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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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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浮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梦,他好像变成了一个1948年7月15日出生的男性。
刚出生不久,父母双亡,由大伯和大伯母养大。
农历七月十五日,传统的中元节,民间称鬼节,这一日出生的孩子,有的地方认为不吉利。
因为他7月15日出生,所以村里人都说他克父克母,生来不吉祥,有人窜动大伯和大伯母把他扔掉,好在大伯家只有两个姐姐,他是老李家当时唯一的男丁,这才被大伯夫妻排除干扰留了下来。
在梦里这个男李浮生因为村民迷信,从小没少被人当面指指点点,性格有些极端暴虐,他本人也破罐子破摔,躺在父母的功劳簿上吃老本,在村里可谓是人憎狗嫌,上到八十岁的老奶奶,下到三岁的娃娃都厌恶他、恐惧他,而他还不自知,以为自己很威风。
梦里身为男性的李浮生调戏着一个城里下乡的女孩,当众撕开了对方的衣服,居然没有受到惩罚,反而还把那女孩娶回了家。
梦里被强迫结婚的女孩逃跑了,在雷雨交加的夜晚,女孩推倒了李浮生。
雷电劈下,李浮生看见了那女孩的脸。
许自英!
一边是跟自己长得相像的男性李浮生,一边是让自己五味杂陈的许自英,李浮生眼看着男李浮生掉到了断崖下,而那个女孩转身就跑,逐渐远离,李浮生下意识喊道:“别跑!”
李浮生想要抓住那女孩,问问怎么回事,李浮生突然就瞪大了眼睛,醒了过来。
眼前的情况让李浮生分不清楚是梦还是现实,但是手里的触感却让他觉得真实无比。
李浮生嘴里念叨着:“别跑!”
听到了床上的动静,许自英抬起来进到屋里就一直低着的头。
一抬头,许自英看着李浮生那满脸狰狞的样子,只觉得恶心、厌恶,这个人渣白长了一张俊俏的脸,做的事都不是人干的。
许自英惨然一笑,“别叫了,放开我,跑,我跑得了吗?”
许自英的话直接将还在发呆的李浮生拉回到现实当中,头顶的伤口隐隐作痛,李浮生连忙捂住了头,松开了刚刚抓住许自英的手,撑着床板坐了起来。
李浮生双眼聚焦,眼神十分复杂的看着许自英,她想问问许自英为什么这样对自己,“许自英,你......”
许自英绝情而又冷酷的打断了李浮生的话,“李浮生,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委身你这个恶棍的,你即使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许自英的话让李浮生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她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眼前的许自英虽然与她同宿舍的许自英一模一样,但是服装、发型、肤色,完全不一样。
和她同宿舍的许自英因为经常保养自己的皮肤,皮肤白皙透亮。
嘴唇因为经常抹唇膏的缘故,也是鲜红娇嫩。
而眼前这个许自英,身材并不饱满,还有些瘦削,离瘦骨嶙峋不远的感觉,脸上一点化妆的痕迹都没有,而且有些被太阳照射后才能显出来的黑黄,像是村里的姑娘,穿着老土,就是李浮生老家村里的大娘穿的都比她好,她的嘴唇因为缺水,还有些干裂,泛着白色的死皮。
“不对,一定是哪里不对!”李浮生自己念叨着,眼神一变环视着周围的环境。
只见周围的环境就如同她拍摄的年代剧一样,是土坯房,头顶的房梁根本没有吊顶,瓦片直接露在她眼前,墙壁也没有刮大白,直接露出了黄色的泥土。
屋里似乎除了她躺的床铺,只有两张条凳,一张有些瘸腿的方桌,一个老旧的木柜。
“这是哪儿?”李浮生的心砰砰直跳,这怎么这么像是梦里男李浮生的家。
这时候,李浮生想起了白虎吃人事件,而且被吃的那个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她心中有些猜测,但又觉得十分荒唐。
许自英冷眼旁观,只觉得李浮生在装傻充愣。一开始,李浮生就是靠着他这副皮囊博得了自己的信任,自己这才会引狼入室,他现在装傻,肯定是又想玩什么把戏。
许自英冷笑道:“这是哪儿?李浮生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你不会又要装傻充楞,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是你从小长大的李家村了吧?”
听见许自英说的话,李浮生脸上的脸色变了几变,她告诉过许自英,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叫白虎坳,可不是什么李家村。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梦中的那个男孩,他所在村子才是李家村。
这是一个宗族定居的村落,往上数都是一家人,只有一两户外来者,这些外来者在村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这李家村的村长就是养她长大的大伯李忠勇,不,是养那个男孩长大的李忠勇!
“今天是哪一天?”李浮生直愣愣的看着许自英,眼中的神采让许自英心中一颤。
少年的眼光坚毅清亮,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色眯眯的李浮生。
许自英不自觉的回道:“66年3月2日。”
说完之后,许自英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告诉他了呢?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日子,还是他挑的日子强娶自己的!
李浮生低着头,看着床铺上龙凤呈祥的喜被,嘴里念叨着:“对,不对,对,不对......”
那样子,真好像是痴傻了一般。
这时,李忠勇的媳妇刘翠花端着两个海碗走了进来。
“妮子,浮生醒了?”
许自英对着刘翠花点点头,指指李浮生,“醒是醒了,但是好像人傻了。”
刘翠花听说李浮生傻了,瞬间着急起来。
自从李浮生的父母去世后,就是刘翠花一手带大的,可是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如宝似玉一般养大,因着刘翠花只生了两个闺女,可以说刘翠花是把李浮生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在养。
李浮生之所以能强娶到许自英,很大一部分的功劳也是来自于刘翠花。
“浮生啊,你咋了,让伯娘好好看看。”
突如其来的关心和抚摸让李浮生有些不自在的看向陌生而又熟悉的人,梦中的刘翠花她十分熟悉,每次那男娃李浮生捣蛋闯祸,大多都是刘翠花摆平。
每当男李浮生惹是生非,李忠勇要教育都是刘翠花帮着阻挡。
可以说,慈母多败儿中的慈母说的就是刘翠花,而败儿不用说就是男李浮生。
男李浮生成为李家村恶棍恶霸,可以说刘翠花功不可没。
到底是养了李浮生那么多年,李浮生陌生的眼神很快让刘翠花察觉出不对劲,“浮生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是不舒服,伯娘让你大伯领你去城里看看。”
刘翠花觉得自家侄子李浮生怎么那么像隔壁村伤着脑子失忆的人,别她家李浮生也失忆了吧?
让李浮生叫一声伯娘她现在自然是叫不出来的,又抵挡不住那关切的眼神,李浮生别扭开口道:“你是?”
听到里李浮生这么问话,刘翠花哪里受得了,自己亲亲好大侄竟然不认识自己了?
嗷的一嗓子,刘翠花就跑出了屋子,大声叫了起来,“当家的,当家的,李忠勇,忠勇,你赶紧过来!”
正在村里安排早上村里工作的李忠勇就这么被自家河东狮吼的媳妇叫了回去,听着媳妇着急的颠三倒四的叙述,李忠勇也着急了,自己这想着给自己养老送终的大侄出事了,这可怎么办?
李忠勇赶忙把活分了下去,让村里的车把式尽快套上牛车,驼上木讷无言的李浮生就往县医院去。
这个过程正好给了李浮生一个适应的时间,因为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不想冒名顶替,但是又没办法说明自己的来处,怕被人当怪物,所以只好安静的看着别人安排自己,自己一言不发。
村里到县医院的路十分颠簸,一早上还没有吃饭的李浮生只觉得自己不管是脑袋、胃还是身子都在跟自己叫苦。
但是这些苦都比不上她在路上见到的一个事苦。
在李浮生浑浑噩噩翻看脑中莫名其妙来的记忆的时候,土路上一个狼狈的身影向着他们牛车跑过来,身后有穿着制服的人追着:“别跑,再跑就打了!”
只是前面那人不但没听,反而回首给了后面一枪,突然的枪响,吓了李浮生一跳,旁边李忠勇吓得连忙快点赶牛车,可是老牛似乎也受到了惊吓,整个牛车随着牛受惊有些不受控制,李浮生紧紧抓着车架子,一边惊恐的看着后面追逐的两边人。
眼看着那前面的靠近,紧接着便是又几声枪响,前面跑的那人快要搭上牛车的手,瞬间滑了下去,李浮生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眼睛瞪的大大的倒了地上,后面追着的制服人也跑到了跟前。
只见制服人暴喝出声:“牛车停下!”
李忠勇这时已经控制住了老牛,车慢慢停下。
就看着三个穿制服的人,两人去看地上扑倒的那人,一人过来盘问:“老乡,你们是干啥的?”
李忠勇连忙拿出来带着的介绍信:“领导,我们是李家村的,我侄子头摔坏了,去县医院呢!”
仔仔细细盘问几遍遍,李忠勇说清楚了自己两人的身份之后,他们的牛车才被放行。
等离远了,李忠勇才叹息着,然后仔细叮嘱李浮生:“浮生啊,你可的赶紧好,好了以后,别再胡乱混了,要是坏事干多了,就像那人一样,吃花生米啊!”
从李忠勇的絮絮叨叨中李浮生得知,刚刚那是在抓特务,想来是被人举报的,平素里就行为异常,后来被村民发现了。
刚刚他们要是没有介绍信,没有李忠勇能够详细的说出来两人的事情,他们两估计也会被带到稽查队盘问。
李浮生听着李忠勇说的话,瞬间打定了主意。
这个世界李浮生自己想要活下去,就得有个身份,她不能是来历不明的黑户,还有不能行为异常,否则就会领花生米。
李浮生亲眼所见那李家村的李浮生被白虎吃了,为了自己暂时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李浮生对着李家村的方向默默哀悼了一会儿,对不起,以后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了,为了报答你把身份借给我用,我会善待你的家人,请你早日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