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继位魔王后》骄阳长明

119、剪刀与子弹（二十） “合作愉快

　　为什么总觉得他的话好像在内涵谁……特蕾莎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可可，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疯剪刀”并不是很喜欢艾森格曼……但是之前他们并没有见过吧？

　　特蕾莎的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试图为此寻找出一个理由。

　　“您说的很对，人渣的确是需要被远离的。”艾森格曼点头回答。

　　“疯剪刀”对此十分赞同，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那么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

　　特蕾莎默默深吸一口气，救命！他一定要挑事吗，这件事情一定要挑吗？

　　艾森格曼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是故作惊讶地挑眉道：“看来您对我有点误解，我可是一个非常专情的人。”

　　“疯剪刀”后仰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

　　“呃，你怎么会在这里？”特蕾莎适时地开口，尝试缓解氛围。

　　艾森格曼对服务员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对他轻声道一声“感谢”后，轻轻吹了吹杯子中滚烫的热可可，道：“如果我说这是一个巧合，你们会相信吗？”

　　她还真的不信……但特蕾莎没将这句话说出口，就听到“疯剪刀”了然地说道：“原来是这样，街道对面的那一家礼服店是弗朗西斯商会名下的吧？”

　　艾森格曼将装在衬衣胸前口袋中的红色单片镜拿出，他指尖夹着单片镜的边缘，透过红色的镜片向上看着咖啡厅天花板上发出亮光的煤气灯。

　　将红色的单片镜包在丝绸布中，重新装回衬衣胸口的口袋后，他缓缓点头道：“您说的没错，我只是检查上会旗下店铺的经营状况罢了，却没想到正好碰到了您与——”

　　他的话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与我的小姐。”

　　特蕾莎对这句话并没有意见，这在她的耳中类似于“与我精心打造的商品”一样——或许在艾森格曼心中也是这样认为，但“疯剪刀”并不这么认为。

　　“您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妥吧，她是一个独立的人，并不是谁的附属物，也并不属于谁。”“疯剪刀”的低声喝道：“她是自由的。”

　　他不会忘记“特蕾莎”选择成为“乖巧而光鲜亮丽的人偶”的后果，他从心底里抵触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听到这句话后，艾森格曼只是低眉看着手中的杯子，并不作声。

　　他为这句话感到新奇以及惊讶，不同于伪装成普通人时代入他人的感情感受，这是他从心底或是说从灵魂深处感受到的惊讶与新奇，是他流浪了百年后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作为一位成功的商人，他自然懂得商品的包装与推销，当然，这些商品不仅仅指物更多的是人——不过对他来说只是一些不起眼的虫子，随处可见的尘埃或是路边堆砌的落叶罢了。

　　他们找上门，甘心成为他手中的商品，只为了夺得更多人的目光与更加精美的包装，于是他也熟练于，甚至说擅长完成这些。

　　或许对他人来说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对他来说，这简直比剥开一颗橘子还要简单。

　　这件物品无论是怎样的破旧，不起眼，甚至普通，只要增添一点华美的语言，增添一点精美的装饰，再增添一点外界的言语，便会成为夺目的珍宝。

　　从他手中倾销出的“珍宝”并不少，作为代价，他们将成为他的耳目，生生世世为他效力。

　　而对于身边的小姐也是一样，她有求于他，而他也有他的目的，这是一件非常公平的事情。即使对方是和她同样的存在，又如何呢？只要添加一点点小小的伪装，她就会对自己深信不疑。

　　作为一位合格且成功的商人，他明白如何钻空子，比如说一些契约，当然大多时候他都不屑于做这些，但如果为了完成一些目的，卑鄙的手段也不是不可采取的。

　　毕竟活在这个世上，谁不是卑鄙的呢？

　　从生长在母亲的身体里开始，孩子便卑鄙地汲取母体的养分—— 看吧，“人”天生就是卑鄙的。

　　艾森格曼抬起头注视着眼前认真的“疯剪刀”，右手的食指有节奏的在桌子上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是他陷入思考时的小习惯。

　　他可以听到身边这位小姐的呼吸声，就如同咖啡厅中其他人的呼吸声一样，并没有什么区别。

　　艾森格曼并不认为特蕾莎在他心中是特殊的，应该说，在他漫长的岁月中，特蕾莎只能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是短暂闪烁的明星。

　　只要达成他的目标，他们的契约便会停止，就此一拍两散，但在这之前，这位美丽的小姐会暂时成为他手中最钟爱的“商品”。

　　习惯于掌控其他商品的未来，艾森格曼认为特蕾莎也应当如此，他会为这位小姐设计一条美丽灿烂的道路，同时帮助这位小姐走到这个道路的尽头，至于如何行走，一切应该由他来掌控。

　　但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的这个商品是“自由”的。

　　“难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迟迟等不到艾森格曼的回答，“疯剪刀”开口出声问道：“相信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吗？艾森格曼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但他不得不承认，他需要从这位“命运的人偶”那里得到更多的消息。

　　于是艾森格曼点点头，道：“当然，这是我唐突了。”

　　“疯剪刀”注视着艾森格曼，似乎并不信任他的话。

　　感觉到氛围逐渐变得奇怪，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特蕾莎，端起空空的杯子，假装喝了一口里面的可可。

　　他们真的没有加密通话吗……还是说有什么话是她不能知道的？

　　特蕾莎再次缩缩脖子，尝试降低她的存在感，如果她的直觉没有错，刚刚似乎有一种强大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我希望您能遵守您的承诺。”“疯剪刀”认真的说道：“我相信您是一位充满信誉的商人。”

　　令特蕾莎奇怪的是，艾森格曼并不同往常一样说出“当然，我是一位守信用的商人”。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连艾森格曼都转性了？

　　“疯剪刀”也并不着急，向服务生要了第三杯热可可耐心等待着艾森格曼的回答，同时帮特蕾莎重新要了一杯。

　　一张小小的咖啡桌附近，此时的氛围充满了尴尬，三个人都沉默着，来自咖啡厅其他地方的谈论声更加明显，显得这里的无声更加寂静。

　　“疯剪刀”在等待着艾森格曼的回答，艾森格曼似乎陷入了沉思，而特蕾莎——特蕾莎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似乎是为了配合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并且很肯定刚刚并没有感受到魔力波动。

　　时间并没有停止，他们也没有加密通话，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特蕾莎觉得自己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猹，瓜田就在眼前，但她被笼子的围栏拦住，只能焦急地上蹿下跳。

　　半晌，似乎想通了什么的艾森格曼点头，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您说的没错，特蕾莎小姐是自由的。”

　　“疯剪刀”当然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于是他伸出手，道：“合作愉快。”

　　艾森格曼摘下右手的手套，握住了“疯剪刀”的手，同样说道：“合作愉快。”

　　一个是千年的妖精，经历过许多事情，另外一个是被传颂的诗歌——而她，她只是一个看戏的人罢了！

　　“很抱歉，我并不能多说什么，但是我需要告诉你，你目前的道路是无比正确的。”“疯剪刀”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无数的‘种子’已经种下，不必去修剪它的枝条。”

　　艾森格曼将手套重新戴上后，安静地听着“疯剪刀”的话。

　　“教堂内只有仁慈的神与神的利剑，只有报名出现时法令才会宣布。”

　　“怨恨的毒蛇栖息在治愈的泉水中，千足之虫仍在沉睡，但春天将要来临。”

　　“绿意盎然的森林即将变为钢铁……”“疯剪刀”不喘气的吐出一串如诗歌般的语言，注视着艾森格曼，最后缓缓说道：“‘种子’或许会枯萎。”

　　等到他的话说完后，艾森格曼才点点头，道：“十分感谢您的言语。”

　　“疯剪刀”将桌子上的空杯子递给服务生，又将托盘上的两杯热可可端了下来，道：“不用感谢我，这是我应该告诉你的，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你。”

　　“十分感谢您的信任。”艾森格曼说道。

　　在一边的特蕾沙默默的将这些话记一下，虽然不知道这现在只带着什么，但她总觉得很重要。

　　刚喝了一口热可可，特蕾莎便听见砰的一声。

　　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中年的男人愤怒的将杯子摔在地上，指着眼前小女孩的鼻子大骂起来。

　　他的话粗鄙不堪入耳，但这似乎还不够，在骂了几句后他又端起桌子上的另一个杯子，像小女孩的头砸去。

　　如果砸下去这个女孩肯定会受伤！

　　就在男人举起杯子，而杯子脱手的一瞬间，特蕾莎不假思索地使用了一个水魔法凝聚成水弹，将杯子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