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沉默的篮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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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站在繁华大街中心路段的一栋大楼的楼顶，俯瞰着灯红酒绿和车水马龙。那是一个斜坡的屋顶，但尽管如此对他来说却如履平地。
听着远处愈来愈近的警笛声，看着远处那栋安保森严的公司大楼董事长办公室，因爆炸发出滚滚浓烟的窗口，他轻轻抚摸着小指上的戒指。
他像只隐藏在黑夜中的猫，轻巧地跳下屋顶，稳稳地落在下一层的阳台上，紧接着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跳至一个宽阔的广告牌上沿。
又是一夜风骤，吹着这个并不单薄的身躯，显得摇摇欲坠。他的灵魂好像失去重量，眼神没有温度，如一具精致的玩偶。最残忍的脆弱感往往在被撕裂的至美里产生。
他是无法赎罪的，他杀了太多的人，但他哪怕一次缘由都没有问过。因为他是那个人最锋利的刀，他在他的蛛网里已然沉沦。浑浑噩噩，支撑他还能活下去的，不过一个信念。
他听着身后那些爆炸声、哭喊声、慌乱声、惊恐声、绝望之声的融合，头也不回地朝黑暗中隐去。
……
“你最近在想什么？居然留下痕迹，需要我替你收尾了。”林在暗角吸着烟，语气低沉。“下个任务，你应该知道其重要性，不然我不会让帕克带着那个小子来，哪怕你或者他死了，任务也不能失败。”
帕克，全名帕克萨里，是上次带着金珉奎来的高大壮汉，或许因为欧美基因，有着远超亚洲人的身形，就连金珉奎在其身侧都显得娇小。至于林和帕克之间是什么合作关系，这不是他能过问的，他也不在意。
“我知道了，林。”
林这才走过来，站在全圆佑的面前。背着窗外的月光，他处在阴影中。林抬手摸上眼前男子的脸，另一只手则环住他的腰：“抱歉，我话说重了，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全圆佑仍旧面无表情，任由眼前的长发男人抱着自己，只是小指处的戒指开始感觉箍得生疼。
“张嘴。”林沉声道。全圆佑伸手拨开林的长发，抬头迎了上去……深夜风凉。
……
太阳的升起从不会缺席。
“圆佑！我来了！”门外响起的声音，吵醒了尚在深睡的全圆佑，睁眼看着空空的身侧，只余冰冷被褥，连余温都没有留下。他浑身的痕迹都暴露了昨夜他的难堪，但他仍旧艰难撑起身，边答着“来了”边抄起一件超大的宽松衬衣潦草地罩在身上。
金珉奎看到的门后的他就是这样一幕模样：蓬松混乱的鸡窝头发，一件白衬衣垂到大腿中间位置，但纽扣却是一丝不苟，但难怕他扣到最上的扣子，脖侧的痕迹还是若隐若现，不难察觉。他带着那副万年不变的镜框，困倦的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就像一只高贵的蓝猫，轻甩着尾巴扫开主人的手。
“你来了，先坐吧，抱歉，我睡过了，我先去洗漱一下。”说罢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金珉奎沉默地进来，坐在沙发上，手中的饮料零食被他抛弃在玄关的地上。他听着身后关门的砰响，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用胳膊支着上身，手肘立在膝盖上，垂着头，让额前的发遮住了表情，交叉成拳的双手指节泛白。
“你今天来，不是单纯找我聊天的吧？”洗漱完毕的全圆佑，穿着整齐的居家休闲服出来。“明天的任务，今天不能喝酒。”
“只是可乐和炸鸡而已。”
金珉奎还是乖乖把遗落门口的食品袋子提了进来。“我买的原材料，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
看着那些大包小包的零食可乐，还有那只完整的生鸡，全圆佑的扑克脸难得产生一丝裂痕。“帕克就是这么训练你的？”
“能办好事，他们这样的人会在意过程吗？”金珉奎已经开始点灶热油，“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我不知道。”从来不会有人关心他的口味，只能生长在暗处成为影子的人不需要这些烟火气来破坏他绝对的冷静理性。
“哈？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炸鸡？那你尝尝我最爱的口味吧，葱香味的。”
“好。”全圆佑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弯起了嘴角。
二人大快朵颐。
“你的厨艺是自学的？”
“嗯，如果你也有一大家子兄弟要养活，你也能学会。”
这是他在他面前第一次谈起家人。
“你没必要选择这份工作的，为什么？”全圆佑心底有些名为羡慕的情绪在骚动着。
“钱。我需要一大笔钱，仅此而已。”金珉奎的表情难得如此严肃。“为了我最小的弟弟。”
全圆佑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是伸出手拍拍他的背。
“这是A5-MiX T7，最新的微型压缩炸弹，可以沾粘，你用时小心。”
金珉奎没再纠结关于他自己的沉重的话题，这才提起真实的来意。这是组织从黑市新收到的一批洋货，目前是被白道政府命令禁止的禁品。
这种炸弹外表极具迷惑性，看起来像是晶莹的纽扣，中心的按钮是如琥珀的红色，周身外壳则是偏向透明的淡绿色，看起来也如那响尾的复眼。
全圆佑则毫不在意地接过五颗放入贴身的内侧口袋里，“多谢。”
“明日我会先去打点现场，等那三人到了，你再从C口配合我即可。”金珉奎随机将平面图和计划图递到全圆佑面前。
全圆佑的暗杀能力金珉奎很清楚，但他仍不放心让他去布置炸弹，至少吸引火力的事情，还是让体质更强的他去做，他是这么考虑着的。
“好，我听你的。”全圆佑一笑。金珉奎这才稍有些惊讶，随机又嘿嘿一笑。
真像个小傻子，这样的人怎么让人放心让他去当暗杀的杀手，全圆佑忍俊不禁。
“猫猫！”
随着金珉奎的惊呼，二人发现窗台前有只黑猫正优雅舔舐着自己的毛发，随机轻巧地跳下，等落地时，回头朝二人方向抬头望了一眼，喵地一声快速朝远处跑走。
“嘿！把球传给我！”
二人过于沉浸于刚刚的氛围，视野顺着猫望去，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小球场内，有那五六小孩正在打着街头篮球。
篮筐太高，几次投掷都没投进，但尽管如此，男孩们的兴致却是更高，抢球更是卖力起来。
“咕噜咕噜…”篮球在筐边转了几圈，终是第一次落入网内。
“再来！”看着被伙伴截断进球，男孩们都不服气。进球的男孩看着也不过十几来岁，整个人却是整个球场里最沉默的一人。看着篮板球被抢，随机又侧身上前，准备截下第二球。
“原来是他。”金珉奎定眼看了两眼，轻声感叹道。
“你认识？”
“不认识，刚刚采买路上遇见的，当时就他一个人在那投篮，前两次都没投进去，结果那篮球跌入旁边的水潭，溅了我一身泥水。”说着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得见你，只得买了件新T。”
全圆佑这才发现他脖子后的商标吊牌都没来得及剪，都露出一角来。
“咔嚓。”全圆佑拿出剪刀，站在他背后，替他剪了这扎皮肤的玩意儿。不得不说他还是高他太多，他甚至地仰着脖子才能够到。
球场男孩像是突然有感应一般，回身抬头望去，虽然看不真切，但他还是确定是那时的人，那个被自己溅了一身泥，但却帮他把球捡起来，单手投入篮筐的家伙。不知道男孩在想着什么，眼神里看不到半点温度。
“喂！你愣着干嘛！传球啊！”男孩听到伙伴的催促，这才从分心中回身投入球场。
这不过一段转眼会忘记的，再小不过的插曲。
……
第二天，金珉奎准时出现在机场。
他穿的很普通低调，帽檐低压，与机场里再常见不过的年轻人一般无二。
他沉默不语地钻入地下停车场。在贵宾专区的停车区，看着一二保镖模样的西装革履的人在外围围着。
“小子，停下，你走错了。电梯在那头。”看着金珉奎逐渐走进，为首的保镖朝他警告。
“啊这样啊，抱歉我走错了。”金珉奎伸出双手摆摆，随机转身离开。
那保镖头头转头朝蓝牙耳机里低声说着什么，却余光发现一道极快的身影朝着自己方向极速奔来。
“你！”但没等他拔枪瞄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黏在车侧的奇怪的红绿按钮的东西，就发出快速的三闪，随机发出“嘣——”一声巨响，爆炸声里，他们疼痛的嘶吼都来不及就化成粉尘。
拉开距离的金珉奎伸手抹掉脸上被溅到的血滴，看着烟雾中残留的余灰。
但当看到只有驾驶座位一人的尸骨碎屑时，金珉奎倒吸一口凉气。
糟糕！全圆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沉默的篮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