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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宿命 我姐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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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景然,吕景然?”
吕景然猛然间回过神来,看了眼身旁的室友。
“都下课了你想什么呢,不去食堂吃午饭啊?”
教室里的人快走光了,室友也正向着食堂蠢蠢欲动,吕景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将书包往对方手里一塞,沉声道:“帮我带回宿舍吧,我今儿个得回家一趟。”
“哎,你昨天不是刚回去吗,今天又回?”
可惜吕景然已经听不见了,他以常人不能理解之姿冲出了教室,一路冲到校门口,打了辆车。
车辆行驶在高峰期的马路上,下饺子似的,除了堵就是堵——中午下班去吃饭的,放了学去接孩子的,一辆辆车争先恐后地往红绿灯下挤,将忙碌的交警钉在了“十字架”上。
吕景然心神不宁地盯着手机,等待一个他早已知晓的结果——
混沌于早晨十点四十七分在南安区出没,参与人员包括他的父母与另一位外勤组前辈,然而此刻已经接近十二点半,封管局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
“小伙子,你一个大学生跑封管局干嘛去啊,家里有人在那上班?”
此时的封管局已经从神秘的“有关部门”一跃成为全国人民的焦点,所有人谈及此事都或多或少戴上了有色眼镜。当然,包括封管局的地址在内,所有信息已经在官网上公开,随时接受群众监督。
“呃,有点事。”
吕景然根本没心思搭理他,可惜这司机看不懂顾客脸色,还在拼命炫耀自己的见闻。
“我听说今儿在南安区有个混沌出没,那的人把整片区域都封锁起来了。哎,其实以前也有这种事,但政府不说,大伙儿也不好猜。”
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吕景然沉默地低着头,将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今天早上我就拉了一个客人去南安区,是个姑娘,看着还挺好说话的,我跟她聊了几句,果不其然,就是封管局的!”
吕景然忽然一下抬起头,从后视镜中死死地盯着司机的脸。
“姑娘?”
司机以为他感兴趣,立马话赶话说了下去:“可不是嘛,看着可年轻了。我问她那混沌危不危险,她说没事,里面的人都很厉害。”
司机咂了咂嘴,评价道:“可她就一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能厉害到哪去?我看这部门也不靠谱,居然让小年轻干这么危险的事。”
姑娘,姑娘……
汽车沿国道拐向郊区,即将到达封管局,吕景然脑子一热,对司机说:“能不能送我去南安?”
司机瞪大眼,差点把车开下土坡:“不是,都走到这了,怎么改行程?”
吕景然打开软件,修改目的地后,笑嘻嘻地对司机说:“叔,我知道你们跑车的辛苦,这样,我再多加点钱,辛苦您这趟了。”
一点十分,吕景然终于到达了南安区。
南安区位于整个成海的西南边,是所有互联网企业的老家。人在街上,如同被无数身披铠甲的巨人包裹一般,能感受到楼宇带来的森森寒意。
吕景然没有进去,他混在看热闹的人堆里,拿起了手机。
“喂,儿子啊,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吕景然望着封锁线内空无一人的街道,哑声道:“您今天不是和老爸一起出任务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嗐,本来是这样的,但是小陈突然跟我说她明天有事,让我们组和她换下班。”
不,不对,那个打车的绝不可能是陈含!
“那队伍里除了她和张哥还有谁?”
老母亲听出了他话里的焦急,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你找时初有事?”
果然!
吕景然举着手机在人堆里团团转,撞到了一个开直播的,遭到了对方的白眼。
“她不是技术员吗,为什么要跟着外勤一起进混沌?”
“这话说的,她上次在永兰不也进去了?人能耐大着呢,用不着你个小屁孩操心。”
吕景然:“……”
都啥时候了还不忘教训儿子!
他连声敷衍几句“知道了”,迅速挂断电话,找到了通讯录里的第二个人。
“时衍……”
别人是“近乡情更怯”,而时衍就是那个“乡”。他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迟迟不敢往外拨。
就在这时,睹名思人的吕景然出现了幻觉,那名字突然跳到了正中央,震出一串耳熟能详的铃声。
着急忙慌的他下意识点了接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喂,喂?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人心虚的时候说话都有点结巴,对面一听就知道有问题。时衍停顿半晌,回答道:“刚刚我去学校找你,你室友说你今天回家了。”
吕景然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时衍怎么突然回来了!
虽然首都离成海不远,但也没必要工作日就往回赶……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找个理由应付他。
“你又去出任务了?”
吕景然喉头一哽,尴尬地笑了几声:“哪能啊,我要是在混沌里怎么接你电话?”
对方也不知信了没信,片刻后,沉静地说道:“我这次回来是因为我姐……”
电话那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长久的沉默,吕景然“喂”了半天,看了眼手机上的信号,嘀咕道:“怎么回事,卡了?”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看守警戒线的后勤接到联络,一部分人脱离队伍,朝混沌坐标移动。
“我回来是因为我姐……”
电话里的时衍再一次重复这句话,像是有什么诅咒,吕景然听到了他话语中的迷茫。
“我姐……我姐是谁?”
轰一声,吕景然的大脑被炸得一片空白,他下意识挪动脚步,走向了仅剩的那几名后勤。
“有个人带着盘古釜出来,我们不知道她是谁,现在人已经不行了,救护车还在路上。”
“我们已经排查过很多次了,没发现任何无关人员,而且带着盘古釜的只有她一个,其他外勤也不知道去哪了。”
“队里的人正在检查外勤名单,但这些人我都不认识。”
“奇怪,咱分局有叫这名字的外勤吗?”
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针尖似的扎着他的太阳穴,而另一边的时衍又异常安静。两个截然相反的世界渐渐融合,群众们的抱怨声和惊异的呼喊声变了调,将他拖入了一段光怪陆离的梦。
“我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但现在,我想去找你。”
吕景然不知道自己回了句什么,他放下手机,走到后勤面前,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你好,我能进去看看吗?”
后勤虽然不认识他,但“吕景然”三个字在局里也算如雷贯耳,他寻思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不行,这次的事件很严重,没有上面的命令,我不能随便放人。”
“大哥,你就让我进去吧,求求你,我就想进去看看!”
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吸引了一众围观人群的注意,其他后勤也凑上来,面色不耐地说:
“混沌已经封印了,你现在进去有什么用?群众都在这看着呢,别给咱自己人找麻烦。”
吕景然一把推开这群人,三两步冲了过去。身后的后勤急了,立马向里面的人汇报。
耸立的高楼比冬天的铁还冷,深色的玻璃反射着毫无温度的太阳光,照亮了混沌过境后的街道。一道焦急的身影迅速穿过写字楼,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是,盘古釜没有异常,我们正在搜索其他外勤的踪迹,但目前看来,情况不容乐观。”
“可能是外省的同志吧,我让人去数据库比对一下。”
“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咱成海的混沌怎么可能没有自己人。”
吕景然没有看到时初的身影,他又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被一个执行任务的后勤抓到:“哎,干什么呢,谁让你进来的!”
吕景然拔腿就跑,身后的人受了刺激,也跟着追了上去。后勤们听到响动,立刻派人堵在路中央,前后夹击,斩断了吕景然的退路。
刚才打电话的那位正是后勤的负责人,他一眼认出了这毛头小子的模样,抓了抓脑袋,朝对面的人说:“我这边出了点事,等会儿再向你汇报。”
吕景然被几个后勤跟着,不得已站在他面前。他一双眼四处乱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负责人轻啧一声,淡淡道:
“今天没轮到你出任务,这样闯进来是要吃处罚的。”
“将盘古釜送出来的那个人呢,你们见到她了对不对?”
负责人挑起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双眼如同黑洞,仿佛连肌肉牵拉的细微纹理都能分毫必现地纳入眼中:
“人已经没了,就在后面,由小刘守着。”
吕景然刚想迈步,被对方一抬手拦了下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认识她?”
认识吗?当然是认识的,可他们的关系在当下的世界中就像一道打不破的结界,他无法解释,也证明不了。
“算了,你先去看吧,但你得做好准备,对方伤得不轻,而且我们怀疑这是一场外勤之间的内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