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知读者视角]不确定性原理》果木烤鸭

11、每个世界都遇到你 勇者、魔王

　　找到了勇者，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寻找公主。
　　三年时间里，她没有一天停下找公主的步伐——但就是找不到。
　　王子配公主，勇者配公主，所以作为吸引勇者的那个公主会在哪里？
　　韩秀英翻看着手上的各类花边新闻和情报工会送来的消息，另一只手敲着她身边的水晶球，目不斜视：“快点给我想点办法，水晶球。”
　　水晶球装死。
　　她遇到过长得非常美丽的公主和她的继母，遇到过深海里的人鱼公主，还和魔族斗智斗勇把囚禁在高塔上的公主救了下来。但这些公主都不是韩秀英要寻找的对象，距离预言发生的时刻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也越焦躁。
　　不是关键的消息绝不会给出，这代表了公主对于勇者一定很重要。
　　想要走到结局的关键条件绝不可以缺少，所以一定要找到。

　　直到韩秀英在南方的某个偏僻小镇中听到了一个传说。
　　村镇的人口并没有很多，大部分人都离开了这里另谋出路，留下来的大多都是从小就生活在这里能够自给自足舍不得离开的。
　　如果韩秀英没有发现这里，可能再过几年这里的一切就会像风一样消散吧。
　　“在两百多年前，这里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个富饶的王国。”小镇的镇长告诉她，“这个国家的公主受到了爱的诅咒，陷入了永远的沉睡。守护精灵们为了保护她，用荆棘当作屏障，把她保护起来与世隔绝。
　　“守护精灵们说，诅咒的力量很强大，但是爱是一切的答案……只有等待着真心相爱的人给与的真爱之吻才能破除诅咒。”
　　镇长咳嗽一声，对于传说的内容感到羞涩。
　　“时间过去很久，王国也已经消失，公主还在等待能够唤醒她的人。”年幼的故事在时代变迁的此时，沾染上回忆的美好却也带着对公主的同情，“只有公主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了。”
　　她安静地听到这个故事的结尾：“不是什么好结局……”
　　“不过，我们都觉得是个故事。”镇长摇了摇头，“我生活在这里很久，没有注意到有荆棘森林，也没有发现隐藏起来的城堡，或许公主真的不存在吧。”
　　“公主存在。”
　　韩秀英拉下兜帽，露出肆意的笑容：“非常感谢你的回答，我找到我的目标了。”
　　公主就在这里，只不过被魔法隐藏起来……除了她以外没人能够察觉到。
　　完美结局的必备条件全部找齐了。

　　荆棘森林就在离城镇不远的地方，这里被下了认知混乱与减少存在感的魔法阵，除了像韩秀英这样的人，其他人很难发现这里。
　　“沉睡的公主——预言里的人一定就在这里了。”她松了口气，握紧手中的法杖，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来的人是我……不过，这里的魔法可真多。”
　　最基础的防御魔法，路上还施加了各种攻击陷阱，大部分因为年久魔力逸散导致失效，剩下的持续运转的陷阱即便威力不足也惹人心烦意乱。
　　这哪里是等待真爱，这分明是要害死真爱吧？！
　　韩秀英随手打散一团魔法火焰弹，庆幸着自己因为是个聪明的人，不用遭受这些折磨。
　　但……似乎是有两种不同来源的魔法。她想到。
　　进入城堡前解除的那几个认知魔法，作为搭建基础的魔法阵魔力充足，设置的人经验丰富。进入到荆棘森林后遇到的陷阱魔法却基本魔力逸散，显然不是同一个时期施展的，辩解成魔力用量的不同也不合适。
　　难道有人在守卫着公主，一直给魔法阵注入充足的魔力吗？

　　韩秀英看到了被荆棘覆盖的城堡。
　　荆棘从城堡内部涌出，暗绿色的植物身上长出鲜艳的深红玫瑰，被乌云覆盖着的天空只能看到一丝光亮。
　　沉睡着公主的城堡，被诅咒的时间，气氛很符合。
　　要现在就打破所谓的诅咒，带公主出去找到勇者吗？
　　说到底，这里除了公主以外还有什么其他更重要的秘密吗？事情都具有两面性，传说里为了保护公主的描述在现实里也可能是因为公主发现了什么秘密让其再也醒不过来，否则……让一个无辜的人永远沉睡、时间暂停，太恐怖了。
　　长生代表着无法像普通人一样生老病死，也代表着会看着所有人离自己而去。所有人都忘掉了公主的存在，也不会再有人诉说这个关于诅咒与真爱的故事……
　　直到韩秀英看到了城堡前的一块石碑，一个计划浮现在她的心间，让她放弃了亲自唤醒的想法。

　　“只有真爱之人可以破除诅咒，重启暂停的时间。
　　“被星星选中的孩子，沉睡的羽翼一直在等待着你的到来。
　　“无关的旅者，就此离开吧。”
　　韩秀英念出碑文。
　　“……守护精灵留。”
　　嗯……这倒也是，比起大魔法师强行破除诅咒最后失败，还是按照剧情设定让勇者用真爱之吻解决比较好。
　　她的手指抹去石碑上的灰尘，抬头观察着近在咫尺的城堡。
　　毕竟名声很重要，更何况人家都明着下逐客令了。再言，堂堂大魔法师如果连两百多年前的诅咒都解除不了……这说出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是真的等待命中注定会相爱的那个人来唤醒你吗？韩秀英想到，这么多年的等待会是值得的吗？
　　嗯，她想好了，她决定让勇者来这里亲自带公主出去。
　　毕竟他们才是命运嘛。

　　这个大陆的大魔法师，传说中无人察觉其真身模样，亦无人可以抓住她的尾巴的人。她却在刘众赫拔出石中剑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带着预言而来。
　　放在小说里一定是冒险的开始，但刘众赫是一个比较现实的人。
　　比起走上勇者之路，还是先打一架舒缓积攒的压力比较重要——不是说自己是大魔法师吗？那应该很强吧。抓住的难度很高，这对他来说恰好。
　　“如果用正当的方式来证明，或许我会相信你。”很重视规则和第一印象的刘众赫解释道，手中的剑却暴露了他恶劣的一面，“证明给我看你是大魔法师吧。”

　　到底是谁惯出来的这家伙？不会真的有人在看到这里后还会溺爱下去吧？
　　韩秀英心里暗骂，嘴上转移话题：“等一下，你就没有别的好奇的事情了吗？”
　　比如为什么现在才出现，比如手里石中剑的来源，再比如当上了勇者之后应该干什么。
　　一点都不好奇委托的奖励的吗，哈。
　　“没有。”刘众赫耿直地摇头，“破坏环境造成的赔偿金额会在我逮捕你后告诉你。”
　　“现在是讲赔偿金该是多少的时候吗！我发誓之后一定要离你们远一点，该死的勇者！
　　“这个湖不好看吗？这能带动多少的游客观摩，给你们带来多少的旅游收入，而且法律上根本没有写造景的规定！”
　　没有办法，韩秀英使出了杀手锏。

　　“公主，我给你带来了公主！”
　　辛辛苦苦操劳了二十年的大魔法师感到疲惫：“属于你的公主就在南边，你去找吧。”
　　刘众赫停止了动作，皱眉，盯着面前自称大魔法师的女人。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所谓的委托里最不重要的那部分，长长地哦一声，反问：“为什么要我去找？”

　　“你命中注定的伴侣就在南方的沉睡荆棘中，公主因为诅咒闭上了眼睛，需要等到真心相爱的人前去唤醒。”
　　简单地把时间、地点和人物说明完毕，韩秀英打了个响指，动用她体内的魔力。
　　她给刘众赫开了一道通往荆棘森林的传送门。
　　“在这个传送门后就是荆棘森林，相不相信就随你，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更多的事情。”她指着传送门，“我不是这个命运里的人，只有你才能够解决这件事。”
　　命运。
　　明知道不会得到答案，刘众赫还是提问：“是什么命运？”

　　“我不知道。”她摊手，“我又不是预言家。”
　　这个回答让炸弹的计时器启动，在炸弹引爆前一秒，韩秀英才打开了工具箱剪断了引线。
　　她告诉他：“沉睡在荆棘森林的公主只有真爱之吻能够唤醒，而命运选择的人就是你。现在，勇者之路的第一步，去唤醒属于你的公主吧！”
　　“如果我不打算这么做呢？”他问。
　　“很简单，你的勇者小队可能少了个治疗或者魔法师。”
　　错失机会的后果必须往严重里说。
　　“……真爱之吻？”这是刘众赫在出生后第一次听到的词汇，他感到荒唐，“怎么确定是真爱？”

　　怎么确定是真爱？
　　大魔法师无语，这需要问她吗？
　　明明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在偷偷见面了，身上的魔法痕迹这么重——一层一层的烙印闪瞎了她的眼睛。
　　能够看穿魔法痕迹的龙眼是韩秀英的专属，刘众赫身上存在的魔法与沉睡公主身上的完全一致。
　　这也是她一来就确信刘众赫是勇者的原因。
　　但是当事人似乎不太清楚的样子。
　　“我只给你说明一次。”韩秀英竖起食指，“城堡里的那位公主——你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了。”
　　这应该是他们之间的专属魔法，眼前勇者身上也存在着魔法使用过后的痕迹，而同样的痕迹出现在两个人之间说明了什么？
　　也就是说，二人之间确实存在着她不知道的秘密关系！
　　“从很久之前，就一直能感受到某个人的存在吧？像是空气，像是梦，想不起来那个人的样子也回忆不起那个人的声音……没有想过找到那个人吗？”
　　韩秀英推理出来的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刘众赫的弱点，泛着紫色光芒的龙眼，清晰地看到他身上缠绕着的众多残留。
　　他到底用了这个魔法多少次啊……
　　“你身上的痕迹，可比公主要多得多……该不会一直在找那个人吧？
　　“看起来，你比我想的还要喜欢公主，”

　　他回忆不起那个人的样子。
　　可能是在无意识的梦境中见面，醒来后残存的感觉会随着清醒的意识在眨眼的瞬间消散，被其他的事情替代。
　　这是某个存在施下的错乱魔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触发，本人即便察觉到了有点奇怪，也会被替换成不去在意的错觉。如果魔法持续运转顺利，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会因为错误的认知错过。
　　这个魔法很厉害，对吧？
　　与之相对，强大的魔法相对应的是它非常容易解除——告诉被施咒的人，你有一个很在乎的人。
　　很简单，只需要这么一句话就可以；同样很困难，因为魔法的原因，本人无法察觉，自然没办法告诉其他人。
　　两人间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和在现实里被压制的感情，想要寻找的心情也会被无意识压抑，错认这并不重要……一直一直都在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直到拥有看破魔法的龙眼主人——韩秀英，她点破了这一点。这个混淆现实的障眼法，魔法才被解除。
　　“原来如此。”
　　刘众赫从未感觉过这样顺畅的感情：“我好像能够感觉到了。”

　　韩秀英眼里那个困在刘众赫脖颈上的锁链，消散了。
　　哦，原来如此。
　　虽然给了增益效果却也施加了副作用，难怪看不顺眼，是带着恶意的啊。

　　刘众赫脑海浮现了模糊的一句话。
　　“我会注视着你前行。”

　　“错乱模糊掉的记忆能再想起来吗？”
　　答案是否。
　　“不能，这个魔法的基础就是不会再让你察觉到。”
　　结果气氛变得凝重。
　　她尝试挽救：“它的目的就是让你无法想起，虽然我只学习攻击类魔法，但天才如我会想到办法帮你的！所以，让我们加油成为勇者吧！”
　　对方没有回应这个鼓励，转而提问。
　　“我听说，魔王有一面回溯记忆的镜子，是吗？”刘众赫想到了传说，“如果有了那面镜子，就算我想不起来，镜子也可以帮我。”
　　“好、好像是这样……”
　　“哦……”
　　语气危险，显而易见他提起了兴趣。

　　有开始，有结果，中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恒定因素——这就是命运。
　　就像魔王只有等到勇者出现才会出场，大魔法师为了平衡，不会插手在所谓的战争里，只作为命运的棋手将棋子安排在合适的位置。
　　“勇者和公主的相遇，会是好结果吗？”
　　韩秀英提问过水晶球。
　　水晶球上的文字扭曲着，光亮忽闪忽暗。
　　【是。】
　　命运如此回答道。

　　现在，他要去找他期待了很久的那个人。
　　“走进去就可以了吗？”
　　魔法传送门的金光在深夜的森林格外扎眼。从半个小时前到现在，刘众赫最开始的攻击性也没有那么强了。
　　也勉强能算作是恩人。
　　刘众赫指着传送门：“不会因为报复把我丢到其他的地方吧。”
　　“当然不会，你们看起来都这样惨了，我还要做什么手脚。”她无语，“……有没有可能，我会很支持你们恋爱呢？”
　　“恋爱？”
　　“你那个眼神看起来太深情了。”
　　深情到路人看了背后冒冷汗。

　　刘众赫迈进了传送门。
　　那个人在等待他吗？在他消失的记忆里……他们又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在相处的？
　　什么啊，现在心跳跳动的速度根本慢不下来。
　　他居然会这么激动吗？

　　勇者和公主的相遇啊……终于与预言里的一样，在现实发生了。
　　不过，在这里面还有一个问题。
　　韩秀英看着刘众赫走进了她费力维持的传送门，在目的达成门自动关上后，望着天上的月亮，背对着迟迟赶来的骑士们，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有没告诉他……公主是男人来着？”
　　“唔……”
　　他应该知道的吧？

　　让勇者唤醒公主是韩秀英的决定，但如果出现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勇者唤醒不了公主该怎么办？到时候，会出现什么问题？
　　石碑的警告是不让非真爱以外的人唤醒。
　　所以韩秀英除了看了一眼公主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她当然知道公主是男人。

　　算了，不知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谁说男人不能当公主呢。这多有趣啊，如果写成小说销售出去一定可以卖爆。
　　至于勇者会有什么反应？
　　韩秀英掏了掏耳朵，对着这根小拇指吹了口气，脸色不屑，毫不在乎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准备离开。
　　她才不关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