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隐风云录》香橙袖

14、天香

　　话说雪阿姐随身携带师姑传给她的药囊和师父亲手为她量身打造的铁骨伞，又从自家柜上支取了大笔通汇银票转存进流云城可用的柜号，再去大哥大嫂那里要些随身携带的元宝、碎银、铜钱，只说要给自己置办些称心的嫁妆。哥嫂对雪阿姐自是疼爱，便多多准备了些。等一应齐备，雪阿姐留书一封，只说自己去江湖再历练历练，待合适的时机就回来嫁人，随即离开。
　　谁知刚到流云城，还没摸清楚这几家门派的边，就看到了小巷惨案。
　　雪阿姐也没有具体看到行凶之人，但她却看到了行凶之人。这句话看上去很矛盾，实际上，雪阿姐是跟踪青城派的几个武人，想摸清他们的落脚点。毕竟时过境迁，又得师父教诲不可随意伤害无辜，便想顺藤摸瓜，看能不能顺着这几个人找到了当年真凶再下手不迟。
　　那几个青城派弟子那天正好去水云台听琴。从云栖街去左街，必须经过这条小巷。雪阿姐悄悄跟踪，这几人毫无察觉，一路说笑着往水云台走。等他们走过小巷前面，雪阿姐才悄悄跟上。就在这当口，雪阿姐看见从小巷口，走出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穿着一身黑衣，打扮与街头那些武林人无异，只是头上戴着黑纱斗笠遮住容颜。两人身形体量也差不多少，但是与常人不同的是，雪阿姐清晰的嗅到了他们身上传出来的血腥味。
　　这就是雪阿姐看到的小巷案事发时的所有，虽说她看见了两个人，却根本无法看清黑衣人的任何特点。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那两个黑衣人已踪迹全无。雪阿姐本也无心参与，便继续选择跟踪青城派弟子。
　　刚刚转过云栖街街角，她就看见了一僧一道两人站在那里。再然后，便是“呯”的一声响，小巷案发。

　　雪阿姐第一时间纵身上树，将小巷里的情况也看了个一清二楚，她不禁秀眉紧蹙。没成想这些人下手如此狠辣，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还在犹豫是否要出手卷入这件事当中，那边一僧一道已经开始救人。雪阿姐暗自点头，觉得这才像个名门正派的样子。再看看不远处，那几个青城派弟子已经要了最好的坐位在窗边喝酒听琴了。
　　雪阿姐身量娇小，干脆就坐在树冠树叶密厚之处，周围草树散发出来的气息也能遮掩她的香气。因此，玄冰、清净子乃至后到的慕青衣，都没有发现她的藏身之处。

　　雪阿姐就坐在树上，远处盯着青城派几个弟子，近处看着热闹，也在心里赞叹着这几位年轻武林人的风采。正看着，就觉得不对，一股强烈的黑雾悄无息的腾空而起，眨眼间便弥漫小巷，此处天幕都被遮住。看着眼前场景，雪阿姐猛的想起，师父生前曾给她提起过，武林中有一门邪功，名字叫黑雾。

　　这门武学来历已无从知晓，现在有没有传人也无人知晓。师父说他当年和一位老友见过这种武学，靠的是内力叠加形成层层黑雾，可在瞬间弥漫散开，身处黑雾中的人便会迷失心智，甚是怪异也甚是厉害，还告诫她以后若是遇到千万不要参与进去。而师父所描述的那种武学内力，与眼前的情景极为相似。

　　眼看着层层黑雾涌起，雪阿姐尚在犹豫是否出手之时，几位年轻武者已经解决了黑雾，并且将其击退。这让雪阿姐有些惊讶，看来这几位在江湖中的传言非虚，果然有些本事。正在这时，青城派那几名弟子也看到这边情形，纷纷下楼往这边跑来。
　　雪阿姐就在树上，把要看的这些人这些事看了个清楚明白，也把那首由内力带出的歌谣听的明白，觉得这矛头直指一僧一道也太明显了，是谁做出如此低下的手段？难道是黑雾的主人？可是有如此本事的人，怎么可能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正自沉思，就发现百姓们中了黑雾之毒，正一步一步包围几位年轻侠士，而这些人显得对此束手无策。
　　本想着事件至少已经由刑部巡捕以及这些大侠们处理，没想到又出此变故。雪阿姐再也忍不住，她轻轻一跃从另一侧跳入小巷，仔细观察了几具尸身后，也觉得不可思议，自己也算师承名门，天下至毒见的多了，却无法分辨这几具尸体为何成了这样的状态。

　　她躲在一棵巨木之后悄然探看离的最近的尸体，玄冰、清净子、慕青衣忙着躲避那些中了迷毒的百姓并没有发现她，眼见得无法收场，雪阿姐这才悄然退出小巷，重新跃上大树，趁着玄冰他们发出的内力，将药囊中的“回魂香”洒了出来。

　　对于别人来说回魂香也算价值千金，因为这药解毒解昏迷，而且有一个特点，就是随着内力的效果会激增。所以对江湖人来说也是求之不得，但对雪阿姐来说，算是她药囊里最普通的解毒之物了。果然，药粉洒入人群，在几人内力的激发下效果显著，使那些迷幻中的百姓清醒了过来。
　　紧跟着，雪阿姐又想到这些百姓清醒之后便会回忆起那些恐怖场面，因此她又现身小巷之中，压低用量将另一种药粉“随风散”洒了出去，这种药粉作用与回魂香相反，可令人致迷，看到的印象最深的景象会使人忘记之前看到的景象。这才出现那些清醒的百姓纷纷向小巷中张望，说看到了绝色小娘子。
　　待玄冰他们挣脱出百姓的包围，再看巷子里时，雪阿姐早已悄然离去，所以他们并没有看到雪阿姐在场。只是令雪阿姐没有想到的是，已经掩藏极淡的香气，已被这几位少侠发现。
　　雪阿姐虽心下佩服这几人，但想到刚才他们着急忙慌的用绝学解毒的样子，不禁莞尔，这才在转过街角后，笑骂出一句：“傻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