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椰汁红豆沙

10、叛国女将军 秦宜果真如

　　秦宜果真如传闻一般，喜欢挑拨离间，看人为难。

　　明太宗还未说话，便听的一声轻笑，只见那贵宾席上的韩王恰好抿一口酒，看向秦宜，他声音朗朗又不失温和雅，道：“秦宜大使如此厚爱卿泽将军，大可向皇帝讨要卿泽将军，陛下仁厚想必定会同意。

　　“分明是顺水推舟的话，落在众人耳中，又有千般思考，夏朝太子怎么突然又加入这样的对话呢？楚国大使也定不是真想要卿泽，不过是见明太宗本就疑心重，想将其推到风口浪尖，看内部厮杀罢了。且不说明太宗是否愿意，即便卿泽真去了，也保不齐被认定为身在曹营，心在汉了。

　　紧张的局势瞬间缓过来，这个韩王有点意思，但24号知道这可不是帮她解围，而是夏国本身与楚国就明争暗斗，韩王单纯就是想要对方不痛快罢了，只是夏朝目前国内局势究竟如何，太子式微，可其掌握的兵队情况得好好了解，24号决定宴后让临江门季俞之查查，倒也不是信不过军队暗士，而是她确实暂未摸清暗士情况，不知道她的动作会引起明太宗如何想法，而那晚突袭的季俞之反倒是另一个好的人选，毕竟是江湖人士。另一方面，也是得约约韩王单独见面，知己知彼嘛。

　　恰好宴会后几天便是祓除祸灾，祈降吉福的节日——巳日，每逢该日，在明朝，官民都去水边洗濯。不仅民间风行，连前几任帝王后妃也去临水除垢，祓除不祥。后来，此俗又进一步演变为临水宴饮，到明太宗执政时期已然非常盛行，所有临水祓禊及水滨宴会活动都在这天进行。24号便在宴会结束的第二天给韩王下了个帖子，邀请其参加饮酒赋诗的曲水流觞活动。

　　约见地点便是在敬山亭，敬山亭建于古朝，亭的周围木雕长窗，外面走廊环绕，古香古色。说是饮酒赋诗，但邀请前来的都是满朝少年才俊，存了一争高低之心。来的最早的，便是四杰之首谢惠连，其与哥哥谢康乐人称大小谢，曾泛舟耶溪，几年前对诗于敬山亭还刻词于孤潭树侧，只听他笑道：“想不到卿将军也是如此文雅风流之人。”

　　24号也笑着对答道：“今个儿我是来学习的，久在边疆，如有粗鲁不妥之处，还请各位包涵。”

　　“曲水流觞”是上巳节中派生出来的一种习俗。大家在清溪两旁席地而坐，将盛了酒的觞放在溪中，觞为木制，小而体轻，底部有托，可浮于水中。由上游浮水徐徐而下，经过弯弯曲曲的溪流，觞在谁的面前打转或停下，谁就得即兴赋诗，如赋诗不出就必须饮酒，彼此相乐。

　　24号命令侍从在上游将酒杯放下，是以酒杯在户部尚书之子孙智永面前停住，此人本就是走的文臣路子，只半响，便吟出：”兰亭丝竹。高会群贤。曲水流觞，檐花蔌蔌。

　　“不错。”众人拍手道，酒杯又继续往前流走，这第二次停在钦天司二子玉质面前，此人一直在钦天司任职，精通天文地理以及历史，只见他抬头望向敬山亭内屏风——“修禊图”。修禊图描绘了王羲之和谢安、孙绰等四十二名士于永和九年在兰亭曲水流觞的情景。画中人物形态各异，或举杯畅饮，或低头沉吟，或援笔而书，在惠风和畅、茂林修竹之间，或袒胸露臂，或醉意朦胧，将魏晋名士洒笑山林，旷达萧散的神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果不其然，玉质一拱手，”曲水流觞修禊事，祓除洗净春愁“，这是借古吟今了。

　　酒杯再次往前，第三次停留在礼部尚书之子子瞻面前，他却是面带愁容，24号联想到近日礼部因办事不利，遭到弹劾，又听到其当家主母过世才半年，此方出来一是散心，二是想要寻求户部支持，美景再好，也无心欣赏，他道：”曲水流觞汉如何，人生如梦易蹉跎“，说罢，倒是直接将酒一饮而尽。

　　众人又何尝不知其心里苦闷，都是少年，也不知谁先起头，纷纷拿起身旁的酒杯，回复到：”我醉君复乐，陶然共忘机。“少年心性还是单纯，24号看看这一群未来的人臣，也不知在今后更长的岁月中，是否也会针锋相对，落井下石，谁又知道呢，24号一张张面孔看过去，这是她做这个任务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到角色中，似乎本就生活在这个时代一样，今日开心已是不易，且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只是她抬头之际，却瞧见韩王似笑非笑的眼神。这人，眼瞧着酒杯马上就要越过韩王，往下流走。

　　24号随手捡起一片树叶，使用内力，只见绿叶从水面掠过，堪堪正好挡住酒杯继续往下，正好停留在韩王面前。旁人看起来只会认为是树叶随着水流飘过，韩王却是知道的，他手向24号所在方向打一拱手，道：”风光流转景常新，且乐林泉自在身。曲水流觞知上巳，落花啼鸟近残春。快倾座上一壶酒，莫染人间半点尘。兀兀篮舆好归去，路平微雨草如茵。“端的是逍遥自在、隐归之意。真是有意思，一国太子却对外展示其闲散王爷态势，也不曾听说夏朝陛下疑心重，厌恶太子参政，那其这份心思又是从何而起呢？24号可不相信他是真想当闲散王爷。

　　酒杯继续往下，水流却突然变急，甚至开始形成漩涡，不知情况的少年们还以为是起风了，24号却知道这肯定是韩王的手笔，还真是幼稚。24号暗自吐槽，却又不得不佩服其功力深厚，24号用的是树叶作为载体，而韩王已经可以运用河流之水，果不其然，漩涡在卿将军面前停下，”“自古相门还出相，春旗小驻南州。云孙将绍祖风流。他时如见忆，江汉一渔舟。”说罢，也是一拱手，“献丑了。”

　　钦天司二子玉质望向卿泽，”陈氏子弟果然名不虚传，文武双全。”此话一出，众人也开始重新打量这位年轻的女将军，多年未进京，一回来朝宴便得瞩目，如今又组局朝中重要部门子弟，不可否认她有能力，世家大族虽说目前被帝王打压，却又是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钦天司一直是游离在世俗之外的信仰所在，此时此刻的帮助，可是因为参透什么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