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70、哥哥与弟弟（十七） “它是一只

　　特蕾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银色的胳膊。

　　万一什么时候她碰上了歹徒，把自己的胳膊抢走了怎么办？

　　“好。”

　　几秒后，罗斯福的两只手臂便举着一只机械臂，递到了特蕾莎面前。

　　从外观上看，它就像常见的机械人的手臂一眼，但是纹路中隐约跳动的蓝紫色魔力似乎又在说着它的特殊。

　　特蕾莎将机械臂拿起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罗斯福将机械臂从特蕾莎手上拿走，说道：“这只机械臂主要靠魔力驱动，直接注入魔力或是在这里——”

　　它拍了拍机械臂内侧两条纹路交汇的地方，一片金属向后收缩，露出一个仓。

　　“在这里添加魔石也可以。”

　　特蕾莎期待地点点头，等着罗斯福给她安装机械臂。

　　罗斯福一只手臂从仓库中拿出来几枚钉子，“哀”面对特蕾莎说道：“现在我要将它安装到你身上，可能会有血不舒服。”

　　“没关系，来吧。”

　　曾经为防止意外，特蕾莎专门学习了《急救与预后》，她知道罗斯福手中拿着的钉子将会钉进残疾者的身体中，再连接义肢。

　　特蕾莎坐在房间中的凳子上，拿出一枚止痛药吃了下去。

　　有条件为什么要忍着疼痛呢？

　　罗斯福来到特蕾莎身边，拿出一支黑色的笔画出即将安装胳膊的位置，左右看了看说道：“看来是对称的。”

　　说完，它向特蕾莎示意道：“我开始了。”

　　罗斯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些手术器具，小心翼翼地将特蕾莎肩膀处的皮肤剥离，再把钉子打进去。

　　“消毒了吗？”第一次做手术的特蕾莎有点紧张，对罗斯福说道。

　　罗斯福先是一愣，然后说道：“当然，你放心吧，不会发生感染的。”

　　将钉子埋进去后，罗斯福将那边的皮重新缝合上。

　　“你自己有治愈药水吧，那我就不用我这里的药水了。”罗斯福说道。

　　特蕾莎点点头，拿出一瓶治愈药水喝下。

　　罗斯福仔细地观察着特蕾莎肩膀的位置，确定那里的皮肉完全愈合后，拿出一块马蹄形的金属，将金属按了上去。

　　完成后，他拿出一个小锤子，左右敲了敲那块金属，确认安装牢固后，对特蕾莎说道：“现在只剩下将义肢安装上去了。”

　　“好。”

　　或许是肩膀埋了钉子的缘故，特蕾莎觉得肩膀有点痒，还伴随着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义肢是由你身体一部分作为主要材料制作的，所以相合性会很高，不用担心无法控制的问题，但依然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罗斯福将义肢贴到特蕾莎身上，又拿出工具操作一会儿后，说道：“好了。”

　　特蕾莎尝试着活动自己的手臂，但是无事发生。

　　“别急，义肢需要习惯一段时间，一般人都无法在第一天内驱动它。”罗斯福说道，“正常情况下需要一个月到三个月时间，才能完全控制义肢。”

　　第一次有义肢的特蕾莎问道：“要怎么操纵义肢呢？”

　　罗斯福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一个机械人，怎么会知道人们用义肢的感觉呢？”

　　毕竟机械人是不会拥有义肢的。

　　……好吧，这种事情确实不能指望机械人。

　　“不过有几件事情需要强调一下，”罗斯福忽然说，“首先，不要乱开炮，其次，不要乱开炮，最后……”

　　“——不要乱开炮。”

　　因为无法操纵手臂，特蕾莎只要扭动身体看去看安静地躺在腿侧的机械手臂。

　　机械手臂上是不是流淌过深蓝色的光，这是将魔力可视化，好观察魔力的一种方式。

　　蓝光闪烁而过，特蕾莎感到它与自己体内的魔力相接通，组成魔力回路的一部分。

　　“它仿佛在成为我的一部分，真神奇啊。”

　　罗斯福喜面更加夸张，对特蕾莎说：“当然，以后它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并为你所用，成为你的助力。”

　　“谢谢你。”特蕾莎看着罗斯福说道。

　　虽然罗斯福身为机械人，按照道理来说不会总有感情，但特蕾莎此时却觉得他是喜悦的。

　　罗斯福的五张脸忽然离开身体，在房间内窜来窜去，就像是无头苍蝇，头自主离开也算吧？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罗斯福一张脸从特蕾莎面前飞过，少年的声音说道，“我无法控制自己，我想跳跃、想飞翔、想离开地面的束缚。”

　　特蕾莎看着满屋子乱飞的头和四处爬行的手，心情十分复杂的回答道：“你在喜悦。”

　　“不仅仅是喜悦，用人类的话来说，你现在是喜悦到飞起。”特蕾莎补充道。

　　罗斯福一张脸再次划过特蕾莎身边，声音忽高忽低道：“为何我会喜悦？为何我会因为他人的事情喜悦？”

　　“并不，你在为自己喜悦。你在为你的作品而喜悦，因为你得到了满意的作品。”

　　“是这样吗？是这样吗！”

　　“可是我是机械呀，可是我不应该拥有感情呀！”罗斯福大声的说道。

　　嗯……这好像确实不符合常理，但是这个世界上符合常理的事情又有多少呢？

　　“那你就当自己是一个特殊的机械吧，你是世间唯一存在感情的机械。”

　　特蕾莎对看起来狰狞可怖的罗斯福说道，“你因诞生于世后被抛弃而悲伤，因无法理解人类而疑惑，因完成了满意的作品而喜悦。”

　　“这一切是正确的吗？”罗斯福再次问道。

　　这一切是正确的吗？特蕾莎不清楚，在她原来的世界，这或许是错误的。

　　“但是存在即是合理，既然你诞生于此，那么便一定有你诞生于此的意义。”

　　罗斯福尖叫、咆哮、大笑，发出正常机械所不能发出的声音。

　　几十年内，他所积攒的感情倾泻般喷涌而出，罗斯福不再迷茫。

　　“或许曾经也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但你是更加高维的存在，于是我决定相信你。”

　　“曾经有人告诉我不要拒绝自己，但拒绝了过去与不知道未来的我，怎么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特蕾莎思考后对他说道：“或许你早已认识了这些，也早已听过这些话，而我只是在适合的时间，将这些重新向你再讲述一遍。”

　　“无数个时空的你，跨过漫长的时空，才有了如今的你。”

　　特蕾莎看着身躯崩破分裂的罗斯福，叹了一口气。

　　她单单知道当特质者怀疑自己的存在时容易陷入疯狂，不知道原来机械还有这么一天。

　　当然，很大原因还是因为罗斯福把他自己改造的太过于，呃，特蕾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太过于“完美”。

　　“看来我需要为自己打造一具新的身体。”罗斯福将自己的头、手还有脚收回来说道，“为了庆祝这伟大的一天，我需要一具更加完美伟大的身体。”

　　“其实现在就很完美，”特蕾莎昧着良心说道，“最适合自己的就是最完美的。”

　　“对，你说的对。”

　　罗斯福恢复了开始的模样，重新将视线投向特雷莎的手臂。

　　“这是我机械生涯中最完美的作品。”

　　特蕾莎另一只手拍了拍那只机械臂，发出邦邦的声音，说道：“这只是里程碑，而不是终点，将来你会拥有更加伟大的作品。”

　　“感谢你的吉言，但无论何时，这都是我最伟大的作品。”罗斯福重新穿上斗篷，盖住机器的身躯，“当然，这条手臂的其他功能还需要你自己去发现。”

　　“好，感谢。”

　　特蕾莎点头，重新披上披风，离开了工坊。

　　工坊外，休息区内只剩下两个杯子，很明显，皮埃尔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每天都会回家等老婆回来。”罗斯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这次选择用青年的声音。

　　特蕾莎点点头，道：“那我就先离开了，如果见到皮埃尔告诉他，我对‘大师’很满意。”

　　“好，希望能与你再会。”罗斯福说道。

　　他看着特蕾莎走到地道门口，忽然将她叫住，说道：“如果你见到我的父亲，请让他看看我最满意的作品。”

　　“好，我会的。”特蕾莎转过头问道，“你的父亲是谁？”

　　罗斯福五张脸依次排开，男女老少一同说道：“我的父亲就是父亲呀，等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那是父亲。”

　　这是什么形容，特蕾莎疑惑，但罗斯福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有他这么说的道理，于是她点点头，转身进入地道中。

　　走出地道，特蕾莎抬头望着自己坠下来的地方，思考应该如何爬上去。

　　……所以皮埃尔是怎么离开的？

　　特蕾莎走上前拍了拍两边的墙壁，光滑的金属提示从这里爬上去会很困难。

　　但也不是不可以，特蕾莎抬头望了望，估算了一下距离，准备往上爬。

　　“就当是对自己的训练吧，另一只手……笑死，另一只手根本动不了。”

　　特蕾莎抬头看着几十米高的金属墙壁开始犯难，要不然还是回去问一下罗斯福该怎么离开吧。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特蕾莎那只机械的手臂不自觉地攀到了墙上。

　　然后下一秒，她的手从手腕处断开飞了出去。

　　？

　　？？

　　？？？

　　特丽莎第一次理解到什么叫做满头问号，迷茫的低头看了看断开的手腕。

　　不是，我手呢？

　　忽然，一阵强大的拉力从上面传来，特蕾莎就像是被拽住手腕一样，被提了上去。

　　“……”

　　“咔哒”一声，飞出去的机械手与手臂再次相近，特蕾莎此时正悬挂在墙壁上。

　　没来得及多想，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墙壁边缘一撑，翻身上去。

　　仿佛了解到特蕾莎所想机械手松开了扒住边缘的力量，于是她轻而易举地站了起来。

　　特蕾莎在此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个仿佛不属于自己的手。

　　“它好像有自己的理想，但我没有证据。”特蕾莎自语道。

　　刚刚她的手飞到了最顶端，然后呼唤她的胳膊，最后她和她的胳膊一起飞了上来。

　　特蕾莎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清楚，不然为什么自己连话都讲不清？

　　总之，这个胳膊，它，很有理想。

　　特蕾莎一边走在贫民区，一边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很确定他没有让手单独上去的打算。

　　“难道是我的潜意识里这么做的？”特蕾莎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刚走了两步，特蕾莎眼前忽然落下来一大片阴影。

　　特蕾莎抬头望去，看到自己面前正站着三个人。

　　正如小说中混混会说出来的话，为首的男人开口道：“嘿，哥几个缺钱了。”

　　说完，他周围的人同时拍了拍手上的木棍，威胁着特雷莎。

　　很好，你们很有勇气，你们将成为世上仅有的打劫过魔王的团伙！

　　特蕾莎正准备使用从皮埃尔那里学到的格斗技术，突破重围。

　　然后她的那只机械手飞了出去。

　　机械手自己握成拳头，对着为首的男人的面门就是一拳，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手，回来！”特蕾莎站在那里崩溃道。

　　但很明显，那只手拥有自己的思想，它像敏锐的流星一般，穿梭在间隙中，仅凭一手之力，将那群男人打到了地上。

　　那只手打倒最后一个敌人后，甚至耀武扬威的竖了一下中指。

　　特蕾莎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血压飙升”，她三两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不听话的手，重新安回了手腕上。

　　充满歉意的看了倒在地上的一群人，特蕾莎加快脚步离开了这里。

　　或许因为事态比较紧急，特蕾莎不想看到第二天有新闻说：震惊！一只手竟然……所以，她一路用“加速”回到了宿舍。

　　“虽然我知道这是违-法的，但我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更严重的违-法事件发生！”

　　特蕾莎回到房间，甚至没有来得及给舍友打招呼，便一把关上了门。

　　725走上前惊讶道：“小姐，您……”

　　特蕾莎转身伸出一只食指，做出嘘声的动作，说道：“你等一下，我现在有事情。”

　　725乖巧的点了一下头，站到了房间的角落，然后看到特蕾莎一只手抓住另外一只手把那只手扯了下来。

　　作为一个来到世界不久的机械人，725大为震惊。

　　它听到主人说道“我知道你是一只很有理想的手，别装死！”

　　然后更加击碎一个机械人世界观的事情发生了。

　　那只手，用五根手指为支撑点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