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倒计时》白鹿鸣

199、技术部牛马低精力的一天 好事啊！好

　　某年某月某日，星期一，晴

　　早晨七点的闹钟准时唤醒了前一日熬夜看动漫的牛马，程肃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注视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人，到底为什么要上班？”

　　不上班就没有钱，没有钱就买不起谷，买不起谷就会精神萎靡，变成工位上的一滩行尸走肉——如此看来，上班还是很有必要的。

　　程肃磨磨蹭蹭地穿上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潦草的仪容。当时间跳到7点20分的刹那，他脚下一个疾冲，带动狂风卷出了家门。

　　周一早上的一号线如同地狱——当然，非周一也是。程肃背着自己的电脑包，像块煎饼一样贴在人群里，被各种味道熏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熬到站，他浑浑噩噩地走出地铁，飘到了分局所在的写字楼。

　　“啊，忘买早餐了。”

　　程肃站在电梯里，目光游移地扫过逐层停顿的数字，等它老牛拉破车似的移动到19层，空气里已经染上了浓重的班味。

　　“早上好。”

　　刚出电梯，位于前台的圆圆立马站起来跟他打招呼，程肃一个激灵，体内的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一个大跳来到了对方面前：

　　“早上好啊，今天来得这么早。”

　　圆圆歪着脑袋看了他半晌，笑眯眯地说道：“我每天都这时候来。”

　　程肃：“……”

　　“你今天没带早餐？”

　　程肃尴尬地笑了两声：“上了电梯才想起来，今天就算了吧。”

　　圆圆伸手从桌子里掏了几下，摸出一袋益生菌小面包。

　　“这个给你，反正我买这么多也吃不完，你拿去吃吧。”

　　程肃微微一愣，人机似的抬起胳膊，将面包拿在手里。

　　“还有什么事吗？”

　　程肃感觉自己的关节生锈了，又不好当着她的面喊一句“死腿快动”。

　　“那个，你今天中午吃什么？”

　　圆圆警惕地看着他：“早饭都给你了，午饭不能再管我要吧。”

　　程肃：“……”

　　咋说呢，感觉有点无法沟通。

　　程肃在心里重新排列好句式，发出了郑重的邀请：“你都请我吃早饭了，我也想请你吃点什么，意式餐厅，还是火锅？”

　　圆圆用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他：“中午总共就休息一个半小时，你还跑去吃这些？嗯……牛逼。”

　　程肃马上就要抓狂了。

　　“晚上吧，晚上，晚上你有空吗？”

　　圆圆认真地思考片刻，回答道：“可我是按时下班的，你还要加班。”

　　他懂了，他悟了，他被委婉地拒绝了。

　　“好吧，那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程肃垂头耷脑地经过前台，准备前往自己的工位，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追逐的脚步声。

　　“这周末倒是可以……”

　　程肃瞬间回头，看见圆圆走出前台，站在了离他三米远的地方。

　　他一时觉得自己的大脑宕机了，往常那个动动手指就能对混沌做出全面分析的技术部精英变成了一个痴呆，在空白的背景上炸出了无数烟花：

　　“那，那周六行吗？吃完饭还能去看场电影。”

　　圆圆背着手，扭捏地踢了踢地砖中间的那条缝：“好吧，就这么说定了。”

　　程肃兴高采烈地飞向工位，连同整个上午都飘成了一只花蝴蝶，直到吕景然拖着一身懒骨头走进分局，顿时就被技术部萦绕的鸟语花香惊呆了。

　　“这还是咱们分局吗，给我干哪来了？”

　　程肃幸福地将吕景然招到身边，详细讲述了他早晨的奇幻经历。

　　吕景然听着听着就瞪大了双眼，赞叹道：“可以啊兄弟，说明她对你有意思！你打算带她看哪部电影？回头我跟时衍也凑个热闹。”

　　程肃咧着嘴角，傻兮兮地笑道：“《生化危机》。”

　　吕景然：“……”

　　他眯着眼，怀疑自己一晚上没睡觉出现了幻觉：“不er，你有病吧！”

　　程肃一拍桌面，不满地说：“生化这周五首映，我很早就想去看这部电影了！”

　　随后他又问出了锥心之言：“难道你不想去？”

　　“那……肯定是想的。”

　　作为这个游戏的老粉，吕景然多少也得拉着时衍去电影院尝尝咸淡。

　　“可你们第一次约会，看这种电影有点不合适吧。”

　　“等等，你说什么，约会？”

　　程肃再一次老僧入定，将这个词翻来覆去地放在心里琢磨：“约会，约会……是我想的那个约会吗？”

　　吕景然拍了拍程肃的肩，遗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孩子，玩去吧，我要去研究小组报道了。”

　　自从他回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半个月，付书斐规定他每天都要去研究小组协助那帮专家们进行参悟——虽然不能真的将混沌放出来，但上面还是希望了解对方的习性。

　　程肃目送自己的好兄弟走进安全通道，掰着手指，开始逐帧研究他说过的话。

　　“约会，哈哈，约会。”

　　……

　　今天的工作格外轻松，连加班都变成了一件令人期待的事——要是圆圆能不那么早走就好了，可他也不能盼着人家一起加班。

　　外勤部的同事们几乎都不来上班了，只有时衍还等在工位上，勤奋地读着手里的书。程肃思忖片刻，硬着头皮走到对方面前，鼓足勇气问道：“那个，请问你喜欢《生化危机》吗？”

　　时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程肃，将对方盯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还行，但小然喜欢。”

　　“小……小然？”

　　程肃腿一软，差点给这人跪下——明明以前都是直呼大名的，这才过去多久，就腻歪到这种程度了？

　　“那，你们约会一般去哪？”

　　时衍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可惜以程肃的功力，实在很难读懂。

　　“我们很少专门出去约会，都是他想去哪，我就陪他去。”

　　程肃：“……”

　　这样的吗？可圆圆想去哪呢？

　　程肃左思右想得不到答案，怀揣满腹心事坐回工位上继续摸鱼，过了一会儿，研究小组的专家们下班了，吕景然状如死尸地晃到时衍面前，咚一声倒在他怀里。

　　“太累了，我要回家。”

　　时衍半扶半抱地将吕景然支起来，回头看了眼程肃，犹豫片刻后，开口说道：

　　“我们先回去了。”

　　“哦哦，好。”

　　程肃的心思既不在动漫上，也不在小情侣腻腻歪歪的互动里，他的心已经飘到了周六的阳光下，飘到了圆圆开朗活泼的笑容里。

　　“要是我也能有一段惊心动魄的爱情就好了……不，还是算了，平淡点好，平平淡淡才是真。”

　　……

　　“哇哦，你怎么知道我想看这部电影，实话说，要是你没约我，我自己也会来看的！”

　　程肃捧着可乐，眼神瞟到了前一排，隔着两个座位的吕景然和时衍身上。

　　荧幕上到处散落着丧尸的胳膊腿，鲜血与四肢齐飞，怪叫同低吼共舞，其中就包括圆圆——她幸福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嘴里还絮絮叨叨地跟着剧情一起吐槽。

　　“看到了吗，这个‘绿草’是致敬游戏的，那个‘打字机’也是！”

　　程肃：“……”

　　虽然圆圆玩恐怖游戏出乎了他的意料，但这是否说明他俩是有共同语言的？

　　好事啊！好事吧？

　　电影结束，吕景然与时衍悄悄开溜，程肃带着圆圆走进商场，开始寻摸下一个去处。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圆圆走在他身边，双眼绽放出期待的光芒：“能陪我去一趟快闪店吗？今天还有一部游戏30周年的快闪活动……”

　　程肃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比AK都难压：“你，你也喜欢那部游戏是吗？走走走，咱现在就去！”

　　程肃与圆圆的身影光速消失在电梯里，吕景然带着时衍从拐角中走出来，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低声道：“天啊，要不是他俩提醒，我都忘了这次的活动。”

　　时衍：“……”

　　“看来这一对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走走走，咱俩也抓紧过去排队，要是没抢着你今晚就别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