说：“这位童制作人老公出车祸去世了，原来洋葱FM的人都知道，孩子应该是遗腹子。”
遗腹子。
谢千俞心底琢磨着这三个字。
在此之前，他对这位制作人的印象就是工作认真有创意，是个好苗子。
对待这样的好苗子，他也不吝啬语言夸奖她。
如今又得知她老公去世，独自一人抚养遗腹子。
再看她这身神不神、鬼不鬼的打扮，忽然间就生出了那么点恻隐之心。
一个女人，尤其是有孩子的女人，在工作和家庭上付出的努力不是一般人能想象得到的。
况且她交出的节目质量确实做得不错。
童画见他久久不出声，心慌极了。
救命……该不会没糊弄过去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站着的这三个人看上去惶惶不安，谢千俞松了松衬衫领口，不轻不淡地嗯了声，慢条斯理地对她说：“明天是公司家庭开放日，员工可以带着自己小孩来公司参观玩耍，乔瑞，替她报个名，就当放个假。”
乔瑞点头，“好的。”
说完，谢千俞看向另外两人，语气不似之前那么探究了，“你们也早点走吧。”
恍如隔梦一般，谢千俞和乔瑞淡出他们的视线。
童画呆若木鸡地盯着他们的背影，这下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孩子……
她到哪儿去弄一个孩子？
谢千俞是在试探吧？
他也许根本就没相信她的说辞。
能不能穿越回到一分钟前，她重新扯个理由说给他听啊……
于晓娜终于敢开口了，推了推她胳膊下不是很理解：“你干嘛躲谢总啊？”
谢总为人是很可怕，但他们是在加班啊，为什么要躲？
而且刚刚她和毛旭元都听到了，童画根本没打视频电话。
那这个孩子……是哪个石头缝蹦里出来的？
还是说，童画真有个遗腹子，只是没好意思告诉大家？
两双眼睛十个问号徘徊在他们脸上。
沉默着，沉默着，童画冒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躲啊。”
于晓娜：“？”
毛旭元：“？”
当我们眼瞎啊。
童画讪笑一声，两人齐刷刷望向她，就听到童画说：“毛孩子也是孩子呀。”
她也经常给爆爆铲屎、擦屁股和喂饭呢。
“……”
“……”
冷笑话很好听是吗童小姐。
“那明天怎么办？”于晓娜忧心忡忡地问，“真去啊？”
童画无奈摊了摊手。
能怎么办。
只能硬着头皮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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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童画就赶紧躲去房间里给表姐打电话。
表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上班，三年前因丈夫出轨离婚，和姨夫姨妈一起带小外甥女。
电话响了十几秒接通，表姐袁晓菲这才接起，“怎么啦画画。”
童画深吸一口气，将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下，只是中间隐去了和谢千俞的关系，只含糊道：“菲菲姐，帮帮我吧好不好，真的走投无路了……”
袁晓菲也是职场女性，尤其是当初刚做完月子找工作时，一样两眼一抓瞎到处投简历，自然对表妹如今的处境感同身受。
况且童画的妈妈就是她小姨，当初上学时小姨也没少给她补过数学。
于情于理，这个忙她都得帮。
“行，明天你九点来家里接意意，正好我明天上晚班，提前把我爸妈都支出去。”
袁晓菲说到这时笑了：“意意这段时间在认字，见谁都喊妈妈，这下我都不用特意和她交代了。”
童画狠狠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菲菲姐，真是救了我一命，等我有空我带就带意意去迪士尼玩，你也一块！”
袁晓菲笑盈盈地：“等我有空再说，我得去忙了，客人叫我呢，挂了啊。”
童画如释重负地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
还好还好。
天无绝人之路。
谢千俞想试探她。
明天她就抱着小外甥女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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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童画早早来到表姐家中，接到了可爱的小外甥女。
表姐还塞了一个母婴包给她：“做戏就做全点，这是婴儿湿巾，给意意擦嘴的，还有奶瓶，小零嘴，都备着。”
童画一股脑都装了进去，蹲下来摸了摸意意的小脸蛋：“意意，跟姨姨去玩好吗？”
意意奶声奶气地拖长尾音说“好”。
“真可爱，”童画不禁感叹：“原来三岁的小朋友这么可爱呀。”
袁晓菲打趣道：“那你和小谢赶紧生一个，这样小姨也放心了。”
“……”童画浑身一激灵，跟谢千俞生孩子？
下辈子吧。
她赶紧把包背在胸前，领着意意的小手，“表姐，那我们先走啦，下午准时送意意回家。”
袁晓菲送她们到门口，还不忘嘱咐女儿：“意意，听姨妈的话！记得叫妈妈！”
意意挥挥她的小爪子，乖巧点头：“我会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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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鲸的家庭开放日就在公司后面的滨江公园举行。
上午九点才过，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天上，这里一片绿意葱葱，和着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格外生机勃勃。
童画牵着意意去签了到，又去展台那拍了张照片，负责签到的员工递给意意一个小玩偶，对童画说：“你生孩子生的得好早啊，小朋友真可爱。”
童画心虚地摆摆手，又试探道：“家庭开放日每周都有吗？”
那人笑眯眯回：“每月一次，自由报名。”
童画松了口气。
她就说谢千俞没那么好心，非得给她报这个名。
幸好不是每周来一回，不然她真的要提桶跑路。
不过这眼神落在工作人员这，就是失望了，她连忙安慰道：“赛鲸很人性化的，要是小朋友想妈妈了，可以跟主管申请带小孩来上班的。”
童画被吓到，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去那边看看。”
说着，带意意去了公园人最少的草坪那边。
这里人少树多，不用担心意意被晒到，空气还新鲜。
就是气温升太快，工牌吊带闷得她脑后脖一手汗。
她干脆将长发松松盘起，又脱下防晒外衣，连同工牌一齐塞进包中。
中途于晓娜还给她发去一条微信：【你去了吗？幸好你不在，刚刚总裁办来人了，统计办公室去家庭开放日的都有谁。】
童画把展台照片发给她：【别担心，这是我小外甥女，可爱不。】
于晓娜由衷夸赞：【像奶团子！童画你应变能力太厉害了，我都想不出这么好的借口。放心吧，我和小毛都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童画】：就当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女儿。
【于晓娜】：好好好！
【于晓娜】：对了，没碰到谢总吧？
童画一边盯着意意跑来跑去，一边单手给于晓娜发去一条语音：【他又没孩子，来这里干嘛？】
于晓娜点击语音转文字后，觉得好笑：【你又知道，谢总可都结婚了，有小孩也说不定啊。】
她当然知道。
只是她现在没法跟于晓娜说。
就在这时，意意从台阶上下来，跌跌撞撞朝她走来跑去，童画只得匆匆回道：【我的嘴开过光信不信，先不说了啊，意意跑过来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蹲在地上朝意意张开双臂，鼓励她勇敢走过来，谁知，大树背面突然走出来一个人，单手撑腰，举着手机像是在打电话，根本没看清脚下还有个小人。
童画眼瞳一缩，连忙起身：“意意小心！”
意意一屁股直接坐在了草地上，手里抓着那人裤腿，冲童画直喊：“妈妈，我抓到了——”
妈妈说了，遇事不决喊妈妈。
面对小姨，也是如此。
童画心急如焚地跑过去，一把抱住意意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直到确认意意没受伤后，朝那人连声道歉：“抱歉抱歉，意意，你快松开叔叔。”
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谢千俞挂断电话，回头就瞧见童画左手奶瓶右手婴儿湿巾扒拉着这个叫意意的小女孩。
他眉头跳了跳。
下一秒，小女孩仰着头，咧着嘴对谢千俞笑：“爸爸！”
荒谬！
哪来的小孩认错了爹？？
童画再度道歉，“实在对不住，孩子就是想她爸爸了……”
谢千俞在她身边巡梭了一圈后才古怪地开口：“她爸爸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吗？”
童画：？
什么意思啊，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她倏地站起身，冷不丁瞅到谢千俞那张面无表情地脸，遽然地张了张唇：“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你吧？”
谢千俞扫了这一大一小几眼，扬了扬眉，戏谑道：“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
童画哽了哽，有被他的脑回路闪到。
“这是我小外甥女好不好？她爸妈离婚了，妈妈工作又忙，我就……帮忙带一下啊……”
说着说着脸都涨红了。
鸟儿在空中嘎嘎叫了两声，两人对视几秒，谢千俞打量一眼她今天的装扮，这才收回目光，语气凉凉：“有时间帮忙带孩子，最近又不加班了是吧？”
童画一时语塞。
谢千俞到现在都还记得她上周五拂了他的面子。
还要在这个时候小小阴阳怪气一下。
童画梗着脖子，故意说：“你不是一样，周五不上班，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谢千俞垂眼看她，冷峻的眉眼罕见染上一点愉悦的神色，“和你一样，带孩子。”
“？”
童画错愕地张了张嘴：“什么？”
她是不是听错了？
谢千俞忽然觉得这人表情还挺生动，以前怎么没发现？
他抱着双臂慢悠悠睇她一眼：“担心了？”
我担心……个鬼啊！
童画想翻白眼，又不好当着意意的面跟谢千俞抬杠，只好捏紧拳踮脚，压低嗓门强调：“反正我是不可能会先违约的！”
你最好也一样！
他笑一声点点头，弯了弯腰，用同样的气音回她：“毕竟要跟我顺利离婚拿二十万搬家。”
童画：“……”
这个谢千俞是鬼吗？
怎么这都猜得到？
四目相对间，她清晰地看到谢千俞眼下那颗泪痣软趴趴地贴在卧蚕那，清澈的琥珀色瞳眸里倒映着她的脸。
童画仓皇地往后退一步，下意识看意意一眼，意意正睁着大眼睛，左瞧瞧，右看看，忽然咯咯直笑，口齿不清地又叫：“爸爸，抱抱，抱抱，爸爸……”
“意意——”
童画头疼地蹲下来握住她的小手，三岁的孩子正是认人的时候，童画没生过孩子，都不知道现在意意嘴里念的到底是“爸爸”还是“抱抱”。
“我们别闹叔叔了好不好？我来抱意意好不好？”
意意失望地埋下小脸，奶声奶气地回：“好。”
场面静止一刹。
身边又有人蹲了下来，落下一股好闻的木质香。
童画诧异地扭头，就见谢千俞神情从刚刚的疏离淡漠变得温和起来，他伸出双手，衬衫被他卷到了小臂处，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臂膀，青筋凸起，线条流畅。
“叔叔抱你。”
意意眼里满是惊喜，笑得比之前更大声了，不停拍着小手念“抱抱”。
下一秒，小小的身子腾空而起，柳条温柔拂过她脸颊，鸟儿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就连树叶都有阳光的味道。
她闻到了从来没闻过的，浓郁的夏天的味道。
童画怔怔看着这一幕，谢千俞举着意意，带她转了好几个圈。
树影斑驳，阳光星星点点撒在他微冷的眉眼上，整个人都浸润在浓墨重彩的绿色油画里。
谢千俞……好像有点好看。
当童话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浑身一抖，掉了一地鸡皮疙瘩。
她怎么会觉得谢千俞好看？
虽然他是皮囊确实优越。
但在嘴毒和傲慢面前，再优越的皮囊都没用。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动，童画回身，拿出来一看。
是于晓娜发过来的。
【于晓娜】：[图片]
【于晓娜】：[图片]
【于晓娜】：我靠！！！！！惊天大八卦！谢总有孩子！
【于晓娜】：这回是我的嘴开光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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