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只能说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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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画硬邦邦地僵在工位上，周遭的空气仿佛已然凝滞。
身后已然响起了激烈的讨论声。
“竟然是Rico？？他在北美播客圈很出名的，最有名的战绩就是在‘S’任职期间带领‘S’登顶北美音频圈Top 1，原来他中文名叫这个啊……”
“哇！看来赛鲸这回是真下了血本，就是没想到新总裁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帅。 ”
办公室这会儿也没领导在，就他们一帮员工等着下班打最后一次卡，因而越聊越放松，越聊越大胆。
“长得帅好啊，起码以后汇报时就算被骂了，看着这张英俊帅气的脸也生不起。”
有人乐得直摇头，分享最新探得的情报，“劝你小心谨慎，我有同学进了鲸灵，刚刚他告诉我，咱们这位谢总可不是位好脾气的主，据说昨天开会骂哭了好几个高层。我同学对我的忠告是，千万别得罪他，否则下场很难看。”
——千万别得罪他，否则下场很难看……
童画眼前顿时一黑，满脑子只有一个问题——
她是不是已经得罪谢千俞了……
为了进公司撒下弥天大谎，结果，谎言的主角强势登场。
一个人竟然真的可以集齐她“最讨厌的学长”、“最讨厌的老公”，以及，“最可怕的上司”三种身份。
谢千俞要是知道她在公司立已婚亡夫人设，到处造谣他英年早逝，以他傲慢自恋的脾性，会不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的开除她？
于晓娜完全沉浸在八卦的快乐里，“快看快看，新老板中指戴了婚戒欸！”
大家一下子围了过来，“什么！竟然已经结婚了？没听说啊，这是婚戒吗？”
有同事立刻拍照搜索，识别出来后倒吸一口凉气，“D家去年的新款，几十万一对呢！”
“新老板他一定很爱他老婆吧，英年早婚也不藏着掖着，好甜蜜的爱情啊。”
“怎么可能！”
“？”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疑惑地望向声音发源地。
童画缓缓抬起头来，扯起一个僵硬地笑容，实际脚趾早已控制不住地偷偷抠地。
“我是说，他们的……”她嘴巴像被烫着了似的一顿，“……爱情，应该不止甜蜜这么简单。”
空气静默一瞬。
几秒后，大家齐齐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服气了。
“不愧是你童画，难怪节目做得好，随便讲个冷笑话都这么幽默。”
“。”
哪里会讲冷笑话，命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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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鲸灵大楼40楼总裁会议室内。
头顶的白炽灯毫不留情映出一众高管惨白的脸。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位新总裁入驻总裁办公室一周以来，已经烧了不知道几把火。
前天是产研部，昨天是品牌部，今天轮到了内容制作部。
四个小时过去，他脸上非但没显露出任何疲态，反而越问越犀利。
骨节分明的中指上，素圈婚戒隐隐绰绰，泛着锐利冰凉的光，和他这个人一样，于无声无息处，俯视着众人。
谢千俞坐在会议长桌最上方，听完一段Demo后，指骨轻轻敲打着桌面边缘，淡声问：“他演电视剧时怎么没感觉前后鼻音不分？”
正在汇报的制作三组总监硬着头皮解释：“电视剧……是配音。”
见谢千俞脸色还算平静，三组总监尽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继续往下说：“谢总，我们这个节目……数据反馈……还是可以的。”
“拉明星来开节目，短期数据能差到哪儿？”谢千俞微微后仰，当着众人面毫不留情点破他。
三组总监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死白。
他又翻开下一份节目路演书，狭长的眼睛眯了眯，“这档节目要求申请站内S+资源的原因是主播承诺，如果学员最后没能如期在公司待满五年，主播将全额退款。”
谢千俞念到后面几乎是嘲讽地笑出了声，举着路演书问他：“你能保证在赛鲸干满五年吗？”
他目光一转，缓缓扫过这张会议桌上所有人，“在座的各位都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呆在赛鲸吗？”
气氛死一般的冷寂，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应答，就连呼吸都准备自我了断。
“一个职场知识付费节目搞这种卖点，跟诈骗有什么区别？你们是在用脚做节目吗？”
“还是觉得依靠平台和资源，做什么烂节目都有用户买单？”
谢千俞的质问在会议室内几乎是撞出了回音，每一个字宛如鼓点，往这群人心口重重砸下。
有人挨不住他迫人的气场，侧过身，悄悄掏出手帕擦额头冒出的汗。
过了几秒，他又点着桌子问，“原来洋葱FM的总监来了吗？”
一个男人视死如归般站了起来，“在，在的……”
“这个节目不错，制作人来了吗？”
还好还好。
不是点名起来骂他。
男人肩膀顿时一松，小心翼翼地说：“这档节目的童制作人还在原来滨河大厦那边，下周一才来这边报道。”
他试探道：“那，到时候让她过来汇报一下？”
谢千俞挥了挥手：“不用，我现在没时间，你让她把节目制作心得写成文字版分享一下，让大家看看好节目是怎么从0到1搭建出来的。”
“好的谢总！”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蜜色夕阳将天空染得金灿灿的，也将男人俊秀挺拔的姿态映在全景的落地窗上。
谢千俞双手交叠靠在办公椅上，目光淡淡过众人，慢条斯理宣布：“通知各制作组，十天后进行Q3季度路演赛马，所有上线节目资源按评级来给，Zoey，你们人力资源部也参与进来，辛苦组织一下。”
“散会。”
随着这两个字落地，一屋子人哗啦啦站起来，捂着胸口如释重负般快步走出会议室。
人力总监邹羽站在最后，等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后，才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偏了偏头道：“师弟，几年不见，你的行事风格还是这么锋利啊。”
谢千俞鼻腔边溢出一声轻笑，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坐下：“师姐，你这语气不像在夸我，当年在学校你比我更锋利。”
那时邹羽出国读研，谢千俞恰好是她小两届的学弟，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了好几回，都对彼此性格有所了解。
如今职场重逢，邹羽现在行为处事更偏向留有余地，她弯了弯嘴角，没有否认谢千俞那句话，温声道：“是，我敬佩你破旧立新的决心，不过，也该让大家有个接收的过程。”
“我有分寸。”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邹羽挑了挑眉，把一份策划书递到他面前：“下周一的欢迎仪式，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谢千俞眼尾一扬，办公椅轻轻转动，“取消吧，尤其是花篮，不必准备。”
邹羽：“欢迎仪式也不参加了？”
“我上午有个商务要接待。”
邹羽收回策划书，笑着摇摇头：“OK，既然你想一切从简，我们部门也乐得轻松。”
走出会议室之前，她好整以暇地点了点自己左手无名指，慢悠悠道：“对了，一直还没来得及道声恭喜，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份子钱已经准备好了。”
谢千俞的手机这时震了震，他漫不经心瞥了眼，望向窗外，忽然轻笑了声，“没这个打算。”
这下邹羽惊讶了，“人家女孩子愿意？”
谢千俞不置可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邹羽多聪敏的人，就此打住话题，轻轻巧巧地随口聊起另一件趣事：“看来下次做入职培训时我下面的人就好办多了，你知道现在公司内网有多少帖子在八卦你吗？ ”
谢千俞懒洋洋地耸肩，反正他都已经结婚了，和工作无关的事与他何干？
“我也希望你们人力资源部能把禁止办公室恋情这条制度贯彻到底。”
邹羽笑得很专业，学他刚刚云淡风轻地口吻：“当然，我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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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指针摆向六点，童画迅速收拾好东西，一言不发直奔最近商场的彩票站。
彩票站老板自开店以来还没见过如此豪掷千金的人，面无表情买了好几沓喜相逢后开始全神贯注投入到刮刮乐事业中。
半小时后，他笑呵呵地说：“520块，好吉利的数字，恭喜恭喜。”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诡异的沉默。
“老板，你确定是520块不是250块？”
“？”老板一脸神经地瞅着她，“你看我像不像250？”
童画闭了闭眼睛，挤出一个笑：“我像。”
“给我吧。”
这个世界怎么了，就连刮刮乐也在看她笑话。
走出商场，童画望着天空深吸一口气，再度打开与谢千俞的对话框。
【童画】：你能不能说你没空。
【童画】：我周末要加班……
本以为谢千俞会趁机挖苦她几句，没想到发出几分钟后就收到了他回复。
【谢千俞】：随便
好冷漠的两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得到谢千俞打字时的臭脸。
不过拿到了想要的结果，童画这会儿也不觉得谢千俞这张脸讨厌了。
忙不迭回到家，家中气氛却出奇的宁静。
她压着内心的激动换下鞋子走到客厅，见严慧心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朝她嘿嘿一笑：“你们回得还挺早，哦，对了，谢千俞说他明天没空，咱们改天吧。”
严慧心白她一眼，朝茶几那努了努嘴。
童画不明所以：“怎么了？”
“人家小谢刚打电话跟我说了，”严慧心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她：“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也让人送上门了，你啊，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你要是有隔壁王老师的女儿一半机灵……”
救命。
又开始了。
童画垂着眼，就当磨耳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等严老师念叨完，她躺回床上，默默给自己做心灵马杀鸡。
不就是以后要跟谢千俞在一家公司上班吗？
赛鲸上万名员工，姓“童”的好几百号人，她就不信谢千俞会闲得无聊去关注一个小小节目制作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被谢千俞知道公司有一个叫童画的制作人，那系统信息里也不是她真名啊。
他怎么知道这个“童话”，就是那个“童画”。
敞开胆子工作吧童画。
谁都不能阻挡你赚钱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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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晃而过，万恶的周一又来了，童画定了五个闹钟才勉强挤上这趟开往工业园区的地铁。
赛鲸果然是人多钱也多。
原本以为滨河大厦已经是她见过最有质感的写字楼，没想到这样的大楼，赛鲸竟然有三栋。
音乐事业部一栋，音频事业部一栋，还有一栋职能线和其他业务线。
其中音乐音频两座高高耸立的塔楼由几条空中连廊组成，科技感十足，象征着携手并进，共同进退。
童画站在一楼大厅暗暗给自己打气。
然后从善如流地包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刷工牌进了电梯间，来到二十楼制作中心部。
新的制作小组名单下来，她和于晓娜都去了制作五组，组内连着还在休产假的小组长，一共四个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实习生毛旭元，已经在鲸灵FM这边上了三个月的班。
她刚酝酿好情绪往新的工位走去，防不住一路上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上周五的制作人周会气压那叫一个低，就没人能从Rico的嘴里活下来。”
“三组总监呢？”
“当然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笑死了，三组总监平时总喜欢拿明星资源压人，仗着资历和年限老让别人为他们组服务，新老板一来，可算让他吃瘪了……”
“难怪要挖谢总进来，可不得给这群老帮菜点颜色瞧瞧，不过公司怎么连个欢迎仪式都不给谢总办啊？赵总的意思？”
“哪儿啊，好像人家谢总自己毙掉的，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没看见一楼大厅连花篮都没放吗。”
集团新老板上任第一天，除了那封内网任命书，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动员大会，一切如常。
大家表面平静，实际背后都快讨论疯了。
直到中午童画和于晓娜毛旭元下楼买咖啡都还有人在聊这事。
于晓娜已经在脑子里自动生成了一部职场宫斗大戏，“Rico连花篮都不要，难道是集团内部斗争？新来的领导受到旧部势力打压，哇！这是在给新总裁下马威呢——”
偏偏她这毫无根据的“阴谋论”吸引了前后好几位同事的赞叹眼神。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排队这么会功夫，已经编到谢总大杀四方后和老婆双宿双飞，深藏功与名中。
一直默默听八卦的童画终于忍不住，黑着脸来了句：“说不定人家就是对花粉过敏呢？”
于晓娜：“？”
毛旭元：“？”
这一圈的其他人：“……”
“你又知道？？”
死嘴。
让你忍不住。
童画讪讪地摸了摸脸颊，只好说：“……猜的。”
大家无语地切了声，还以为能听到什么真八卦。
“那我也猜，谢总爱花，追老婆期间送了无数花。”
“你公费嗑CP啊？”
“那咋了，上班这么累，好不容易能有个小说男主般的领导空降，让我磕磕怎么了。”
无人在意的角落，童画脸更黑了，微笑着放弃了挣扎，低头走到收银台处准备下单。
毛旭元还在实习期，工资不多，看到小程序上有冰美式拼单活动，想问童话姐要不要一块凑个单。
谁知，被于晓娜悄无声息拦下。
她掏出手机言简意赅道：“我跟你拼。”
毛旭元一脸懵逼，过了会又恍然大悟，在心中默默记下组内成员喜好，“好的，童话姐不喝冰美式，以后带咖啡时就不给她带冰美式了。”
“嗐，也不是……”于晓娜瞥了眼童画，把毛旭元拉到一边，“是你童画姐的老公去世了，她老公生前最爱喝不加糖的冰美式，我看她脸色不是很好，怕她睹物思人，懂了吧。”
“对了，你别告诉别人啊，这事我们私底下知道就行，给她一点空间。”
毛旭元震惊地望向童画，惋惜道：“原来如此，放心吧晓娜姐，以后我会注意的，就是没想到童话姐看着这么年轻，背后却……”经历了这么惨绝人寰的伤心事。
谁说不是呢，于晓娜叹着气：“听说她老公又高又帅，脾气又好，这才结得早，谁知道会出车祸，只能说各方面都优秀的人，就是会短命吧。”
毛旭元沉默了一会，跟着轻叹气：“是这么个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