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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她有这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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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转瞬而过,祝汐潋勉强学会了山河扇的用法。
“沈公子到时候你得在台下为我加油打气,”她双掌合十,“看到你在,我会安心一点。”
“我去不了。”
“难道那是另外的价钱?”小师姐大笔一挥,“钱,我有的是钱。”
沈平涧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那好吧。”祝汐潋想了想,还是没放弃,“沈公子可以找个人少的地方关注我的比试。”
沈平涧没有答应,因为做不到的事情就不必答应。
他拿了最后一笔报酬。他确信是最后一笔报酬。因为大小姐虽然有世所罕见的法宝,但几日时间实在太短,怎么胜得了多年修行的修士。
比试当天,天气晴朗。
沈平涧离开学宫时,宽阔的武试台前早已人声鼎沸。
四下弟子层层围拢,喧哗喝彩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几乎掀翻云层。青石筑成的试台之上,两道身影正酣战不休,招式凌厉凶狠,不像切磋比试,倒像是生死之战。
剑光交错炸裂,刺耳的破风之声不绝于耳。二人招招逼命,往来皆是杀招,险象环生,震得台面裂痕累累。
利刃寒光骤然劈落,其中一人躲闪不及,胸口当场被剑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赤红的鲜血流下,触目惊心。
台下围观弟子骤然爆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
沈平涧遥遥一瞥,不由得蹙起眉头。
几年前学宫的比试还是点到为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狠了?
他移开目光,望向高处的主试台。
高台长座上分列着诸位教习与长辈,都是大人物。谢霁坐于席位中间偏右的位置,一身素白长袍纤尘不染,静静漠然地俯瞰着下方武试。
于是沈平涧想,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她有着高贵的身份,有这世上最尊贵的未婚夫。
*
祝汐潋站到台上的时候,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这不是谢霁剑君那个废物未婚妻吗?”
“我听说她不学无术又骄奢淫逸,青云宗本最重俭朴苦修,都被她败坏了名声。”
窃窃私语声四起。
虽然祝汐潋前十几年都在青云宗里,没怎么在人前露过面,但学宫大选开幕式她坐在前两排,又顶着谢霁剑君未婚妻的名头,短短几天,她这张美丽的脸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台下,一位女修埋怨:“人的命怎么能这么好。”
她身侧另一位女修同意:“对呀,我要是祝汐潋就好了。”
她们两嘻嘻哈哈:“我看你是想嫁给谢霁剑君吧。”
“那我一定温柔淡泊,做谢霁剑君的贤内助。”
另一位持剑的男修愤慨:“我要是有青云宗宗主做我师尊,我必年少扬名,世间无双。”
我要是祝汐潋。
所有人都暗暗在想,什么谢霁,沈平涧,都抵不过我的锋芒。
恨来恨去,只恨他们自己不是祝汐潋。
不过也有人发出疑惑:
“这废物是如何过了文试进武试的,她是不是其实没那么废?还是有点本事的。”
不是啊,不是啊!
苍天啊,道祖啊,正在看热闹的乐修弟子南宫羽真想一口血喷出来,你们是不知道,她那天那个二胡拉得是有多难听啊。他情愿聋了,也不愿这辈子再听到那样难听的音乐。
简直是对乐修的侮辱,是对艺术的亵渎。
台上台下,没有这么多复杂情绪的大概只有梅溪。她紧张地站在台边,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大喊:“小师姐加油!”
小师姐加油!
小师姐一定小心,千万不要受伤啊。
台上,听雪山庄的三师姐周芷雪望向谢霁的方向,她头戴玉钗,钗坠是一朵雪白冰花,显得整个人清冷雅致。
“看起来你很在意剑君对他这位未婚妻的态度呢。”旁边的老庄主打趣道。
“庄主说笑了,”周芷雪回过头,不卑不亢,“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像剑君那样的人,有没有软肋。”
“有了情便有了软肋,”老庄主可惜道:“谢霁修的是无情剑法。”
“眼下仙盟执事一席仍旧空置,此等职位,盟主有权直接钦定人选,无需合议举荐。”
周芷雪淡淡望向武试台:“我会为了听雪山庄努力的。”
她如雪的眸色中,倒映着武试台上一抹晃眼的身影。
台上,祝汐潋一身柔粉色裙衫格外惹眼。少女脑后梳着俏皮的双环发髻,两束艳红长飘带垂在肩头,随风轻轻晃悠。她手中还轻摇着一柄扇子,姿态闲适,全然不见一丝严肃与紧张。
周芷雪眉心微蹙:如此花哨轻浮的装扮,小姑娘这是把凶险严苛的武试台,当成了妙龄女子赏花玩乐的戏台?
而祝汐潋的对面,站着位膀大腰圆的壮汉,一身粗布短打绷着贲起的横肉。光是瞧他手臂盘虬的结实肌肉,梅溪几乎就要晕过去了。
不管谁看,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随着评判一声清亮的“比试开始”落下,祝汐潋依着仙盟月报上所写,抬手便要拱手行对战之礼。然而,不等她礼数落定,壮汉手中宽背长刀已然裹挟劲风劈斩而出,一道凌厉刀罡横空呼啸,直逼而来。
喂——
是书上写的不对,还是这人太不讲礼貌了?
祝汐潋暗暗吐槽,身形骤然向后折出一个极致下腰,柔软身姿堪堪贴着呼啸刀罡避过,红绸发带被吹得猎猎飘扬。
梅溪几度昏厥,只能反复掐着人中。
壮汉见一击落空,毫不停歇,手腕翻扬间又是数道凌厉刀罡横劈而出。
祝汐潋只得身形不停,左闪右避,纤细身影在漫天刀影里狼狈地辗转腾挪。而对方出招看似凶猛,实则留有余地,处处刻意放缓攻势,明显给她留出躲闪的空隙。
祝汐潋本就体质虚弱,几番来回下来,她气息渐渐紊乱,肩头不住起伏,额角沁出细汗,累得气喘吁吁。
台下观众也明白过来,这壮汉是故意戏耍小姑娘呢,这完全就是一副猫捉老鼠的姿态。不少人非但没有愤慨,反倒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眉眼间浮起几分幸灾乐祸,议论声渐渐喧闹起来。
“既然敢站上武试台,自然就要承担所有后果。”
“修行本就是强者为尊,技不如人,被戏耍也是活该。”
有人低声调侃:“穿得这般花枝招展,恐怕压根没把比试当回事,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也算自食其果。”
“真是丢青云宗的脸面。”
周芷雪再度望向谢霁,却见他看都没看台上一眼,正侧着脸同何与说话。
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生出几分愉悦。
壮汉见台下众人看得兴致盎然,心中愈发得意,戏耍的心思更重,戒备也随之渐渐松懈。
祝汐潋耳边响起沈平涧曾说过的话:强者恃力,智者善谋。面对远超自身的对手,一味死拼是莽夫所为,从容周旋,伺机而动,方能破局。
——趁对方松懈,就是现在。
她抓准时机,指尖一旋,“哗啦”一声展开山河扇。她唇间默诵咒文,一股狂猛劲风自扇面翻涌而出,顷刻间席卷整座试台。
呼啸长风逆势而动,竟硬生生扭转了迎面劈来的刀罡。凌厉气劲反向折返,锋利的罡风擦过壮汉臂膀,瞬间划开一道深长血口,猩红鲜血顺着粗壮手臂汩汩流下。
“怎么回事?”
台下愉快的氛围一扫而空,满堂惊呼。
壮汉看了一眼血口,显然被激怒了,他目眦欲裂,暴怒之下长刀连环狂挥,数道纵横交错的刀罡层层叠叠,瞬间将祝汐潋团团围住。
南宫羽倒吸了口凉气,不好,这下音痴小姑娘在劫难逃了。
梅溪手忙脚乱抽出怀中早就准备好的白旗。小师姐,我们放弃吧,小师姐。
然而,身陷刀罡重围的祝汐潋却不见半分慌乱,冷静之中,心念“凝火”,扇尖跃出大片燎原星火。炽热烈焰迎面撞上层层冰冷刀罡,轰的一声爆起漫天赤红火光,整座武试台被火海吞没,浓烟与火光交织。
“哪来的火光?”
“台上什么情况?”
“看不见啊。”
火光缓缓散去,烟尘慢慢消散,众人定睛细看,才见祝汐潋借着爆炸的冲击力顺势在青石台上就地一滚,利落脱出包围圈,恰好停在壮汉身侧。
壮汉怒喝一声,见状立刻抬起重刀,自上而下要朝着她头顶狠狠劈落。挨这么一刀,脑浆都会被劈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祝汐潋坐在地上,单手竖起山河扇,扇面轻抵在寒光闪闪的刀刃之上。
她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台下众人听不清,壮汉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壮汉仿佛遭天雷直击,宽背长刀哐当砸落在地。他庞大身躯晃了两晃,直挺挺向后重重栽倒,当场晕厥,再无半分动静。
全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结束了?!!”
“祝汐潋赢了?!”
有人揉揉眼睛:“我没看错吧?!”
“那是什么扇子?什么功法?”
“我靠,是妖法吧!”
“小师姐赢了!小师姐赢了!”
梅溪热泪盈眶。连忙将白旗丢掉,将准备好的红旗拿出来,热烈地在场边摇动。
祝汐潋摆摆手:小梅,我说过了,低调,低调。
竟然赢了?
谢霁回过头,一眼就看到少女站在台上,穿得像只粉色蝴蝶,抬着下巴,笑的很是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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