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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9章 “后天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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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宅客厅。
秦萍儿垂首站在一侧,眼角余光偷瞄梁佑,在对方开口前先道歉,
“佑公子,没经您允许,我就唱了那首童谣,还擅自上台表演,您罚我吧!”
“为什么罚你?那曲儿也不是我谱的,谁都可以唱,戏台更是谁都能上,你又没因此耽误做事。”
梁佑不仅不生气,还对她刮目相看。
秦萍儿来梁记有段时日了,在清河镇帮着整理山货,桃花和柱子跟着柳文元识字算术时,会邀她一起。
到了县城,她便和邱婶料理家事,想学知识,只能请教他和秦槊,偏偏她又不开口。
若是就这么做个烧饭洒扫的丫鬟,欠的银两不知道还到何年何月呢,那他当初的鼓励等于白说。
今天的秦萍儿,才像那个有想法且勇敢迈出一步的女孩,他没看走眼。
“公子,我,我可不可以去店里帮着做事,宅子里我也会打理好,做饭前后一定及时赶回来……”
秦萍儿见他并不责怪自己,鼓起勇气提起考虑多日的想法,只是,还没说完就被梁佑打断,
“宅子里的活计你不用做了,往后去店里跟着赵掌柜学习吧。”
梁佑见她一脸惊喜,心道自己又不是圣人,帮忙的同时当然也指望她做事,又道,
“柱子总说你唱曲儿好,今天一听果然不凡,回头我再教你一些歌谣,偶尔帮着活跃下气氛,也练练胆子。”
一听自己还可以上台唱歌,秦萍儿眼睛都亮起来,连连点头应着。
邱婶站在屏门处,犹豫着要不要去正院看看,她没见梁佑苛责过帮工,可秦萍儿今天做得太过了。
她一个卖身到梁记的丫鬟,怎么能跟梁佑一样上台出风头,万一惹了主家不高兴怎么办?
这两位能出百两银子买人,就不是在乎钱的主,会出于善心帮人,也可能因为失望把人遣走。
就在邱婶等的焦急,秦萍儿捂着嘴巴小跑着回来了,她忙迎上前去,
“哎哟!我就说跟你一起去,好赖帮着说句话,兴许被责备的轻一些,你非不让!”
她扯着秦莲儿袖子就往小院里走,脸上难掩心疼,嘴里却又念叨着,
“我可跟你说啊萍丫头,哭也不能在外面哭,被人看去笑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公子给你气受……”
“邱奶奶,您看我哪里像在哭呀!我是怕笑出声被人说不矜持呢!”
秦萍儿移开捂着半张脸的手,果然正笑得合不拢嘴,她扶着邱婶往住处走,兴奋地道,
“公子不仅没罚我,还让我跟着赵掌柜学习,还说教我歌谣,可以时不时地去台上练练胆子!”
她说着真就笑出声来,虚惊一场的邱婶也为她高兴,又不免忧心,
“你一个女孩儿家,在外抛头露面合适吗?万一有点什么不好,你爹娘那边……”
眼见着笑容在秦萍儿脸上消失,邱婶顿觉不该在这时候提那对父母,难得她今天这么开心。
“萍丫头,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担心你……”
“邱奶奶,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这事是我跟佑公子起的头,我相信他,所以才敢把自己卖进梁记,我没选错。
至于抛头露面别人怎么看,我不怕的,桃花说,公子往后会去云州城,我想跟着见见世面,只待在宅中怎么行。”
她眼睛晶亮,好似已经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和不同于在秦岭村一眼看到头的人生。
“至于我爹娘,他们有了钱过好自己的日子,我怎么样可以自己负责。”
邱婶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欣慰地笑道,
“往后邱奶奶亲你,你说得对,两位公子想法不一般,我也得改改,督促柱子上进,跟着你们年轻人长长见识。”
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梁佑身体轻颤,努力保持马步不走形,却越蹲越下。
“胯向前内收,臀部不要突出,对,含胸拔背,胸平背圆,再坚持一会儿!”
眼看一炷香时间已到,梁佑勉强收功,抖着腿站直。
“不错,有进步,放松后休息一会儿。”
梁佑虽起得早,但仍属起床困难户,自从跟着秦槊练武,为了加强体能,倒是积极不少。
两人早起跑步,打拳,晚上蹲马步,练习拆招,互相学习。
程一看得热泪盈眶,用他的话说,秦槊离开京城后无人约束,不读书不习武,往日勤勉皆抛在脑后,现在终于振作起来。
梁佑还是能理解的,以前的他自律,勤奋,一朝穿越,仿佛放下千斤重担,人一放松便格外惫懒。
而秦槊,从备受期待的将军之子,摇身一变成秦岭村一介村民,无心仕途,又能温饱,可不就放飞了呗。
如今他要锻炼,这人就别想躺平,更何况经营酒楼生意,鱼龙混杂,若发生事端,家仆再多都不如自身过硬。
“菜市口的铺子已经收拾好了,我让送货的人带话给柱子,此次歇业后就来县城。”
梁佑来回走动,放松双腿,想起最近在忙的事,知会秦槊一声。
最近,去清河镇的顾客强烈建议,让梁记在县城再开一家铺子,走生鲜路线。
其实,不用人提,梁佑本就在计划此事,他们最初来县城找店铺,就是为了把山货做到这里。
后面阴差阳错,先忙起餐饮,而酒楼改造的窗口,更适合卖干货。
柱子和柳文元留在清河镇,柳山因为编写故事需要人帮忙,只能两地奔波。
现在找到合适的铺子,自然要把销售重心移到县城,方便集中管理的同时,也方便顾客。
“后天冬至,回清河镇过吧,康伯一早提过,希望我们参加村里的祭祖活动。”
秦槊忽略他微挑的眉,说完又指指墙上的弓箭,“带着它们,顺便去山上转转。”
梁佑点头,冬至是堪比过年的重要节日,他无所谓,秦槊既然在家乡,参加祭祖是应该的。
稍作休息后,他对秦槊招手,“差不多了,开始吧!”
“你昨天演示裸绞,今天我就教你练习擒拿术中的拿颈招式……”
福顺酒楼歇业三天,梁记全部员工到清河镇过节,连许昭都跟着凑热闹一起去。
清河镇的梁记山货铺,仿佛又回到没去县城之前的样子,家仆们被程一指挥着进进出出。
只是,以前是组装货架,现在却拆卸开来,再整理到库房存放,这些还要带去县城使用的。
店铺门开着,路过的人见这阵势,忍不住往里张望,还有人进来问,梁记是不是不干了。
“梁东家在不在?我家老爷想接手你们的店,我想询问一二。”
“我家公子正忙,还有,咱们这店不卖不租!”
“我家老爷出价高,梁东家肯定会动心的,今天没时间,还可以约明天……”
梁佑从楼上下来,瞄了眼门口离开的人,问柱子,“又一个看中咱们铺子的?”
“可不,年纪轻轻的,怎么听不懂话,我说不卖不租,他说明天再来,我说明天去村里祭祖,他那架势要追去村里找您,我干脆说你们去打猎,让他找去!”
柱子被磨得不耐烦了,梁佑一问,他便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让柳先生再写张告示,‘不售不租,节后正常营业’,也贴在门上。”
梁佑指指店铺门,上面正贴着一张,上书“梁记山货迁至县城东菜市口。”
这店铺是他们的重要据点,收山货,烘制干货,作为仓库存储,更何况还有村镇顾客,只是以集市为主,备货少而已。
祭祖活动在冬至当天上午,晚上,梁佑邀请秦郎中过来一起用餐,商量明日一起回。
秦郎中见梁佑兴致勃勃,定好出发时间,看了眼在座的秦槊和许昭,不确定道,
“佑哥儿,你知不知道咱乡里人的习俗?女人和哥儿不能参加祭祖仪式。”
“秦槊有讲,我和昭哥跟去打猎的,不参加祭祀。”
秦槊跟他讲时,表情跟秦郎中差不多,把梁佑都给逗乐了。
他们秦家祭祖,关他姓梁的什么事,不对,就算是这里的梁家,也跟他没关系。
别说两人是假夫夫,真夫夫,他也不可能去搞这些跪拜活动。
“这主意不错,咱这里的山四季常青,什么时候打猎都有收获!”
其实,不仅乡里,哪怕大城市,也有这样的祭祀规矩,秦郎中就是知道,梁佑不是吃这一套的人。
现在见他毫不在意,还有些惊讶,不过,能不放在心上,高高兴兴过节也挺好。
再说,谁家哥儿游玩去山上打猎,还不顾及已婚身份,带着县令大人一起。
秦郎中觉得自己没看走眼,梁佑行事全凭个人喜好,祭祀的事,人家就没看在眼里。
吃罢晚饭,梁佑叫来秦萍儿和桃花,分别送给两人一套胭脂水粉,
“这是过节福利,梁记的人都有,程管事负责采购,他虽不懂却是有心,专挑有名的铺子买,你们看看可满意?”
两人年满十五,在这个年代,都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大姑娘了,也正是爱美的年纪。
原主居于内宅,除了梁老太太给的份例,自己偶尔也会捣鼓这些,桃花没少跟着用。
秦萍儿却对这些陌生,冬天手脸皴裂,顶多用猪油涂抹下。
她托着还没掌心大的描花瓷瓶,又看看另一个手中的雕花漆盒,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跟着桃花一起道谢。
“明日,你们两人留在镇上,可以跟柳先生读书识字,也可以去厨房跟大家一起包汤圆,逛街玩耍也行,只要注意安全。”
“公子,我明天教萍儿梳妆,然后教大家包扁食,程管事从县城带回细面粉,肯定也想您和姑爷吃到以往的吃食。”
桃花说着眼眶就红了,她家公子以前过得不快乐,现在又整日操心忙碌,过节都不知道想着自己。
梁佑哪知道她的心思,除了法定假日,他就没注意过这些节气,吃饺子还是汤圆,更是全凭个人口味。
“大过节的,怎么还伤感起来,说不定我们哪天又回京城了呢,快去休息吧,等明天回来,我就吃你包的扁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