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鸥司》凉拌三月

19、第十九章

　　桓池关掉手机屏幕扔到一边，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湖立市最大的那家贸易商城，日收高达七位数，节假日偶尔还会突破八位，那是梁丘商名下产业之一，他撂着不管，反而跨一千多公里来初明市买一家年收不超过六位数的超市？

　　桓池把被子往上拉。

　　手机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他躺了会才拿起看，这次不是左立兵，是梁丘商。

　　梁丘商：［扫码枪好难用］
　　配上一张手握扫码枪的照片。
　　梁丘商：［练习好久，幸好没算错帐，不然就破产了］
　　桓池：［……］

　　对面很快跳出消息
　　梁丘商：［豫岐山最近人比较多，要不要减少一点人数？］
　　桓池：［干什么］
　　梁丘商：［露营啊］
　　桓池：［……］

　　梁丘商双腿交叠搭在柜台上，靠着墙壁打字：［露营而已，你不会不答应吧？］［可怜JPG.］
　　桓池：［卡牌对非玩家影响程度］
　　梁丘商：［要成为使用对象才会产生负面作用，在气息范围内没有影响，看体质，健康成年人承受一次只会精神萎靡，后续可以慢慢恢复，两次内脏开始衰竭，类似人类细胞癌变吧，不过是前期，有希望医治，承受三次必死无疑。其中又分攻击性和非攻击性，有点复杂，一般控制在两次以内就行］
　　梁丘商：［不过，你是例外］
　　桓池：［？］
　　梁丘商：［你的身体很健康］

　　等了很久，桓池都没再回消息，梁丘商才压下嘴角，正经打出一句：［其实是因为我］
　　发送后，这句话后面带了个红色感叹号。

　　梁丘商一怔。
　　他愣了会，再打出一句：［因为我用卡牌分担次数了］
　　两个红色感叹号十分醒目。

　　梁丘商握着手机，脸上鲜活的表情彻底消失，他的呼吸渐渐变慢，眼皮耷拉下来，心情明显越来越差的情况下，他却笑了一声。

　　砰！

　　“哇！”
　　货架上的薯片突然爆开，将不远处正挑选东西的女孩吓了一跳。

　　“老板，你这个薯片的包装袋都膨胀到爆了！”女孩捂着心口，语气慌乱。

　　“不好意思。”

　　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女孩又被吓了一跳，短促惊叫一声，连忙回头看，超市老板正面带微笑看着自己，“老板！你不要突然在别人后面说话啊，很吓人的！”

　　“抱歉。”梁丘商拿下爆开的薯片，礼貌道，“发生这种事是我的失误，这样，客人你今天在这里挑选的东西全都免费，就当是小小的补偿。”

　　女孩张了张嘴：“全，全都？”

　　梁丘商点头：“是的，全部免费。”

　　“啊？”女孩看了看洒满一地的薯片碎屑，一时没反应过来，“呃，其实也不用，我就是被吓了一跳而已……”
　　“选吧。”梁丘商绕过女孩，“这是你应得的。”

　　这句话怎么这么奇怪？
　　女孩眨眨眼，犹豫再三后随手从货架拿了一瓶饮料走到收银台：“那就多谢老板请客啦！”

　　梁丘商头也没抬。

　　—

　　真是个奇怪的老板。
　　季鸯拧开饮料喝一口，熬了两个夜的精神都好多了，她回头看老板还坐在收银柜后拿着手机发呆，撇撇嘴：“算了，就当是今天运气好吧。”

　　看来夜跑莫名其妙跑这么远还算是有点好处，虽然她确实被结结实实吓了两跳。

　　慢慢往回跑一个多小时，在看到自家小区后，季鸯迎着灯光舒展身体，长舒一口气。

　　今天是个好日子！她终于刷到想要的材料了！
　　虽然并不是最佳的附魔材料，但是没办法嘛，谁让她运气差，连着一个多月也没碰到想要的，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沙漠地区找了个效果差不多的，也就是伤害低0.71％，反正那张卡牌不是主伤害，影响不大。

　　夜里的凉风悠悠刮来，季鸯浑身一抖，抱着胳膊搓两下，加快脚步往小区走。
　　可还没走两步，她就停了下来。
　　季鸯疑惑地偏了偏头，抬脚又走一步。

　　嗒！

　　……嗒！

　　季鸯屏住呼吸。
　　有两声脚步！

　　季鸯飞快摸出手机，通过联系紧急联系人的方式试图拨通朋友的电话，却骇然发现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没有信号。
　　可她明明在城区！平时都是满格信号的地方怎么突然没有信号了？
　　季鸯握紧手机，加快脚步往前。
　　再走一段！
　　前面就是十一点过都有人聊天的开阔地段了！

　　身后的脚步声，她快它就快，她停它就停，嗒嗒的清脆响声不停拨动季鸯的心弦，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在心中的害怕积攒到峰值时突然停下。
　　然后慢慢抬起头往前看。

　　零散亮着灯的小区依然就在前方，和她之间的距离仿佛没有变化。

　　季鸯脸色煞白，将手中的饮料瓶攥到变形，咔嚓的响声和身后与她同步寂静下来的脚步声点燃脑子里紧绷的神经，她热血上涌猛地转身。

　　坠着这团黄光的路灯下是扑扇翅膀的飞蛾和虫子，不宽的路边只有一个垃圾桶，和一只蜷缩在垃圾桶边睡觉的流浪猫。

　　季鸯怔怔看着。
　　她拿起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满格，而屏幕显示正在给备注‘黎宝儿’的紧急联系人拨号，没响两声，对面就接通了：“鸯鸯？”
　　季鸯恍惚地拿起手机，转身面朝小区方向：“黎宝……”
　　“怎么了？”
　　“没，没事的吧……”季鸯慢慢平复了心跳，她疑惑地再次往身后看一眼，那个垃圾桶还在，但那只脏兮兮的流浪猫却不见了踪影，“应该没事！”

　　“回来了没，要我下来接你吗？”

　　“不用！我到楼底下了……啊，好奇怪，你等我回来给你讲！真的好奇怪！”季鸯试探往前两步，只听到了两声嗒嗒，她挂断电话加快脚步跑一段，很快看到几个围成一圈聊天的人，其中好几个熟面孔。

　　“季鸯？怎么大晚上还在外面？”同一栋一楼的孙阿姨见到她，关切问，“黎婷没跟你一起吗？小姑娘一个人出门多危险哦！”
　　“没呢孙姨，我出来买瓶水喝。”季鸯扬了扬手里的饮料，“这就回去了！”

　　“鸯鸯，以后晚上出门把婷婷叫上吧，她手脚麻利，打人还疼，一起出去安全些！”另一栋楼的郑阿姨拢了拢外套，“洞洋区那边专挑小姑娘下手的变态杀人犯都还没抓到呢！”
　　“好的郑姨，你们也早点回家吧，最近夜里降温厉害，可别感冒了！”季鸯招呼着往一栋一单元跑去，刷脸进入楼层，刷卡坐电梯上十七楼。

　　她所在的小区是一梯一户，电梯到，开门是一条被布置成暖色调的走廊，墙边挂的都是她喜欢的装饰品。

　　季鸯在门口换掉鞋子，刷指纹打开房门，隐隐的电视声音宣泄而出，客厅亮着灯，她喊一声：“黎宝？”

　　“干嘛？”屋里立刻就有人应声。

　　季鸯松了口气，她关门上锁，把黎婷做的小玩意儿从鞋柜上拿下来挂在门把手上，放好包，边往里走边委屈道：“黎宝，我跟你讲，刚才真的好奇怪，我明明听到了脚步声，但是回头看什么都没有……黎宝？你在哪儿？”

　　一楼客厅没有人，旋转楼梯下的小空间也没有人，季鸯挠头，可她刚才听到的声音特别近，明明应该在一楼啊！

　　“黎宝……”

　　咔哒！

　　二楼刷成粉色的卧室门打开，敷着面膜的女孩走出来：“然后呢？”

　　季鸯一见她，眼里就开始蓄泪：“我想给你打电话，结果在小区门口收不到信号，可是我一回头看到没人，信号就来了……真的很奇怪！”

　　黎婷下楼在客厅沙发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季鸯泪汪汪坐下。

　　“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黎婷猜测。
　　“那也不会连手机信号都屏蔽了吧？”季鸯疑惑。
　　“不是还有信号干扰器么？”
　　“会吗？”季鸯半信半疑，“会有人这么闲吗？”
　　“鸯鸯，这就是物种多样性，想想你遇到过的那些人，把钱弄丢了说是你偷的、出去玩不想付钱道德绑架你的，哪个不离谱？”
　　季鸯点头：“确实很离谱！”
　　“下次出门叫上我吧，别不声不响自己出去了。”黎婷靠上沙发背，拿起遥控器换电视频道。
　　“好！”季鸯说，“还有，我刚才碰上一个很奇怪的老板，他家的薯片突然就爆开了，还送了我一瓶饮料，说是补偿。”
　　黎婷看一眼季鸯放在桌上的饮料：“不错。”
　　季鸯嘿嘿一笑，打算给她讲夜跑时碰到的趣事，黎婷突然起身：“等我下来再讲。”
　　“好吧。”

　　黎婷回到房间锁上门，进厕所将面膜揭下扔在地上，一块米粒大小的黑点沾在面膜内侧，她面带嫌弃地打了个响指。

　　那米粒大小的黑点眨眼膨胀成人形，以很奇怪的姿势倒在地上，他双手被捆在身后，腰和腿向后弯折，头脚几乎相连，形成了一个中空的圆，他的头发被面膜液打湿粘在脸上，混着红色的、透明的液体。
　　他的脊骨完全碎裂。

　　“呜！”见自己恢复人形，男人连忙求饶，却由于双唇无法分开而说不出话，只能低声呜咽。

　　黎婷冷漠地看着他，直到男人意识到什么，停止挣扎保持安静，她才蹲下捏着他的脸，轻声道：“这就是你惊吓她的下场。”
　　她的手指如钢铁般挤压男人的脸，毛骨悚然的骨骼破碎声连绵不绝，男人却因为喉咙被扼住连惨叫也无法发出，黎婷没有一下杀掉他，而是在破坏了他的发声器官后，又捏碎手臂、大腿、胸骨等不致命的部位，最后才是喉骨。
　　一张散发荧光的卡牌落地，弹起一团深黑流体，那团流体再次落地，散成密密麻麻的黑色光泽的流状生物，它们所接触到的血肉全部化成热气蒸发，不到三秒，男人七零八落的尸体便完全消失。

　　“思想肮脏的人不配活着。”
　　黎婷用卡牌清洗地面，淡淡低语着，“去死吧。”

　　—

　　玩家？
　　梁丘商看了眼慢跑离开的女孩，注意力只被吸引一瞬，又再次低头看着自己屏幕上的两个感叹号伤心。
　　他想过自己会被删，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突然，猝不及防得到自己早就有所预料的结果，梁丘商还是没法接受。

　　不知道多少次重新申请加好友未果，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十二点过，他精神抖擞地申请一遍又一遍，终于！
　　他被一张卡牌隔空弄爆了手机。
　　手机爆得悄无声息，连烟都没冒一点，屏幕就蓦地黑了下去。

　　“唉。”梁丘商随手将其扔掉，躺在椅子上望天花板。

　　“老大！”
　　天花板突然冒出一张灿烂的笑脸，不过十六七岁的男孩睁着眼睛四处看一圈，“你怎么跑这么远啊？”

　　“有事吗？”

　　“有事！”男孩的身体幽灵般飘到梁丘商旁边落地，“老大，是衡阳旦！他跟我说你不会回来了！我说不信，所以我就来找你了，老大！”

　　“唉。”梁丘商叹气，翻了个身。

　　男孩敏锐捕捉到梁丘商的情绪，他好奇道：“老大，为什么不开心？”

　　“小孩子不懂。”梁丘商翻到另一边。

　　男孩焦急地挪过去：“老大你就告诉我嘛，我已经十六岁零九个月了，放在几百年前已经成年了！我一定可以帮上你的忙的！”

　　“你能帮什么……”梁丘商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挑起眼皮上下扫面前的男孩，男孩骄傲挺直胸背任他打量。
　　梁丘商从椅子上爬起来，盘腿而坐，撑着下巴，“嗯……也不是不可以。”

　　男孩一头雾水。

　　“光常耀。”
　　“在！老大！”光常耀猛地站起立正。
　　“蹲下。”梁丘商招招手，光常耀立马蹲下，他拍拍男孩的头，语重心长，“只有你能帮我了。”

　　光常耀心口一震，一股非自己不可的光荣使命感油然而生，男孩眼神坚定：“老大，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打得敌人头破血流！”
　　“不，不不不！”梁丘商摇摇手指，“没有敌人，你这次的任务非常简单。”
　　“不打架？”光常耀迷茫地，“那我要干什么啊，老大？”

　　—

　　唐齐义刚拉开卷帘门，就被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他哎哟一声后退几步，捂着心口眯眼仔细看过去，才看清那是一个蹲在地上的男孩。
　　十几岁，脸上稚气未脱，穿着干干净净的衣服，不像是无家可归的，但唐齐义在附近没看到过他，慢慢靠近一点距离，蹲下与他平视：“小朋友，你在这里干什么呀？”

　　男孩眨巴眼睛，磕磕巴巴地：“找，找我哥哥！”
　　“找哥哥？”唐齐义愣了，“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男孩脱口而出：“梁鱼！”
　　唐齐义觉得有些耳熟，又问：“怎么来这里找哥哥呀？”

　　“哥哥在这条街开了一家超市，他告诉我不认路的话，就认一家背后停了小卡车的饭店，我就来这里蹲着了。”

　　唐齐义恍然：“哦，我知道了！”
　　他的视线穿过人和车来来往往的街道，看向斜对面只有一家店铺大的小超市，见门还没开，又看向男孩，“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光……梁虾……”
　　“什么？”唐齐义没听清。
　　“我叫梁虾！”男孩突然大声，“鱼虾的虾！”

　　唐齐义：“……”
　　这两兄弟名字都怪有意思的。

　　“老唐。”
　　唐齐义撑起身体回过头，桓池已经走到他身后，拉着他的衣服轻轻往后扯，“站远点。”
　　“哎？”唐齐义不明所以，但还是依桓池的意思往后退了很大一截，“哦哦，好！”

　　光常耀还沉浸在自己变成小虾的悲愤中，忽然捕捉到一股刺激得他浑身肌肉紧绷的气息，蹭一下跳起来转身蹦几米远，不复刚才又呆又憨的状态，他的神情冷静到不该属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桓池只是激活了一张非攻击性普通卡牌，这名玩家的反应却这么大，显然对卡牌气息十分熟悉，或者战斗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

　　桓池往外走两步，抬手勾着卷帘门将它扔回地面，砰的一声，察觉到卡牌气息赶下来的左立兵只来得及看到他的背影和一双清澈明亮却又像野狼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唐齐义想往前走，又觉得桓池肯定是为自己好，又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左立兵打开餐厅灯的开关：“没事的唐叔，我们到厨房里去吧，桓哥会处理的。”
　　“处理？处理什么呀？”唐齐义更迷糊了。

　　“来这里干什么？”
　　桓池早已铺开神域和无差别削减精力条的范围卡牌，减少对面使用大范围攻击卡牌的可能性。

　　光常耀并没有废话，他所得到的教育告诉他，无论处于什么情况下都必须抢占先机，于是他毫不犹豫激活五感卡强化全身属性，同时从背包中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骨刀，眼中霎时充斥血雾，仔细看又像是一片片精致美丽的微小血花，每一块肌肉都调动到极致的双腿一蹬，脊背微曲，让自己处于速度最佳的姿态。

　　而桓池，他只是收起了那张无差别削减精力条的卡牌，右腿微微后撤，举起左手。

　　梁丘商正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一直躲在不远处观察，只等时机合适就出来认领自己的‘弟弟’，借机和唐齐义相认，再之后，什么串门、吃饭、加好友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他忽略了一点——光常耀有着完美的让长辈放松警惕的年龄和外形，也有完美的防御一切突发情况的反应和战斗思维，他的战斗欲旺盛到一旦开战就不死不休的程度。

　　梁丘商绕着一层银白色光芒的手一把抓住光常耀后颈的衣领，足以和炮弹媲美的弹射力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后卸了下来。
　　光常耀在空中停顿几秒，解除了所有卡牌的属性加成，四肢自然下垂，不解地抬头：“老大？”

　　梁丘商提着他往后一扔，刚摆出笑容，他眼前的景色如数种鲜艳的颜料混合在一起，而后被水冲淡逐渐勾勒成轮廓和形状。
　　——他被一卡牌踢回了小超市，旁边是坐在地上一脸懵的光常耀。

　　“老大……”
　　“别跟我说话。”
　　“老大？”
　　“走开走开！”
　　“老大！”
　　光常耀吊在梁丘商胳膊上大喊一声，“门口有人啊老大！”

　　梁丘商平举手臂转半圈，被从外面锁住的、下半磨砂上半透明的超市门外站着一个人。

　　桓池看了眼两个门把手上的U型锁，四指托起锁身，拇指覆盖锁芯，微弱的卡牌气息涌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后随手把锁扔在一边，反手关上门，往前走两步就不动了。

　　光常耀跳到地上，握紧双手兴奋得发抖：“打架！老大！他一定是来打架的！让我先……”

　　梁丘商的手在他脑袋上一抹，光常耀当即两眼一翻倒地，随即传出熟睡的呼吸声。

　　“别管这孩子，都怪我没教好。”梁丘商一脚把他踢到两货架中间，“我就是想让他去认认路，毕竟住这么近，以后难免会经常走动嘛，谁知道这孩子贪玩……”
　　“梁丘商。”
　　“……我在。”

　　桓池戴着晚夜丧钟，托起手掌中的两个做工粗糙的蓝色人形木偶，大木偶十指有细线牵着小木偶的四肢和头颅。

　　【高能卡牌：交舞盛宴——说明：盛宴的主人与狂欢——效果：大偶持有者可对小偶持有者施加绝对控制】

　　这是贝鸥司内唯一一张一次性高能精神控制卡牌，也是唯一一张系统出品的一次性卡牌，无论是大偶使用者还是小偶被使用者，都只能彼此唯一。
　　桓池拿到手后一直没有挑到满意的使用对象，而现在，梁丘商是最佳选择。

　　梁丘商看到它的瞬间连眼睛都亮了。

　　“……”这是桓池第二次被他震撼到：“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他明显感觉到晚夜丧钟变得灼人，那温度甚至穿透贴身长袖衫和春季卫衣，烫得他胸口皮肤隐隐发痛。

　　梁丘商视线黏在小偶身上，眼中的惊喜浓郁到几乎溢出：“真的要给我吗？”

　　桓池：“……”
　　经过好几次接触，桓池终于发现一件不得不承认的事——他根本判断不了梁丘商的弱点和行为准则，疼痛、操控、利用都无法让他对自己露出哪怕一丝负面情绪。
　　这是一次完全失败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