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椰汁红豆沙

7、叛国女将军 所幸的是，

　　所幸的是，浩浩荡荡的人马到达正阳门接受了严格的画像与真人对比以及刀具检查，是的，每一位将士都得卸除身上所带利器，付纶站在一旁，目光从将士们身上挪开，又看了一遍周围，今晚，能进正阳门，全都是被浑身查了个遍，他们心里舒不舒服未知，安全倒是第一位。

　　随着官员和武将的落席，这场觐见晚宴才正式开始。明太宗位居上位，一身玄色缡纹广袖宫袍，这么些年没见，卿泽印象中留下的君王面容似乎已经模糊，今日所见反而是将天家威严展露无遗的明太宗尹柘。王后居其旁侧，兖王居下方右首，秦王居下方左首，卿泽则在右边第二席，其对面是武将祝将军。

　　兖王起身，与卿泽饮酒，说：“卿将军这几年辛苦了，此一樽酒，愿我大明朝边塞永安。”

　　24号与其对饮一杯，又将酒杯倒满，转向明太宗，“臣有一请求，还望皇上恩准。“

　　“卿将军请说。”

　　“请您恩典我在京城多停留三个月，在府上陪伴小公子陈奕。“小公子是当年流放时，明太宗特地恩准留在宫中陪伴太后的陈家长孙，可以说是恩准，也可以说是监视，当时其三岁，如今也已经十三了。

　　“卿将军此话当真？”尹柘问道。

　　近十年了，陈家从未返京，只镇守边疆，在眼前皇子间夺嫡局势风起云涌之际，却说要留京三月，真的只是为了陪伴小公子？

　　众人敏锐的眼光细细打量着卿泽，还是那个样子，身形挺得笔直，说请求时，叩首动作也规规矩矩，恭敬至极，看起来还是多年前那个恪守职责、仰望他的女孩，陈家还是把她教的极好，只是暗地里呢？对于明太宗而言，世家大族过于专权，那就得打压，哪怕是三朝元老，未斩草除根，也是为了史书记载时，还留仁义之名。
　　这思索仅片刻，明太宗随即哈哈大笑，“镖旗大将军镇守边疆多年未归，如今大获全胜，朕深感欣慰，卿将军的要求，朕准了，这段时间也叫陈奕回家吧。”

　　24号立即谢恩：“谢陛下。”

　　这一连串不按常理出牌，让殿里之人都有了新的考量，明太宗两位儿子，一位是周王，今年13岁，一位是齐王，今年11岁，周王看着母族势力强大，却有身体遗留病史，齐王是备受皇帝宠爱的惠妃所生，也算是强有力的支持。如今立太子在即，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谁又知道陈家的入局，又会产生什么新的变动呢。不管如何，明太宗还是恩准了这一请求，官员武将们纷纷上前祝贺闲谈，卿泽便与他们说起边塞风情。

　　而明太宗恩准完便不在传令，只合着舞乐打着拍子，时不时转头和皇后商议着什么。

　　御前侍卫付纶此刻终于也松了口气，宴会已过半，再坚持一会儿便可以圆满完成任务了，

　　这时，他目光扫到了殿外，忽然一定。

　　那里站着下一支曲目要表演的舞女，却见一名女子竟然从中闪了出来，不用付纶指令，殿门口的带刀侍从立即上去，欲阻拦，不料，这女子却突然袭击侍从，接着继续一个大跨步，凌空飞步，直冲明太宗去。

　　付纶双眉骤然紧锁，与另外七八位隐藏在宫殿四周的守卫齐齐飞身而上，企图合围住该女子。

　　舞女也确实被截住，但同时，她从水锈中抽出几枚流星镖，向四周发散开来，此女子看起来纤细，但腕力极精准，一时间，合围住的守卫全部倒下，只见她闪电般又使出一枚穗子镖，这一次她对准的是明太宗，付纶大怒，朝明太宗护去，然时机已晚，他眼睁睁看着这枚带着红色穗子的飞镖从他眼前掠过，他的心脏此刻因血液的极度冲刷而产生巨大的绝望和恐惧。

　　卿泽猛地弯腰从脚踝处拔出一把他从不离身的匕首，纵手将其挥出，于是乎，空中一匕首，一飞镖均朝着明太宗而去，只是那匕首角度更偏一点儿，已激射到明太宗面前的两把利器，因匕首的劲道碰撞而双双落到桌上，飞镖的箭头深深插进这黄木桌内，只余半身在外。

　　这一切的发生，从头到尾，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拿下！”付纶大喊。

　　只是舞女更迅速，双手尽管被钳住，但她咬破舌头后含着的药丸，顷刻间便以吐血身亡。

　　满殿俱惊，不少官员面色都变得极为难看，侍卫上前，将尸体带出，殿内又有宫女已水冲洗，再点香薰，只是众人都没了兴致，明太宗倒是无半点波澜，他把玩着手里的扳指，“今日就散了吧，付纶，你严查此事。
　　话里话外倒是没有责备之意，只是好好的一场庆功宴就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结束了。

　　是深夜，皇宫之内，位于二道宫墙东南方，侯在日常处理政务紫宸殿外间的小太监小龚子都已是哈欠连连，而内屋的皇帝明太宗依然聚精会神批阅着奏折。打更之际，却是隐卫出动之时，太皇留下给明太宗的二十四影卫领队琅一得明太宗旨意，此时奉命进入皇宫汇报对卿将军的监听日常。

　　明太宗屏退身边之人，吃一口茶，问道：“何如？”

　　“上回接您旨意过后，这些时日，我一直派琅三跟踪其回程，路上其接触过的人员及事宜均已罗列，请您过目。”说着取出一卷宗，呈了上去。明太宗接过卷宗，却没打开，靠在软垫上，道：“你只管说便是。”

　　“是，卿将军回京路途主要见面的均为当地驻军官员，因到每一驿站需做停留，驻军官员均会请帖拜访，但在玉门关外，因羌族抢掠，她做了一夜停留，此夜，属下发现卿将军见了临江门门主。”

　　明太宗斜靠于榻，问：“季俞？”

　　琅一连忙低头，不敢看向皇帝的面，道：“正是此人。”

　　“可有探到两人谈论了什么？”

　　“禀陛下，只依稀听到前朝太子字眼。”

　　明太宗面色发沉，嘶哑着嗓子，片刻后道：“知道了，此番辛苦你了，继续派琅三盯着。”

　　琅三见明太宗不再有进一步指示，便告退。这一下子宫殿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蜡油滴在蜡台上滋滋的声音，静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