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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猪肉咖喱饭 ...

  •   “我回来了。”影山飞雄将脚下的运动鞋脱下摆好,习惯性地冲着客厅说道。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身为小学生的影山飞雄即使是眼巴巴地恳求着教练,希望再多停留于社团活动的体育馆内练习接球也是无法被允许的。于是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避开掩藏在挺拔枝干中不断自言自语着的家伙,一路小跑着赶回了家。

      影山一与此刻已经把锅烧的很热,炖着咖喱的小罐子“咕噜噜”地冒着热气,有氤氲的白烟从小孔中冒出,一点点把不大的厨房上空占据。听到影山飞雄的声音,影山一与暂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回应他:“欢迎回家,飞雄!美羽今天难得回家一趟!应该还有一会儿才回家,你先自己玩会儿喔。”影山飞雄踮起脚把书包塞到桌上,有点雀跃地冲向了厨房:“一与爷爷,今天是吃猪肉咖喱饭吗?”他个子还不够高,没办法以俯视的角度看清楚灶台上摆着的东西,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个大概。于是他便开始在影山一与的腿边不断打转,时不时耸耸鼻子来确认自己的判断。

      此时咖喱浓郁的香味已经无法掩盖,霸道的香气已经顺着锅盖缝攀爬而出进而飞跃,影山一与便弯弯眉眼,肯定了影山飞雄的猜测:“是哦!今天回来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之前大家都觉得很棒的那个牌子的咖喱,想着‘真是幸运啊’,于是觉得今天就是该做猪肉咖喱饭的日子,飞雄的鼻子很厉害嘛!”他弯下腰轻轻刮了刮影山飞雄的鼻梁,收获了一双闪着光的蓝色眼睛:“那一与爷爷,我可以多加一个温泉蛋吗?”影山一与边给他搬来一个小凳,好让影山飞雄看得清自己接下来的所有动作,边举起了同意牌:“当然——我们每个人都有!”

      影山飞雄从记事起就很喜欢看影山一与做饭的过程。

      把尚带着腥气的鱼变成鲜嫩可口的主餐,把看着素然无味的各种蔬菜做成最肉食主义者都愿意多添一碗的小食,影山一与的双手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影山飞雄不知道怎么述说这种感觉,他在脑海里搜刮了很久自己浅浅一层的国文积蓄,最终也只能说,这是和他看见一与爷爷在球场上为他演示传球时一种很相似的情绪。而此时这种场景又再一次在他眼前呈现:被切成整齐大小的猪肉和小块的土豆一起下锅,影山一与灵巧地将其在油中翻了个身,接着提味去腥的葱和姜也一同落入了锅中,迅速着色。逐渐变色的猪肉被水漫过转为慢炖,锅盖落下,这一神秘的过程就不得所见了。

      影山飞雄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传来的开门声打断。

      “啊啊啊这是什么味道!好香!一与你是不是在做猪肉咖喱饭?!”影山美羽爽朗的笑声比她本人先行一步,紧接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就迅速地向厨房靠拢,影山美羽的半个身子都探进厨房里来。

      她斜挎着的运动包还没来得及放下,脸颊也还带着热气,就这样风尘仆仆地扑进了已满是香气的房间里。“美羽!好聪明!”影山飞雄扭过头毫不吝啬地夸赞着他姐姐。影山美羽这才慢半拍地把包取下来放在一盘,三步并做两步冲向踩在小板凳上的影山飞雄,狠狠地搓揉她弟弟比排球还要圆的脑袋,得意地笑道:“那可不!你姐姐的聪明才智那可不是吹的!”影山一与偏着头看了看两个打闹似的姐弟,抿着嘴勉强没笑出声。

      这时猪肉已经焖得差不多了,他把小锅里的咖喱捞出倒入在已经收汁的猪肉中,米饭则一勺勺摆入盘中,占据了瓷白色的半壁江山。咖喱的浓稠中和了多余的汤汁,几乎称得上金黄色的色泽热乎乎地把猪肉包裹起来,让香味更进一步地炸开,把影山姐弟两的目光都紧紧吸引过来。

      影山一与在两者交融好一会儿后才停火,将其淋在玉白色的米饭旁。而之前就放入焖烧锅的温泉蛋被捞出,轻轻敲开,还未凝固的蛋清就从中滑落,带着半凝固的蛋黄安全降落于正中央。影山飞雄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液,身后仿佛有看不见的尾巴在疯狂摇摆。

      影山一与把蛋壳丢进垃圾桶的动作宣告着这一餐的完成,影山美羽笑着凑上前来和影山飞雄一起把这新鲜出炉的一餐端到饭桌上去。

      “我开动啦!”

      三个人围坐在饭桌边,双手合十不约而同地说到。

      影山飞雄舀起一大勺一口吃下,完全没注意到还有酱汁蹭到了嘴边。在舌尖上的味蕾与酱汁相触的一瞬间中,影山飞雄的双眼猫似地睁大,紧接着含糊不清的嘟囔声就从已经塞得满满的口中传来。温泉蛋细腻的口感和浓重的咖喱味撞在一起,发生了不容逆转的化学反应,把独属于肉类的踏实幸福感再次升华,在咀嚼中热烈地炸开,没有给人留下拒绝的余地。影山飞雄连续往嘴里塞了好几勺饭才舍得开口把之前的嘟囔复述一遍:“一与......!好厉害!好好吃!”影山美羽也附和着点头,举起大拇指来代替暂时张不了口的嘴。影山一与这才拾起了筷子,慢悠悠地开动:“看起来味道真的很不错,今天的手感还可以嘛!”

      一时,影山家只剩下碗筷碰撞发出的声响,以及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被升腾的热气熏得暖洋洋的脸颊,还在慢吞吞转动的小风扇,被风卷起贴在额角的发丝,都舒舒坦坦地定格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夏日傍晚。

      影山美羽甩着湿漉漉的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见影山飞雄在把排球一下一下用指尖拨起又稳稳接住,小孩子还有点圆润的手指曲线一次次绷直又蜷缩。她放轻了脚步从背后悄悄接近自家弟弟,在排球又一次飞起时干净利落地把它固定在了半空:“飞雄,刚吃完饭还是先休息一下吧。”影山飞雄不自觉地撅起嘴抗议:“可是美羽你明明自己以前也经常吃完饭就跑院子里练球。”他顿了顿,还补充道,“而且这个也不是是什么很剧烈的练习。”影山美羽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仿佛上面还像以前那样遍布着细小红点,可耻地被说服了:“好像很有道理,那等会儿去院子里,我陪你练一下接球?”影山飞雄小鸡啄米般上下晃动着他的脑袋,很是兴奋地连声同意。影山美羽忍不住又把手放在影山飞雄头发上揉了揉,第一万次感慨自家弟弟在排球这方面真的有够热情的。

      她看着比自己现在用的小了一号的排球,在手里垫了垫,又想起了自己曾经被还是婴儿时期的影山飞雄就抱着啃的排球,突然有点想笑,暗暗庆幸一与爷爷的出资足够及时,不然她的排球估计要充公被飞雄长期使用——毕竟其他排球型号不合适。虽然她现在已经退出排球社团了,但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喜欢拿着排球玩玩,不然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嘛,不过飞雄倒也不会做出这种占山为王的事情。只是难免会少不了一个一直跟在身后的小不点,用希冀的目光锁定她。那影山美羽就真的束手无措了,身为高中生的她也只能乖乖把排球奉上,然后再陪着小家伙来个额外排球训练。

      影山美羽蹲在门扉换上运动鞋,拉紧鞋带的同时询问说:“话说,飞雄,今天没有和那些‘东西’撞个正着吧。”影山飞雄半蹲着的动作一顿,认真回答:“......没有。有看到一两个,但是都好好地按照一与爷爷说的做了,所以没关系的,美羽。”影山美羽只是点了点头,没吭声,看上去有点沮丧。

      “打扰啦,请问有人在家吗?”和清脆敲门声一同传来的是温柔的女声。影山美羽迅速地把鞋带系好后起身开门:“有什么事吗?哎......塔子阿姨?”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笑盈盈的女人,脸上些许的皱纹没有破坏她的温婉,反而平添了几分岁月的沉淀。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茶色的头发半挡住了他的表情,看上去无端有点忧郁。塔子将手中的提着的袋子递给影山美羽,一边轻轻将身后的少年带到身前来:“晚上好哦,美羽、飞雄。这是我们家的新孩子:夏目贵志。他以后都会和我们住在一起。我想着作为新邻居怎么说还是要来拜访一下,所以就冒昧地带着他和你们打个招呼啦,这是伴手礼,要记得给一与先生让他帮你们片着吃哦。”影山美羽和影山飞雄一同接过这个沉甸甸的手提袋,冲着他们点点头:“夏目君,初次见面,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影山飞雄跟着姐姐也点点头:“多多关照!”

      夏目贵志这才笑着冲他们鞠躬,说着以后就叨扰了此类的客气话,看上去颇有些不自在。虽然脸色苍白,似乎是身体有些抱恙,但礼节却做的一丝不苟,态度也足够真诚。还以为会是不好相处的类型,现在看来也是很温柔的人嘛。影山美羽暗暗想到。

      拒绝了进屋坐坐的邀请后,塔子便打算结束这次拜访回家。这时候影山飞雄却伸手抓住了夏目贵志的衣角,说:“如果想打排球的话,可以来找我们和一与爷爷。”这个举动在第一次见面的人中显得有些冒犯,他说的话也有点无厘头,就连影山美羽牌读弟机都没反应过来他想表达些什么。但夏目贵志只是在短暂的怔愣后就笑着应答:“好哇,那就提前谢谢飞雄了。”

      影山飞雄感受着还围绕在夏目贵志身边没散去的浑浊气息,目送着两人并肩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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