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看看吧》李阿若

2、像某人

　　闹着别扭的小屿过了几天才好，爸爸今天接到一单大货，匆匆吃完饭就坐上货车去目的地拉货，走前嘴里还塞着卷饼，开了十几分钟，到了地方，是一个钢铁厂，今天要拉一车铁皮去郊区，谈好价钱后装车
　　“他妈的，老子让你偷铁！”一声闷响，像是抽打的的声音，千爸掐灭烟头寻声而去绕过一小段水沟，到了厂子的后院，堆着许多废铁，一个大腹便便的壮汉手里拿着一节水管，怒气冲冲的看着他面前的人。千爸头一偏才看见那人，湿冷的一月穿着一双拖鞋和破破烂烂的衣服坐在满是铁锈的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看起来和小屿差不多大，是个男孩子，千爸不由的心疼，小小的年纪怎么会变成这样，正想着，那厮又是一下打在小男孩的背上，他皱着眉头，像是在忍耐着疼痛，手里依旧攥着一块废铁。
　　“住手！”
　　千爸几乎是下意识吼出来，壮汉转身看向千爸，千爸有点尴尬，猫在墙后的身体一下站出来，手背后，眉毛一皱
　　“这位兄弟，你怎么能打这么小的孩子呢？”
　　壮汉杵着那根水管
　　“他偷我家的铁不是一次两次了，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随便他偷？不给点教训怎么行。”
　　“那你好好跟他讲，或者把门锁好，何必动手呢？”
　　“他就是个野孩子，没爹没妈欠管教，我不教训教训以后指不定做出更恶劣的事来。”
　　千爸看向小男孩，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爸妈，想起自己的女儿，心里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偷的铁值多少钱，我替他赔你。”
　　便罢，有谁不爱财，壮汉也就没在追究，千爸走近他，向他伸出手，他这才抬头，千爸轻抚他脸上的污垢，将他拉起，拍拍他屁股上的灰，他也总是帮小屿拍灰，小屿总是喜欢席地而坐，一点没有女孩子的样子，想到这，他噗嗤一笑，小男孩突然看他
　　“叔叔你长的像我之前见过的一个人。”
　　千爸好奇“噢！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感觉应该很好相处吧。”
　　正聊着，货已经上完，千爸回头
　　“你赶紧回家吧，以后不许再偷东西了。”随即给他塞了100块钱，就匆匆离开，小男孩望着离开的背影，习惯了，毕竟每个人都是这样突然的离开又突然的遇见，不意外也不难过。像是一个浮萍飘在水中，靠不了岸又回不了头，只是独自一人，无人问津。
　　“小屿，我今天遇到一个小男孩，偷人家东西被抓住，看起来好可怜。”千爸一边泡茶一边给正在画画的小屿絮叨着。小屿似是不耐烦。
　　“偷东西的不就是小偷嘛，有什么可怜的，你应该把他交给警察叔叔。”
　　“可，他好像没有家人，虽然他做了坏事，但是他和你一般大，爸爸就想到你，就觉得可怜。”
　　“这么说来，我前几天也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几天后，千爸去接小屿放学的路上同时又遇到了那个男孩，他正提着蛇皮口袋在路上捡瓶子，两人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他几乎异口同声说：“就是他！”两人相视一笑，走过去，小男孩吓了一跳，望着两人，眼里错愕。两人询问他的住处和家里人，小男孩不说话，而后决定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小男孩对于突如其来的热情一时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坐在小屿家的客厅了。小屿给他递了一瓶奶，小男孩接过没喝，小屿皱眉
　　“你别客气，喝吧，这可是我最爱喝的。”小男孩打量着手里的东西，AD钙奶，好像只是见过还没有喝过，插了吸管后吸了一口，果然好喝，自此这也成为了小男孩爱喝的了。
　　“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屿歪着头一脸单纯
　　小男孩扭过头一直不开口
　　“你没有名字吗？那我给你取一个好了。”
　　小屿认真站起身在客厅来回走了好久，突然灵光一闪，扑通坐下挨着小男孩，小男孩对于这样的靠近很是抵触和不习惯，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小屿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继续说到
　　“你就叫阿问吧，因为我问你话你总是不回答，所以你就叫这个名字，就跟我姓，叫千问好不好？”
　　小男孩终于开口
　　“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小屿蹲着他面前阳光一笑
　　“你终于说话啦，不喜欢没关系，习惯就好了，就像我家的乌龟，名字叫阿菜，因为它喜欢吃白菜，它应该也不喜欢，但是它不说话我就这样叫它。”
　　说着就抱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有只小乌龟，向阿问介绍她的乌龟，叽哩嘎啦的说个不停，阿问不喜欢说话，但是听小屿说话他反而很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