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是你该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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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钦到底还是走了。
次年，慕孑考入了于钦曾经上过的军校，同样成为了一名军人。
钦贤好士，她愿意做他一辈子的士。
为他冲锋陷阵，为他死而后已。
可一切美好之下的暗涌终于奔来，于钦偷偷养了一个姑娘的秘密终究还是被他父母发现了，尤其发现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对于钦有着不同寻常的心思，几次三番要求于钦把她送走。
同时，还在于钦休假时给他安排了相亲，就为了掰正他让他转移注意力，于钦以忙为理由拒绝了很多次，慕孑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二十三岁那年，那是慕孑一生的噩梦。
她在路边遇到一个突发疾病的小男孩，彼时的慕孑被于钦感染，毫不犹豫的用自己的专业救了他。
施救过程被拍到传上了网络，又上了新闻——“美女医生路边急救”，被徐广林看到了。
他再次出现在她的世界，是拔不掉的毒瘤，除不去的恶疮。
他纠缠慕孑的画面在有心的设计下被于钦父母看到几次，本就不好的印象更是给她贴上了“别有用心”“不自爱”的标签。
毕竟，好女孩不到十八岁怎么就会被一个男人养？还同吃同住？
后来，更是得知她早就嫁过人而且明明有父母却谎称无父无母。
这样满口谎言的女人怎么配的上她们优秀出众的儿子？
“于钦，你现在就给我把她送走，在大街上和流氓拉拉扯扯怎么会是个好女孩。”于母满面怒气和嫌恶，冷眉道。
“而且，她根本就是个骗子，亏我原先还同情她，结果呢？她根本有父有母，家人齐全却撒谎让你养她。”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让她还钱了，你赶紧让她离开。”
“听说，那个男人也是她的，”于母到底说不出太不入耳的话，但她的未尽之意却已经说明一切了。
“而且你还私下里处理过几次那个男人的纠缠？”
可他是没处理好的，他警告过徐广林好几次，对方却不肯接受，明显的一副油条什么也不在意，让于钦简直无从下手，但他也不敢再打慕孑，否则于钦绝对会把他送进监狱。
于母本来以为会迎来于钦的反对，事实上，她也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可她没想到的是，于钦答应了。
“什么？”她不确信的追问。
“我说，我答应了。”于钦神色冷漠，语气毫无起伏的道：“一个星期后，她会走。”
既然要走，为什么还要等一个星期，于母忍不住要脱口而出，可也怕太过逼迫让于钦心软改变主意，只好忍下。
于钦起身，即将彻底离开的前一秒，顿在原地，道。“她很好，她是个好女孩，她也从没有撒谎骗人。”
慕孑从未亲口说过她无父无母，至于，结婚……不可能。
他遇到她的那年，她还没到法定年龄，怎么可能去结婚？而且他了解她，慕孑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性子，怎么可能任人逼迫而不反抗？
但，她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即便她骗人，我也心甘情愿。”他道。
“于钦，你疯了？”于母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着他，简直不可置信这是她的儿子，这是一个有思想有判断力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母亲，您和父亲以后请保重。”说完，男人身姿板正的九十度弯腰鞠躬，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于钦，你什么意思？”
可空气里一片寂静，哪还有人回答。
“我回来了。”慕孑上班结束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家赶，知道他休假，最后半晌等不到公交车干脆跑了五公里，却一点也不累。
可等她换完鞋抬眼，却只看到一个从厨房离探出头来的倩影。
她手有些僵硬，下一刻，男人的声音从楼梯而至，他第一次越过她走向了别人，而她眼睁睁的看着，连动作都忘记了。
他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商婕。”
“叫嫂子。”这是他久违之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刻骨铭心。
“于钦，这并不好笑。”慕孑似哭似笑的扯唇，手僵硬的不知道往哪里摆，明明熟悉到闭着眼都能找到位置的家，怎么突然就陌生和、尴尬？
男人蹙眉，似乎是对她无理的不赞同，转脸朝着那个女人点头解释，语气是她没见过的温柔，仿若是对着最亲近的那个人那么自然道：“小婕，家里的远房妹妹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远房？妹妹？
多么陌生又讽刺的两个词汇，她以为他们早已心意相通有些东西也留不需言明，可谁知，他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我不是你妹妹，亲的表的远的通通不是，于钦，你要娶的人是我，而你是也我的。”慕孑也不看他，朝着女人的方向宣示主权般的开口，满满的霸道。
对他说，却又不看他。
于钦却没有笑，他神色更冷，走上前扳过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道:“适可而止。”
“当初是你先说的一辈子。”
“先说爱的是你，不爱的又是你。”
“凭什么？你当我是什么？”
慕孑啪的一声把手中的亲手做的陶瓷杯重重摔在地上，冷冷的拨开他的手臂，后退一步，忍无可忍的质问。
她没有哭，她不会哭。
一辈子？她怎么会信？
可她真的信了，这么傻，这么愚蠢。
“五年零七个月一十三天。”她忽然道。
“什么？”于钦不明所以。
五年零七个月一十三天。
从我们分开的那一天开始，路过的每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我都会多看一眼，只是想着，万一是你，万一是你。
与我交汇而又错过的车流万一是你。
可是，是你食言了。
“于钦，你记住，言而无信的是你。你该下地狱。”
辜负真心的人就该吞一万颗银针，不作数的承诺就应该从一开始就不要轻易出口。
“慕孑，今天晚上还有一场烟花。”他答应过她，要陪她看一场烟花。
男人眉眼刚毅冷峻，浓眉下有一颗不起眼，白衬衣的纽扣习惯性扣上最后一颗，只有露出的一小截手臂显出一丝在家的放松。
只是不知道，他的放松，是因为她，还是，不，或许已经有答案了。
林荫树下那个承诺会对她负责到底的男人终究是变了，也许是时光太无情，也许是记忆太久远腐朽，烂在过去再捡不起来。
就像结在朽木上糟透了的青苔，哪有人会费心多看一眼。
是不是她真的麻烦太多，让他累了，倦了，还是没有日子太长新鲜感了，还是人，都是这样多变而不长情的动物。
爱一个人，就不能爱到底吗？为什么非要，移情别恋呢？
算了，她也累了，慕孑不想再去深究，横竖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不是吗？
她注定被人抛弃。
这是命。
“不必了。”她冷冷的丢下三个字，看过他最后一眼，以及站立在厨房的那个人，转身走出了大门。
她忽然觉得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让她觉得窒息，她再也待不下去。
两个人的世界是无法容纳第三个人的，而且，看烟花？这算什么，忏悔还是弥补？
他当她是什么？
她不需要。
于钦怔怔的站在原地，这一刻，他知道，那个会为了给他买他喜欢的小笼包而搬着小板凳在人家店铺门口守一夜的女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明明他可以将就的。不必非吃那一家。
是他亲手推开的她。
他违背了对她的承诺，半路将他抛弃了。
“钦哥，没事吧？”女人纤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没事。”于钦摇头。
慕孑回到分配给她的宿舍，目光被两声呜咽声吸引，落在那只被精心喂养却依旧显得很幼小的流浪猫，睫毛微垂，淡淡道：“现在我和你一样，没人要了。”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太不讨人喜欢了。”她轻轻骂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小猫犹豫了很久，无措的凑上去，舔了舔她的手指，一人一猫在寂静的空间内，一个比一个呜咽的小声。
面对于母的反对，她可以争辩一句“之子于归”他们也是相配的。
可是，于钦变心了。
他爱上别人了。
即便她当时闹成那样，那个女生也没有用她“正式”的身份指责她，脾气秉性显然很好。
以后，于钦会不会庆幸，他没和她表白过。
他可以很坦然的说：“你是我第一个追求的女朋友，同样也是最后一个。”
他的初吻，他的笑，柔软温柔，一切，都属于别的女人。
再也不属于她了。
她的骄傲在无人的地方终于全然崩溃，脱力一般的塌坐在地上，发出了和小猫一样脆弱的呜咽。
不到一年，那只流浪猫就因为寿命到了而离开了。
她终于，也只剩一个人了。
一个人的世界太空了，空的让她觉得麻木，寒冷从身体中的每一个毛孔渗透入心脏，可她的感知能力却显得无比迟钝。
她是活着的木偶。
他听不见她的呐喊。
真是太讨厌了啊，救她却又不肯救到底，不知道这样会害她彻底爬不起来吗？
慕孑轻轻笑笑，撩眼望着天空，竟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一朵云，轻飘飘的随风荡着。
她患了重度的抑郁症，在一个天很蓝的下午，阳光伴着微风，她长眠于此。
被发现时，身体早已经僵硬。
她要证明，拿得出手的爱以长情才会值得骄傲。
只有他才是左右摇摆的背叛者。
她是孑孓一身的慕孑，同样也是孑孓不独活，她没有背叛于钦。
她一生无错。
“忘了我吧。”
全文完。
自述：窗外的绿萝枯了，叶子蔫巴巴的，有些还泛了黄，我趁着你不在家的时候，偷偷爬墙进了家，靠在角落里斑驳的红色墙面，一个人望着头顶的天空。
一片又一片的云从我头上飘过，没人会注意到我，听说用心写下的心愿，宇宙也会感知，我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清理出一块平整的纸面，写了又划去，最后被土掩盖。
我听不见我卧室门前风吹动的竹玲清脆的转动，也不再有人害怕我孤单。
我不难过，也只是因为一个人太久了而已。
我说过，不信你的承诺，是你告诉我，会负责到底。
我怎么会信？我不信的。
我不信可以每天穿着干净清爽的衣服，我不信每天再也没有人辱骂欺负，我不信我可以拥有像她们，那样美好的青春。
我不信，有人会陪我一生。
更不信，有人单纯的给我温暖。
我真的不信。
所以我不要爱你，不要每天坐在台阶上晒着阳光日复一日的等待，更不会去排队一夜那么傻去给你买小笼包，同样，也不会，每天都惦念，你能否平安。
瞧，我才不信。
那四个字，是“别抛下我”。
她的生与死，从头至尾，都没人在意。
终究是。
一辈子，太长了。
就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