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辗晨花·语》Ulrica

3、无情便是一种情绪 九月初八，

　　九月初八，红枫落下。

　　虞曦坐着马车由鸢歌的陪同来到玉清观请愿。

　　下车时候鸢歌看了周身的艳红不禁猛皱眉头，他没有想到这一片红不是枫叶而是一片的曼珠沙华。

　　兴许是看出了他的眉头深锁，虞曦笑着说：“是我让道长替我植的这些花。”

　　然后轻抚了他的皱痕。“年纪这么轻，怎么可以皱眉，会老的。”

　　他有些不自在，轻略过她的手。不动声色道：“小姐，该进去了。”

　　她点点头，道长已在门外迎接。

　　“洛小姐，您这边请。”

　　她轻点头，随着道长向内院走去。

　　“道长，今年的花比往年开的更艳了。”

　　“对亏了小姐每月拿来的水浇灌才使得它开的如此不败。”道长微笑道。

　　每月拿来的水么。虞曦想了想，突然勾起唇角。

　　“到了，观长在里面恭候小姐多时了。”

　　说罢，道长恭敬的关上了门。

　　虞曦随意坐下，看着对面和蔼的观长。

　　“洛小姐的戾气似乎又重了。怎么，那片花田还是夜夜如此么？”

　　虞曦应允也不多说。只是望着窗外的一片红而发呆。

　　观长轻叹：洛小姐，凡事要有一个度。你若是不出心中的苦海，你便永远只能在挣扎在此。”

　　她微微一笑，“观长，心病是顽疾了。留它去吧。虞曦只是想求一只签。”

　　“也罢，将来想必你会通悟的。”语毕，观长起身从檀香前拿来了签筒。

　　她闭着眼轻摇签筒。“啪啪”两只签同时落地。

　　她有些诧异，这次竟有两只签落地。看来是要重摇了，便拾起那两只签准备放回签筒。

　　“慢。”观长出声喝止。

　　“这签不必放回去了，既然是两支自然有它的道理。”

　　观长拿起签，仔细的看着上面的签文。

　　“三千光华系于此，载入时册未成空。血鸢终成一将骨，光有曦忆洛情殇。”

　　“鸢飞碧空，曦将寿终。此情若成，万事皆空。”

　　观长诧异的看着签，再看向虞曦。神情古怪，语言与之。

　　她自然也看到了观长的神态，“道长说吧，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求过下下签。”

　　观长摇头，神情严肃。“这不止下下签如此简单。”虞曦愕然。

　　“你这签差到了极点。你看，这第一支签总共四字。但是你把前四句的第一个连着读。三载血光。这三年中，或是你或是洛府将会血光之灾。这第二支签说的似乎是你的情缘。鸢飞碧空，曦将寿终。这曦必然指的是你，而这鸢我便不得而知了。若是你同此人的感情成功，那么你们做什么都不会成功。你可懂？”

　　虞曦皱着眉，“此次的签怎的如此古怪。似乎以前未曾有这签文。”

　　“签随人的命数而变化。这签不古怪，怪的是人。”观长摇头说道。

　　“那么可有破解之法？”

　　“此签无解。只能靠你自己去摸索，去挖掘。但是最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会回复原样。”

　　“若我不信这签文呢？”

　　“信不信全由洛小姐自定。我们不能逼迫你相信。毕竟世上的事变化极大。只是很多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罢了。我心中有数了。时候不早了。虞曦便回府了。”

　　语毕退出了房间。向观外走去。

　　轻撇了一眼玉清观，有些疑惑却也懒得计较。

　　刚出门便看见候在马车旁的鸢歌。

　　她笑着刚想叫一声鸢歌，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变得古怪。

　　鸢歌，鸢歌。鸢歌的字里便有着一个鸢字，莫非说的会是他？

　　鸢飞碧空，曦将寿终。

　　但又转念一想。鸢歌不过是洛府的下人。若要飞向碧空，没有一定的门路是不行的。何况此鸢与她将来是有着情缘的。她和鸢歌根本不会可能。所以便放宽了心，笑着走向他。

　　“小姐。”

　　“走吧，去市集买些东西。我需要去望月斋拿新订的首饰。”

　　“是。”

　　辛月国的帝都是最为繁华的街区。

　　不管四季街上的叫卖声总是不会断绝的。辛月国的大部分交易都是在帝都进行。所以这里也是整个辛月国最富有的区域之一。所以什么商品都是最好的。

　　洛府的马车在望月斋前停了下来。虞曦掀开车帘向外看了看，由鸢歌扶着下了车。

　　“望月斋的饰品是辛月国最好的。不仅雅致且价格也较为合理。不少达官贵人的妻子闺秀都在这里购买。而且，这里的东西也是进到皇宫里的贡品。可惜了，就是少了独一无二的东西。”

　　刚进入望月斋，掌柜的就立马迎上前。

　　“洛小姐的首饰我们已打造好了。不知小姐可否满意？”

　　掌柜小心翼翼的端上了一个锦盒。将锦盒打开，是一个琉璃制的曼珠沙华簪子。清澈通透，花瓣鲜明。在花蕊的中心甚至加入了红玉作为点缀，是件好东西。

　　“做的不错。希望掌柜的下次可以做出更好的东西。”虞曦满意的点了点头，让鸢歌在一旁收下。

　　当她转头准备回去时，猛地瞳孔一缩。

　　一个只有一条腿的小孩捧着一个破碗正可怜兮兮的望着她。似乎是在说请施舍我一点钱财。虞曦皱眉看向掌柜，“望月斋是这般接待客人的么？这乞丐如此在门外岂不是吓到了客人？”

　　鸢歌眼神一跳。他没想到虞曦竟然会说出这番话。

　　他本以为虞曦虽然冷漠，但是一个女孩必有着一份怜悯之心。所以也没多在意。但是听到了它的一番话，不禁心下一沉。

　　掌柜的看了门口的小乞丐不禁怒上心头。洛府虽然只是中书，但却是望月斋最大的客户之一。自然不想断了这份财源。“来人，把这个小东西给我丢到街上去！”

　　而虞曦却是连看也不愿意看。直接绕过小孩走向马车。还是鸢歌不忍，拿了身上的几文钱给了他。小孩感激的看了鸢歌一眼，却用无比痛恨的眼神看向虞曦。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虞曦猛然回头，看向乞丐，“不要如此看着我。人有自己的命数。我不做恶事却也不乐意帮助别人。你只要记着，乞讨的人永远都在人之下。只要靠自己才不会过着如此衣不蔽体的生活。我是要你懂，人有自己的尊严。”说罢，也不顾鸢歌和他人的阳光自行上车。

　　一会儿，又从马车里传来了声音，“鸢歌，你记着，无情便是一种情绪。”