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真实和虚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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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笑笑葬礼那天，下了毛毛细雨。
出席的人不多，夫妻都不算朋友多的人，大半是徐森然公司的同事，以及同梁凌玩得较好的幼稚园玩伴的父母。
棺木下葬，仪式结束后，所有人一一过来同徐森然道别，并劝他节哀。
徐森然点头，再礼貌地一一致谢。
人群散尽，梁凌也被管家带走，整个墓地空荡荡的，就剩徐森然一人游魂一般地站了许久。
他和梁笑笑恋爱一年，结婚两年，感情生活一切如意順逐，徐森然坚信他们是恩爱的一对恋人、夫妻。
但对于梁笑笑的突然死亡，他理性克制过头，为什么会好似完全感受不到悲伤一般。
此后的一天、一周、一个月，徐森然都如常地去公司，决策会、各个项目推进审批，他一个不落都参与了。下属们背后嚼舌根，吐槽他冷情到可怖死老婆都没什反应，徐森然凑巧听到了也确实没什么知觉。
他更像是一具包装到完美的行尸走肉。
这么大一家公司，是他不靠任何人自己筹建起来的，手底下一帮人得吃饭他得管。
还有梁凌，这么小一个人，梁笑笑不在了，他得顾着他长大成人。
……
徐森然有很多个活下去的理由，但盘山公路上，当那辆失控的卡车撞过来时，徐森然双手抓着方向盘，没有一丝动摇。
旁边是个缓坡，只要方向盘打弯一点，车子冲到缓坡上他的生还几率会很高。
但直直撞上的那一两秒钟里，车里音响的口琴曲播到尾声，他无比平常地准备接受自己的死亡。
失去意识只是一瞬间的事，徐森然再醒来，已经是在私立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一个月之后了。
他脑子里多了一段曾经没有的记忆，真实到不像是一个梦里会发生的事。
怪诞极了，就好像另一个平行时空里，他更早就认识了梁笑笑了。在他们曾经没有交集过的高中时代，他们就应该就已经很熟稔了……？
应该是吧？
徐森然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车祸让他伤了脑袋，他只能记起来一些模糊的印象。
醒过来后的徐森然康复得很快，但正式出院也是两周之后了。
除了脑袋的伤需要静养，徐森然右臂和右腿都打了钢针固定，能用手杖自己缓步走，但公司人资和总经办的员工都极力劝阻他这个老板出院当天就要去公司坐班的想法。
离了他，公司里的一切事物好像也都很正常地在运转着。
于是自公司成立以来，徐森然第一次决定开始休长假。
但不是在港城休假，而是趁着这次空闲，他想回一趟清溪。到家的第一时间，徐森然就让管家去简单整理下他和梁凌的衣物行李，主要是梁凌的，小孩子出一趟远门，总是特别麻烦要带很多东西。
“梁……梁凌？”一向十分稳重的管家都有些失态，十分忧心地望着徐森然。
徐森然顿感不妙，忙问：“梁凌出事了？！”
管家很紧张地摆手，像是试图安抚住有些情绪激动的徐森然，虽然他看起来仍是淡淡的。
“不是的先生，您冷静一下！”管家深呼一口气说，“估计是您车祸脑部受伤的影响，让您记忆出现了偏差！”
“什么意思？”徐森然皱眉。
管家：“没有梁凌这个人……先生，家里没有叫梁凌这个名字的小孩……”
“您和梁笑笑女士，婚后并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徐森然喃喃重复着管家的话语，“怎么会……”
梁凌，是不存在的人？
徐森然联系梁凌出生的医院、家庭律师，其他相熟的同事朋友，但无一人见过他，更不知晓“梁凌”这个名字……
徐森然甚至给他爸，常年不联系的徐庄桥去了一个电话，问他记不记得有一个孙子。
不出意料换来一顿臭骂。
徐森然脑袋忽然剧烈疼痛起来，他扶额大拇指深深按压住太阳穴，试图从各种混乱的记忆里挑出一些，来证明梁凌确实存在过的证据。
梁凌出生前，徐森然就提出来孩子可以跟梁笑笑姓，他跟自己父亲关系僵硬，也不想梁凌未来会跟徐家那边有多的牵扯。
梁笑笑很高兴，当时说起来，她姓梁其实也是跟着她母亲姓氏，梁笑笑说她母亲是叫梁婷玉。
梁婷玉……不对……
徐森然头痛欲裂，思绪越发混乱起来，结婚前他和梁笑笑父母见过一面，见面时她父亲是越大鹏，母亲不叫这个名字的，似乎是姓陈还是姓周来着……
等等越大鹏……
越星光！
越星光是徐森然的高中同班同学，但两人没有任何交集，高中时也几乎没有说过话。徐森然隐约有些印象，这人高三那年似乎出了点什么事退学了。
徐森然高中时独自在陌生的小城读书，这是是他人生里最孤僻的一段时光了，不止越星光，整个高中时期，他几乎没有可以称得上是朋友的同学。
唯一关系还行的张嘉琪，因为高三学业重关系也渐行渐远了，毕业后张嘉琪就出国了，两人联系也甚少。高中时期学生间加的联系方式一般都是Q号，但徐森然加的好友没几个，他也很少登录，后来更是连账号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徐森然买了最近一班深夜飞往清溪的机票，去机场的路上他在社交平台上搜索，凭着依稀记得张嘉琪是加国X大毕业生的印象，找到了一个跟他信息重合度挺高的账号。
但这个账号已经一年多没有更新。
徐森然快速注册了一个新号，尝试给疑似张嘉琪的账号发消息。
「Hi，我是徐森然，不知你是否是张嘉琪？」
「抱歉打扰你，请问你有高中同学越星光的联系方式吗？或者其他什么人跟他关系比较近的都可以。」
「张嘉琪，或者，你认识另一个班的梁笑笑吗？」
一路上徐森然都在刷新私信框，但始终没有回复。起飞前，他误触点到发了几个字符过去，却惊讶发现他新注册的账号，已经被对方拉黑了。
飞机降落在隔壁大市，辗转到清溪时天刚微微亮。
徐森然在清溪有一套房子，在明溪公馆，是他母亲严琴留给他的一处遗产。他母亲与徐庄桥离婚后，在藏区的一处深山道观里修身多年。徐森然高三那年，严琴外出布道时出了意外坠崖，徐森然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带着搜救人员赶去搜寻了，但茫茫雪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至今没有找到严琴的遗体。
那次回来后，徐森然就大病了一场。
而他寻找母亲的那段时间，明溪公馆的房子也经了一场大火焚烧，历经百年岁月的老建筑，在那场大火烧后剩的几乎只剩个空壳子了。
后来徐森然重金委托了专业公司来重建和修复，花了好几年的时候按照原来的格局一比一复原重建，但房子建地再好也不是原来那一个了。
这是徐森然高中毕业后第一次回清溪，也是第一次回到这个房子。
他一夜没睡，冲了个澡后下楼四处看了看。
一切都是原来的设计，开放式厨房连着餐厅，放了一张原木长桌。徐森然屈指轻叩桌面，心想还是不一样的，新桌平滑没有一丝划痕。
那几个最喜欢聚在长桌这写作业刷题，或者抄他的答案……
除了梁笑笑就没一个省心的，桌面上每天就有新的笔尖钢尺戳出来的痕迹。
徐森然手指摩挲着崭新桌面，恍然一惊刚才闪过的念头里，那些片段似的回忆就好像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地在这个房子里发生过。
厨房的操作岛台上空无一物，徐森然记忆里这里总是堆了各种水果和零食，而他几乎不吃这些含糖量的东西。
他伸手推开里侧的一道暗门，狭窄的储物间里只有空荡荡的架子，徐森然缓缓走进去。
梁笑笑垫着脚把药箱塞进去，偏头看过来带着一丝无奈笑意。徐森然含笑顺着她的眼神，转头看向门口，一个两个，三个脑袋叠在一起，脸上全是揶揄调笑的神情。
呵，果然是这几个闹腾烦人的玩意！
张嘉琪、越星光，还有个是叫张萌萌？
三人你推我我推你的闹着别扭，身影越来越淡……
徐森然猛地转身，肩膀撞在架子上剧痛也顾不上，他眼睑泛红茫然伸手抓了抓，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储藏室里仍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